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被帶到一處最大的茅草屋內,茅草屋裡坐著兩個壯漢,想必就是這夥山賊的頭領了。
兩名頭領年紀相差不大,看臉色也不過三四十歲而已。
一名頭領留著絡腮胡子,一名頭領則戴著個草帽。
三人被往草屋內一扔,身後的小嘍嘍就呵斥道:“跪下!”
易九跟易成桂兩人膽小,撲騰一下就跪了下去,只有莫謙沒跪。
這一下就把兩位頭領的目光給吸引了過去,坐在上首的絡腮胡男子不悅道:“你為什麽不跪?”?
莫謙站穩身形,待緩過一口氣來後慢慢說道:“我是秀才,就是見了江西巡撫都不用下跪的,你區區一個小小的毛賊就敢讓我跪,我怕你承受不起!”
那絡腮胡男子被莫謙這麽一激,頓時就怒了。
“來啊,把這細皮嫩肉的小白臉給我拉出去砍了,肉剁碎了喂我的哮天犬!”
一聽老大發話了,兩個山賊立馬就走了過來準備拉莫謙出去。
正在這緊張時刻,那名戴著草帽的男子說話了。
“且慢,大哥稍安勿躁!”草帽男製止了兩個手下,示意他們退下。
兩個小嘍嘍一看二當家發話了,自然不敢造次,馬上退了出去。
草帽男看著站得筆直的莫謙,不禁笑著問道:“敢問公子姓名!”
“莫謙!”
“莫公子,不知道你是哪家府上的少爺?”
“沒府,家中僅我一人,酸窮秀才一個!”
一聽莫謙說的這話,草帽男的臉色就變了。
“既然家中無人,那敢問莫公子,可有贖身的銀兩?”
“我身上的二兩碎銀不是早就被你的人給搜去了麽!”
“既然沒有銀兩贖身,又不是什麽大族的公子,還跟他費什麽話,來人,把他拉出去剁碎了喂狗!”
“哈哈哈哈~~”
就在兩個小嘍嘍準備拉莫謙出去的時候,莫謙突然哈哈大笑。
這一聲笑把在場的人都給搞蒙了,兩個小嘍嘍也頓時不敢向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站在原地沒敢動彈。
絡腮胡跟草帽男一看莫謙都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有心思哈哈大笑,兩人頓時不解。
“窮秀才,你笑什麽?”絡腮胡問莫謙道。
“我笑你們一群蠢豬死到臨頭還不知道!”
“哈哈哈哈!”
這次輪到絡腮胡和草帽男笑了。
“真是搞笑,窮秀才,你怕是讀書把腦子讀傻了吧,分明是你自己馬上死到臨頭了,還說什麽我們死到臨頭!”
莫謙微微一笑,說道:“死到臨頭還不知曉,我看你們也成不了什麽大事,學什麽不好學人家當山賊,還是趕緊把這草屋拆了,下山種地去吧!”
“你怎麽就知道我們兄弟不能成事?”草帽男有些不服的問道。
莫謙看了一眼草帽男,說:“我問你,你為什麽要當山賊?”
“這還用問,還不是被官府給逼的,年年征響年年加響,沒活路了才上山當的土匪!”草帽男有些無奈的說道。
“那好,我問你,你當土匪有什麽計劃沒有?對未來有什麽打算?”
“計劃?打算?”兩個土匪頭子頓時懵圈了,這特麽當土匪還要有什麽計劃打算的嗎?不都是拿著刀收過路人的錢糧不就是了麽。
莫謙一看他倆懵逼的樣子就知道這兩人對於當土匪都沒有長遠的打算。
這種小打小鬧的山賊土匪,
沒幾個能活的長的。 他對二人道:“就你們這智商還當土匪呢,我看不出一年半載的,你們就會被官府給剿滅了,還不如趕緊把草屋拆了,下山種田去吧!”
“種田?哪裡還有什麽田種,家中唯一的三畝地都被無良地主給收了,老婆孩子也給逼死了,還種個什麽田啊!”
草帽男說著就開始唉聲歎氣起來。
莫謙看草帽男這模樣,頓時也覺得他挺可憐的。
是啊,這年頭,百姓要是真活得下去的話,哪會去造官府的反啊,就是活不下去才造反的!
“歎氣也沒用啊,你們這種當山賊也不是長久的事,遲早不是被官府剿滅就是被其他大的土匪給兼並了,不管哪一條路都沒有好下場。”
“那你說我們能怎麽辦?”草帽男問莫謙道。
莫謙頓時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可把他給問著了。
“我又不是當土匪的,我怎麽知道?”莫謙想不出答案,便把話給懟了回去。
“老二,你聽他瞎咧咧什麽,不用跟他囉嗦那麽多幹什麽,直接拉出去亂刀剁碎喂狗!”絡腮胡有些不耐煩的吼道。
聽到這話,草帽男不禁有些猶豫,他其實不想殺人,上山落草也是無奈為止。
“莫公子,我兄弟二人不想傷你性命,你家中可否還有親友,你可再寫信給他們,讓他們拿著銀子來贖你回去。”
“你們要多少贖金?”
