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藍天白雲,清風習習。
陸羽帶著大丫二丫在鎮上溜達。兩個丫頭變了太多,之前的泥猴子、瘦猴子,到現在天真可愛,粉雕玉琢,絕對稱得上是天壤之別。
“哥,你知道溫柔姐姐有老公吧?”大丫陸小玉小聲跟陸羽說,生怕被前面追著小黑的二丫聽到似的。
“知道啊,怎麽?”
“那……溫柔姐姐可不會嫁給哥你啊!”
陸羽抓了抓腦袋,問:“這當然,有什麽奇怪的?”
大丫翻了個白眼,說:“哥,你不喜歡溫柔姐姐麽?”
“喜歡,但不是那種喜歡。”陸羽揉了揉大丫的頭髮,“這種事情不用操心,你哥我現在才十八歲。”
“部落裡十四歲就結婚了呢!”
“額……可咱們不是在部落裡啊。你放心,你好好讀書,將來我絕不會逼你嫁人,你自己好好找一個,我來考驗考驗,若是考驗通過了,那你再嫁。”
陸小玉點點頭。
“哥,姐,你們快來,我餓了……”
……
陸羽送大丫二丫回學校後,就到了溫柔的辦公室。
“陸羽,你知道昆侖劍宗的人在鎮上吧?”
“嗯,怎麽,有問題?”
陸羽在月前跟著孫武王去見過,那趙雍還真是命大,但他的弟子都死了。為了撿回一點兒面子,說是準備召集正道群雄,踏平十萬大山。
當時,孫武王斜眼看了趙雍一眼,就走了……
“不好說。我感覺他們對我們有敵意。尤其是在你師父走後,這鎮上沒有人能鎮住趙雍,他可是武王,雖然受傷,但也是武王。”
陸羽點頭,說:“這個我來處理,實在不行,我把他引到西山那邊,交給黑血蛇王。那家夥吞噬了龍蛇一族的不少蛇丹,現在就算是不敵九重武王,也差不到哪兒去,對付趙雍那是綽綽有余。”
溫柔嗯地一聲,她也是這麽認為的,但那黑血蛇王她可指揮不動。
……
西山鐵匠鋪。
陸羽難得有點時間,撿起了打鐵的活計,但找不到當初的感覺,興許是大錘太輕了,輕飄飄的,完全沒有那種沉重的感覺。
他現在有五象之力,一象十虎,一虎二牛,一牛一千斤的力道,五象之力就是十萬斤力道,早已經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
他已經不適合打鐵這門營生。
“陸師弟,好興致。”
來了一個不是熟人的熟人,林衝之,天人境高手。
“林師兄,也挺有興致的。不知師兄前來,有何指教?”陸羽放下手中的鐵錘,熄了火。
林衝之呵呵一笑,神色輕松,說:“小事。想借用一下太玄宗的金剛原液池,但葉山前輩那邊說,他只能做一半的主,另一半需要金蛇一族的同意。這不,想請陸師弟帶個路,和金蛇一族談一談。”
“這可不是小事。林師兄,你應該清楚,你們昆侖劍宗若是再次踏入十萬大山,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金蛇王是天鷹座下的異族諸王之一,和金剛王興許還有不錯的交情。”
陸羽直接拒絕了,大家又不熟,帶路?
他又不是帶路黨,帶什麽路?
再說,此刻金礦中的金剛原液池,被金蛇一族的老蛇王佔據,即使太玄宗,也只能進去取一些出來,而不能直接在其中浸泡。
他估計是趙雍想要療傷,這樣更是萬萬不能了。
林衝之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眼神中帶著威脅的意味,說:“陸師弟,不再考慮一下?”
“實在無能為力,抱歉。趙前輩是武判官,鐵面無私,想來也不會為了這種小事兒為難我。”
“那可惜了。聽說陸師弟有兩個妹妹……”
“你什麽意思?”陸羽輕笑起來,天人境很厲害麽?他倒是很想試試。
“沒什麽意思,就是隨便說說,這年頭,人命如草芥。”
陸羽向前走了一步,距離林衝之不足三米,呵呵一笑,說:“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在我的永寧鎮,人命很寶貴。殺人償命,這一條,是鐵律。即使武王級高手,在我永寧鎮造了殺孽,也要按我的規矩,掉腦袋。”
林衝之眼皮挑了挑,本以為嚇唬嚇唬,這小子就會就范,但沒想到還挺硬氣。
他也呵呵一笑,說:“是嗎?”
“是!”陸羽再一步,離林衝之不到兩米。誰要拿大丫二丫威脅他,那就只能殺了。顧寒趙肅是,林衝之也是。
想起趙肅這個‘趙’,他心頭微微一跳,是趙雍的‘趙’麽?
丈許方圓內,一股暗流似的勁風在湧動。
林衝之開始調動天地之力。
陸羽能感覺到天地之力湧向林衝之,很清楚此時的林衝之體內的天地之力還很少,這是發動攻擊的最佳時機。
但若是一刀斬了,多沒意思啊,不是麽?
“陸師弟,其實……趙肅是我師叔。”
“你師叔……很弱,就跟你一樣。”陸羽反手抓住了化血刀的刀柄,動作很慢,嗆一聲,化血刀出鞘,一股血煞之氣開始彌漫。
“是嗎?”
