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姐離去的背影,我回到保安室靜靜坐在沙發上,思索剛剛李姐說的那些話。
就這樣,過了不知道多久,感覺到肚子有點餓了才回過神,簡單梳洗一下,走出保安室,來到醫院,先在附近吃了飯才進去,看望了一下母親,然後準備看望一下程曉豔。
當我來到感染科的時候,正準備坐電梯,但突然停電了,搞得我只能爬上樓,程曉豔住在五層的508號房,等我上來的時候,發現周圍靜悄悄的,一個值班護士,醫生都沒看見,想來應該是停電了,那些醫生護士去急救一些,要儀器維持生命的病人。
等我來到508號房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穿著藍色麻衣,馱著背,頭髮灰白的身影,拄著拐杖,弓著腰從裡面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是程曉豔的奶奶嗎?
我愣了愣。
突然,那老太太扭過頭,看了我一眼,陰森的冷笑了一下。
我莫名地感到一陣恐懼,全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冷汗,順著後脊梁骨往下流。
這種感覺,就好像被一條眼鏡蛇盯上了一般,隨時都會撲上來咬我一口。
只是一個老人家,不明白為什麽會這麽害怕。
但,依舊沒有勇氣走過去。
直到老太太消失在黑漆漆的樓梯口,我才松了口氣。
這才發現,全身竟是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啪嗒!
電,突然來了。
整個五層,一下子恢復了明亮。
“咦,電來了?”
“真是奇怪,莫名其妙就停電了,師傅,辛苦你了。”
我看到樓梯拐角處,兩位護士和一位穿著電工製服的男人走了過來,嘴裡議論著停電的情況。
我鄒了鄒眉,總感覺這電來的蹊蹺,不像是這電工修好的,倒像是那老太太走後,自動恢復的………
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但我也沒在多想,轉身走進了程曉豔的病房。
女孩蜷縮在床上,臉色蒼白,緊緊地攥著被子,如受驚的小白兔一般,緊張地看著四周,身體顫顫發抖。
看到我進來,程曉豔眼神中的恐懼少了許多,跳下床,一把將我抱住。
我拍了拍的背,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似乎意識到自己是病人,程曉豔又連忙從我懷裡離開,臉上一朵紅暈悄悄爬上。
“我………我奶奶剛才來了。”
“看到了。”
程曉豔瞪大了眼睛,說道:“你…….你看到了我奶奶?”
“是啊,一個老太太嘛,她不是剛從你這裡走出來嗎?”我有些不明白程曉豔為什麽那麽緊張。
程曉豔咬了咬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問她到底怎麽回事?
過了好半天,她才慢吞吞地說:“對不起。”
“對不起?你為什麽要跟我道歉?”我笑著說道。
“我是說,你不該來,如果你不過來,就不會碰到我奶奶了,”程曉豔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
“志強,謝謝你,你回去吧。”
我被她搞得一頭霧水。
碰到她奶奶怎麽了?
老人家又不是洪水猛獸,難道還能吃了我不成?
安慰了她幾句,剛想離開。
這時候,病房門開了,走進一位男醫生和幾個護士。
那男醫生看了我一眼,然後問道:“你跟病人什麽關系?”
“我是她朋友,
請問有什麽事,”我微笑的說道。 “嗯,如果方便的話,請幫我聯系一下她的家屬,她的醫療費該交了,拖太久不行,如果今天還不交費,我們醫院只能停藥了,”醫生平靜地說道。
聽到這話,我臉色變了,有些擔憂看向程曉豔,她倒是頗為淡定,似乎早料到有這麽一天,臉色平靜的說道:“志強,你不用管我先回去吧,待會我自己收拾一下,就回家。”
“不行,你現在病得那麽嚴重,怎麽可以現在就回去?”我毫不猶豫地拒絕,然後看向醫生問道:“她欠了多少醫療費?”
“目前已經用了一萬多,她送過來的時候病情很危重,醫療費貴一點,如果繼續住院治療,一個月的醫療費以及住院費大概三萬多,”醫生回答道。
三萬多?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月就三萬多,這不是住院,這是燒錢啊。
不過,我也很清楚,程曉豔現在等於就是在“續命”,所需要的藥都非常昂貴,而一旦停止,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醫生見我愣在原地無動於衷,立刻明白了,冷笑道:“如果今天不交錢的話,請立刻搬出去。”
“你,你怎麽可以這麽冷血,三萬多不是個小數目,也要讓人準備一下,”我憤怒罵道。
“冷血,呵呵,這裡是醫院,我們算是好心了,她送過來的時候那麽嚴重,也沒讓她立刻交錢,幫她急救,還給她藥吃,醫院不是福利中心,如果個個人都學她,那醫院還開不開了?”醫生面無表情地回復我。
“就是,沒錢,就別來醫院啊,耽誤我們工作,真討厭!”那幾個護士也冷嘲熱諷說道。
聽著他們說這話,我氣得不行。
雖然知道這是事實,但接受不了這些醫務人員的這種態度。
“今晚八點之前,如果還不繳費,就自己乖乖收拾東西離開,否則別怪我們進行強製措施,”醫生冷冰冰地說道。
“你們這是謀殺!”我咬牙切齒道。
“隨便你怎麽說,要是不服氣可以去找警察,也可以上法院告我們,年輕人別不知足了,醫院只是讓你們自己回家,沒追討欠的那些醫療費都算好的了,你真要去告醫院,最後贏的肯定是醫院,那時候你們不只要把欠的醫療費還了,還要承擔醫院的律師費,”醫生勸解道。
我還想出聲,程曉豔的話響起:“志強,不要再說了,你等下我,我收拾一下東西跟你一起回去。”
我驚呆了,說:“你知道你出院後會怎麽樣嗎?好死不如賴活著,我就不信醫院那麽不講道理。”
程曉豔慘笑道:“你說的到輕巧,死皮賴臉待著有什麽用,人家不給藥,待那裡都一樣,除非你幫我交醫療費,我現在賤命一條,在哪裡都是死,還不如回家等死。”
聽著,程曉豔的訴說,我沉默了。
一旁的醫生卻等的不耐煩了,催促道:“你們趕緊決定,如果真想死皮賴臉地待在醫院,那麽想待多久都行,醫院不會提供藥物和醫療設備給她用。”
不等我開口,程曉豔態度堅決說道:“我現在就收拾東西回去。”
我無奈地看著她。
這一刻,心情特別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