絡腮胡想都沒想就喊道:“五十!”
莫謙聽到這數字頓時笑了,他說道:“五十兩,你就是把我家所有親戚家當加起來都沒有五十兩!”
莫謙父母早亡,家中親朋只有一個叔父和一個舅父尚在,其他親戚早就死了,哪怕是後代還在的,也跟莫謙沒有來往了。
倒是有一房沒過門的妻子,不過張家也是普通農戶人家,給地主種地的,家裡摸不出三文錢的苦哈哈,哪有錢來救自己,就算有,自己那個未來嶽父恐怕也不會出的。
畢竟沒有誰家願意去搭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窮書生。
“既然沒錢交贖金,窮秀才,那俺就只能把你剁了去喂我的哮天犬了!”
絡腮胡說著就讓手下把他養的那條土狗牽了進來。
這是一條純種的中華田園犬,而且還是黑色的,不過看那黑狗的模樣,應該是不會偷袈裟的那種。
只不過這條中華田園犬似乎日子過的並不好,肚子癟癟的,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飽的狀態。
莫謙看著這條瘦不拉幾的土狗,頓時心裡還是有些害怕的。
死可以,但是真把自己剁碎了喂狗,莫謙心裡還是沒法接受了。
“士可殺不可辱,要殺便殺,沒必要在這嚇唬人!”莫謙‘義正言辭’的瞪著坐在椅子上的兩個山賊頭領。
其實心中卻在盤算著要怎麽活命才行,自己可才剛剛穿越過來呢,可不能出師未捷身先死,白白的就死在這群山賊的手裡。
草帽男看莫謙到這份上了居然還這麽有骨氣,不禁心中也是佩服。
這年頭讀書人都是貪生怕死之輩,他們一行十幾人就在袁河上攔截過往的船只打劫,最愛打劫的就是讀書人。
首先便是這年頭能讀書的人家,那基本都是富裕家庭。
其次便是讀書人骨頭軟,稍微嚇一下就都怕死,馬上就會再寫信回去要贖金。
他們這群山賊靠著這一招是屢試不爽,沒想到今天居然不靈了,眼前還真有一個不怕死的窮秀才。
“老二,既然這窮秀才想死,那就乾脆成全他好了!”絡腮胡笑著說。
兩個小嘍嘍當即就亮出了磨的發亮的柴刀。
正在這時,外面忽然闖出來一個小嘍嘍,進來就對絡腮胡和草帽男說:“二位當家的,有人來贖金來了!”
......
莫謙最終還是被放下了山,因為有人替他付了五十兩的贖金。
而付贖金的人,卻是自己那個未過門的妻子——張三娘。
送贖金前來的是張三娘的二叔,他告訴莫謙,張三娘為了湊錢來救他,她自己賣身到了青樓。
莫謙一聽張三娘賣身救自己,頓時人傻了。
想不到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這麽傻的人。
看著手中那塊二叔帶來的手帕,莫謙苦笑著說道:“三娘,你這是何苦呢?你的那個如意郎君早就已經死了啊!”
莫謙回到家裡,找鄰居借了一升米,匆匆的煮了一鍋粥喝下,這才恢復點精神。
吃飽之後莫謙便昏昏睡去,被山賊折磨的精疲力盡的他太需要休息了。
這一覺睡了很久,等莫謙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時分了。
“不行,我得去救三娘!”
莫謙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去青樓把三娘救回來。
他匆匆收拾了一下,從家裡拿了一個木棍綁上布條,再把布條在菜油裡滾了兩圈,一個簡易的火把就做好了。
莫謙舉著火把一路照著腦海中的記憶奔往縣城。
走了也不知多久的夜路,莫謙終於趕到了縣城門口,但是此時縣城卻是大門緊閉。
莫謙這才想起古代的城市晚上是會關閉城門的。
莫謙試著叫門,希望守城的士兵能開門,但是回復他的卻是一陣臭罵。
莫謙隻好縮在城門口等著,八月底的夜晚異常寒冷,穿著單薄的莫謙就這麽傻愣愣的在城門口守了一晚上。
等到第二天早上城門一打開時,莫謙就迅速入了城。
根據腦海中的記憶來到二叔所說的怡紅院,卻發現怡紅院的大門緊閉,僅有一間小門開著。
莫謙正打算怎麽混進去的時候,卻發現裡面有兩個男人鬼鬼祟祟的抬著一個女人走了出來,然後那女人便被丟到了一輛馬車上。
莫謙頓時心中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遠遠的跟著馬車走了一路,一直跟到城外的亂葬崗。
兩名男子把女人隨意的往亂葬崗一扔便駕車離開了。
等他們走遠之後,王毅馬上上前查看,只見女屍身上沾滿了血跡,腹部有明顯的創傷,而且下體也有大量鮮血,再定眼一看,居然是三娘。
“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