林衝之獰笑起來,屈指成爪,速度暴增,抓向陸羽的咽喉。
沒有例外,他一爪抓住了陸羽的喉嚨,但感覺不對,太硬,像是抓住了一根鐵柱子。
“是。”
陸羽閃電般一拳正中林衝之的腹部。
嘭一聲,林衝之像是破布袋一樣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個葫蘆滾,一拍地面,跳了起來。
面露驚駭之色,眸中倒映著一道粗壯的血紅色刀光。
他膝蓋微曲,雙腳用力,身體如一根羽毛一樣輕飄飄的向後退去,狂亂的刀風反而給他更多的力道,退得更遠。
轟一聲,刀氣刀光一起泯滅,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林衝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嘿嘿笑著道:“陸師弟,不簡單,短短個把月,竟然已經踏入罡氣境。但……你根本不知道天人境的恐怖。”
“正要見識一番,請林師兄賜教。”
陸羽左手往腰間一摸,手腕一抖,兩點寒芒瞬間臨近林衝之的咽喉。
但在離咽喉寸許的時候,飛刀的速度慢到了極點,如同蝸牛一般。可林衝之嘴角才微微揚起,又縮回去了。
陸羽已經進入了一丈之內,化血刀已經掄起來。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叮一聲,林衝之拔劍擋了一下,借著反震之力,再次後退。
陸羽再次欺身上前,揮刀橫掃。
匹練似的血色刀光慢了刀氣一步,林衝之來不及多做什麽,只能豎起寶劍迎接一擊,轟一聲,噗一聲,林衝之吐了一口血,嘭一聲,砸在地上。
他迅速起身,不敢再小覷陸羽。
林衝之是昆侖劍宗的弟子,絕招是劍法。
他的劍法,陰險毒辣,極盡詮釋陰狠詭譎。一劍動,劍意生,仿佛一條毒蟒纏著他的劍。
《毒龍劍法》,天階中品,若是煉到大成,不是毒蟒,而是毒龍。
顯然,林衝之沒有煉到大成的境界。
他的速度很快,一道殘影圍著陸羽,不斷出劍,或刺,或斬,或劈,或撩,角度陰狠、刁鑽。
在密集的叮叮聲中,陸羽昂然挺立,甚至都沒有還手。
因為他清楚,此刻的林衝之在遭遇方才的重擊之後,根本就不敢再引動天地之力入體,否則,不需要他陸羽動手,天地之力足以要了林衝之的小命。
所以,林衝之憑著自身的真力攻擊。
但他那點真力,在陸羽的三十萬點真龍力面前,怕是有點懸。大成的《金剛不壞神功》,自然而然接迎天地之力護體,林衝之失了先機,根本無法突破陸羽的防禦。
“怪物……”
林衝之越打越心驚,一劍刺中陸羽的胸口,竟然像是刺中了鐵山,震得手臂發麻,其防禦之強、內力之渾厚,在罡氣境,絕對足以和星空中最頂尖的天才們比肩了。
他心裡清楚,必須引天地之力入體,才能打破陸羽的防禦。
可武體有損,天地之力入體,絕對是雪上加霜。
他痛恨自己的輕敵,上次追殺幽蘭如是,這次也是,兩次了,竟然兩次了!兩次栽在同一個廢土野蠻人手中?
他是一個驕傲的人,這種錯誤本不該犯的,可就是因為從內心看不起廢土中的野蠻人,輕敵,世間最大的悲哀莫大於輕敵。
他心裡又氣又怒,眼睛中開始出現紅色的微光,憤怒,怨恨,侵佔了他的心田,他的腦海,一股暴戾氣息在腦海中盤旋。
心亂了,勢敗了。
“破——”
陸羽蠻橫的一刀,狂暴的刀光刀氣粉碎了林衝之的殘影,逼退了林衝之。
“小子,你死定了!”
林衝之獰笑起來,有狠辣,有絕望,有瘋狂。
天地之力迅速朝著他狂湧,像是長江大河決堤,從那決堤口奔湧。
他終究是沒有達到天人合一最完美的境界,武體和天地之力間的那個屏障還沒有突破,天地之力只能從七竅湧入武體這個瓶子。
太多的天地之力,太快的速度,原本就受傷的武體,他的皮膚被撐得快透明,青筋暴起,顯得異常的可怕。
“死——”
林衝之簡簡單單一劍橫掃,一股鋒銳、宏大的力道無影無形朝著陸羽撞去。
陸羽在五米之外,可是心底有一種驚懼的感覺,來不及反應,轟一聲,胸口像是被一輛車撞了一下,張口就是噗一聲一口血。
嘭一聲,落在地上,這一下震得五髒六腑一陣生疼,但無礙。
“死——”
瘋狂的林衝之像是一個瘋子一樣衝向陸羽,完全沒有什麽招式,就像是一個完全不懂武功的莊稼漢。
拿劍砍,追著陸羽砍,一邊瘋笑。
陸羽從容後退,這林衝之顯然已經瘋了,即使不殺,他自己也會死。
林衝之臉上爬滿了蚯蚓一樣暴起的筋,眼球充血,加上瘋笑,如地府中爬出來的惡鬼,踉踉蹌蹌,揮舞著寶劍。
他入魔了,迷失了本性,只剩下殘暴的殺戮本能。
天地之力還在持續的擠入林衝之的身體內,七竅開始流血,身體像是充氣一樣膨脹,爆炸只是時間問題。
“可憐……”
陸羽摸了一柄飛刀,手腕一抖,哧一聲,正中林衝之的咽喉。
緊接著,像是一個西瓜摔破了似的,直接炸開來,一地的紅白物事。毫無疑問,林衝之死了,死得很徹底,屍骨無存,想必也死得十分痛苦。
但他在死之前,心智已經迷失,興許不會有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