經過一場戰鬥,天已蒙亮,此時正是氣溫最適宜之時。
車隊繼續啟程,只是一眾劍客再也不敢對雲峰有任何輕視,相反還露出一絲討好之意。
陳辛元戰鬥了一夜有些疲倦,趴在蓋西北身上,竟然休息了起來,任由它背著自己。
可巡音有些煩惱,那匹不知廉恥的臭馬,竟然一直跟在自己的棗紅馬後面,不住的騷擾。想離開隊伍去偵查一番,卻又怕單獨遇到響馬,這讓他連馬背上的人也一並討厭了起來,要不是看他昨夜纏鬥那麽久,自己早就破口大罵了。
雲峰也分得了一匹馬,此刻正坐在馬背上回憶著昨晚的戰鬥。
他覺得銀發老者的劍法犀利,殺傷性強,而背後這個浪蕩公子的劍法繁雜卻防禦極強,如果一攻一防能聯合起來,想必威力大增,可這兩種劍法風格相差實在太大,想融合實在太過勉強。
正思慮間,車隊忽然停了下來,馬背上的雲峰回過神來,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到一個鎮上,看規模還不小,至少這個鎮的名字刻在一塊做功考究的石柱上,而別的鎮只有一塊破木牌。
“風西鎮?”巡音輕念道。
“張老,為何不挑偏僻之地走了呢?”麻胡子雖好享受,可還是覺得人多眼雜,被響馬盯上了就不好,為了一頓酒把命丟了不劃算。
張老指了指車隊後方的兩人,一個雲峰一個陳辛元。
在他看來,有這種以一抵幾十的高手在,還怕什麽響馬,總不可能這北地十八路響馬為了自己這點破爛貨,一股腦的找自己吧。
麻胡子也是反應了過來,立馬來了精神,招呼著兄弟在前方開路。
剛入鎮,卻見一三層建築立於鎮頭,只見上懸一牌匾,上書‘風西客棧’四個大字,字體不像是書寫上去的,倒是用劍刻上去一般,雖然少了幾分素雅,卻多了幾分凌厲。
眾人還未進門,就從裡面躥出來一看店夥計,臉帶諂笑:“眾位客官,快裡面請!”然後又朝著屋內喊道:“屋內的,多來幾人,把外面這些爺的馬匹拉到後院照看著。”
沒一會,屋內又出來五六個夥計,只見這幾個夥計步履沉穩,雙目有神,一看就有功夫在身,幾人伸手牽過馬匹,往後院帶去,只剩領頭那人虛引眾人進屋。
剛進店門,就聽喧鬧之聲直灌耳門,看樣子生意屬實不錯。
領頭夥計,整了三張桌子,好讓眾人坐下,等安排完畢,這才詢問道:“各位爺,吃點什麽?”
“來點好酒,飯菜肉食盡管上。”夥食自然是張老包圓了,這一路也算風餐露宿,今日倒是可以好好享受一番,以他估計,到南境也用不了幾日了。
“好嘞~各位爺慢坐,我這就給各位爺準備去。”夥計甩了甩擦布準備飯菜去了。
雲峰發現這客棧休整之人不少,且具是身帶武器之人,可這些人臉上卻明顯帶著憤憤與恐慌,也不像別的劍客一般提起什麽白雲山莊少莊主斬殺沙虎一事,好像這是一個禁詞一般。
驀的,只見一人把酒碗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憤憤道:“隻準往南,或者往西,這些響馬也太目中無人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你敢當面說嗎?你當時不是也屁都沒放?”人群站起一人,嘲笑道。
“哈哈哈……”人群響起了歡快的嘲笑聲。
人總是能在低谷的時候找到一個比他更落魄的,使勁貶低他,用來掩蓋自己不堪的事實。
“你!”那人轉頭看了看四周,見眾人都在嘲笑,而自己正是大家取笑的笑料。他仰頭喝完酒碗中的酒,立馬排出幾枚銅板,出門往西北行去。
當那個能給自己帶來心裡慰藉的人走後,在座的幾人卻完全沒有剛才那種贏了口舌之爭的愉悅,被人驅趕的侮辱逐漸湧上心頭,小小的客棧沉默了下來,只剩下一陣大口的灌酒聲,好像要用這大碗的酒水連同心中的屈辱一並壓到心底,隨著時間排出體外。
“我還以為北地的劍客都是頂天立地的男人,想不到都是躲在角落喝馬尿的廢物。”眾人沉默間,忽然一聲清脆的女聲從樓梯上傳來。
氣氛比剛才更加壓抑,連酒碗碰撞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雲峰轉頭看去,只見樓上緩緩下來一個女人,他對女人沒有研究,隻覺得這大概就是從劍客口中聽到能嫩出水來的女人吧。俏臉微飾粉黛,兩腮透著一絲粉紅,眼眸明媚有光。不知是否是對眼前這些男人的不屑,還是她本身就是個高傲的人,兩條細眉卻是有些上挑之意。鼻梁高聳,紅唇如火,一頭烏黑亮麗長發靜垂腦後,上頭挽了一個端莊發髻,用一支鳳形釵別著,隨著她的緩步,輕輕抖著。
再向她身上瞧去,紅裙如火,身上倒是無任何紋飾圖案,一身純粹的紅。
雲峰看去,這個女人像似他在傍晚看到的紅霞一樣,緩緩飄落下來。
“白掌櫃的,兄弟們給您捧場助興,您就這麽對兄弟們的?”那個起先嘲諷的人,此時站了起來,對那女人行了一禮。
“兄弟?你也配?”女人斜了他一眼。
“你!”那人,臉色通紅,氣息正劇烈起伏,看樣子此人正在努力壓下心頭的怒氣。
“怎麽,不服?”女人走了一半,頓了頓:“如果你不服,接我一劍。”
“那我就討教了。”漢子積蓄的怒氣終於爆發,從桌上抄起環刀便在樓梯下等著那女人下來。
可惜他的怒氣發錯了對像,只見那女人也不急,緩緩輕踏,每一步響聲的時間正好一樣。
雲峰瞪大了眼睛,他覺得那個女人不一般,想看清她如何出劍的。他的心中響起了輕踏聲,隻覺得一片紅雲正從樓梯往下飄落。
“鏘!”隨著一聲劍吟聲。
雲峰回過了神,可此時那個女人已經把劍收攏回了劍鞘,而那個男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熱血流了一地。
雲峰駭然,他竟然連她怎麽出劍的都沒看到,轉頭朝陳辛元看去,只見他也是一臉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