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想去當個普通讀書人去考科舉絕對是不行的,走這條路子以後等來的不是韃子的屠刀便是剃個金錢鼠尾的髮型。
想到從此以後一個領先世界長達幾千年之久的泱泱大國,卻在之後的三百多年的時間裡遭受各種苦難,莫謙內心突然湧出一個願望。
推翻這個舊世界,打造一個新世界!
這個念想一出來,莫謙的心情立刻變得激動起來。
不過很快他就變得冷靜了下來,推翻舊世界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
眼下想要推翻大明王朝,首先你就得有兵,其次你就得有錢,有人才,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不過俗話說的好,千裡之行始於足下,滴水匯成大海。
想要做到這些,你首先必須得先動手才行。
而眼下自己就有了一個良好的開局。
嗯,非常好的開局,開局就成了一個土匪山寨的三當家,雖然這個山寨加起來的人數才不過二十出頭的人數。
就這點人頭數,那還是加上了自己跟呆在牢裡的兩個鄉民呢。
“盧二哥,想不想報仇?”莫謙盯著盧照問。
“想,做夢都想,可是我沒那個實力,那個姓宴的畜生家裡養了三十多個壯丁,還有高樓圍牆,我拿他根本沒辦法!”盧照有些氣餒的說。
“那是因為你沒用對方法,對付這種惡霸,光靠你們幾個人的力量是不行的,得靠群眾的力量!”
“群眾的力量?”盧照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新的名詞。
“咳咳,這個問題有點太深奧,回頭我再跟你解釋,現在還請你給牢裡的兩位兄弟送碗飯食過去,我怕他們餓的遭不住了!”
莫謙的這個小小請求很快就得到了許可,張三讓人準備了兩大碗粥送到了牢裡。
有了一大碗粥下肚,易九跟易成桂兩人恢復了不少力氣。
不過剛稍微填了肚子的兩人很快就被拉出了牢房,一人手裡塞了一把柴刀。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怎麽回事的時候,烏雲山頭領張三出現了。
他拿著一把不知從哪弄來的官府的軍刀對二人說:“我家老三給你倆求情,饒了你倆的狗命,不過既然要入我烏雲山的寨門,可不是那麽簡單的,得拿出點誠意來。”
“什麽誠意?”易九大著膽子問。
“很簡單,晚上跟我們下山,去打劫!”
“打劫?”
......
寬闊的袁河上,莫謙跟隨一群土匪埋伏在一處河道拐彎處。
張三在袁河中藏有五條小船,專門用來攔河打劫那些過往的船隻。
兩天前,莫謙他們三人就是被這樣劫走的,想不到兩天后的下午,被打劫的人成了打劫者,這是想起來都覺得滑稽。
在河上蹲守了不到半個時辰,一條烏篷船就駛了過來。
一看有船來,張三瞬間興奮了起來。
五條小船瞬間出動,一下便把那條烏篷船給堵了個嚴嚴實實,想走都走不了。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張三手持長刀,凶神惡煞。
船夫一看手拿兵器的張三,立時嚇得腳都站不穩了,哆哆嗦嗦的轉身對船艙裡說道:“先生,有打劫的!”
不用船夫說船艙裡的人也知道有劫道的了。
片刻之後從船艙裡鑽出一名頭戴綸巾的中年男子。
面對十幾名土匪,男子居然絲毫不懼,反而臉有怒氣。
“哼,好大的膽子,膽敢搶劫朝廷命官,你們是哪個山頭的?”
莫謙看著那義正言辭的中年男子,頓時臉色都變了。
因為他不是別人,正是宜春縣的縣學教諭孟嚴青,在他身後,站著的則是他的兩名家丁。
別人不認得他,莫謙可認得他,因為他是自己的老師。
莫謙在縣學讀書,就是拜讀在這孟教諭的手下。
可別小瞧了這一縣學的教諭,那可大小也是個九品芝麻官,按照現代的職位來講就是一個市教育局的局長兼中學校長,也屬於官府中人。
果然,孟嚴青一擺明自己的身份,張三等人頓時便愣住了。
他們在這袁河上吃著打劫的飯,但是有一種人是萬萬不敢打劫的,那就是當官的。
烏雲山屁大點地方,土匪加起來才不到二十人,去打劫當官的,那不是茅廁裡打燈籠——找屎麽!
兩位當家下意識的就把目光投向了新上任的三當家莫謙。
中年男子也隨著目光看了過去。
當看到自己的愛徒跟一群土匪站在一塊的時候,孟嚴青人傻了。
“莫謙?你為何在此?你不是應該在南昌準備參加鄉試麽?”
莫謙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說自己已經成了烏雲山三當家?
“老師,我.....”莫謙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他總不能對孟嚴青說:“老師啊,不好意思哈,學生為了給自己死去的未婚妻報仇,隻好從賊,而且一不小心還成了反賊小團體的三號人物。”
這話要是說出口,恐怕這孟嚴青當場就要清理門戶了。
莫謙懼怕孟嚴青乃是骨子裡的,因為他的身體在看到孟嚴青的那一刻就會止不住的害怕。
或許這就是身體的條件發射吧!
不過此時也不用莫謙解釋了,孟嚴青已經率先開口給莫謙找到理由了。
他轉頭對張三和盧照喊道:“大膽山賊,竟敢劫掠參加朝廷科舉的秀才,就不怕砍頭嗎,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
張三和盧照頓時慌了神,他們是反賊啊,反著最怕的是什麽,是官啊!
雖然現在的大明王朝已經搖搖欲墜,可是在南方太平地段,官府依然是百姓們聞之色變的存在。
沒想到今天打劫的第一單業務就這麽倒霉,遇上一個當官的。
“老三,怎麽辦?”
這時候,傻老帽張三居然開口問莫謙。
在場的眾人頓時愣住了,盧照更是懊惱的想拍自己的腦子。
自己這大哥真的是腦子裡缺根筋啊,人家這當官的分明就跟莫謙認識,你這時候問他怎麽辦,這不明擺著把他賣了麽!
莫謙此時心裡有一萬句媽賣批想爆粗口罵出來。
見過豬隊友,沒見過比豬還蠢的隊友。
不一會站在船頭的孟嚴青也已經反應過來了,他驚訝的指著莫謙問道:“莫謙,你竟然從賊?”
莫謙這會可真是百口莫辯。
“老師,請聽我解釋!”
“我不想聽你解釋,既然你已經從賊,為師從此以後就沒有你這個學生了!”
這一下可把莫謙給架在火上烤了,這是劫也不是,不劫也不是。
這會所有人都沒了主意,只有張三心裡正在竊笑,剛才那一聲他是故意喊的。
莫謙這窮秀才可比他們腦子好用多了,讀書人就是聰明。
這窮秀才說的沒錯,做山賊可不能光想著天天攔路打劫過日子,還是得想辦法生存。
但是張三知道自己讀書少,鬥大的字不識幾個,想要做大做強,勇創輝煌,還得靠這秀才公。
趁著他老師在這,把這小子徹底拉下水,從此以後他除了做賊這條路就再無其他路子了,只能跟著他一條道走到黑。
張三的小心思很快就得到了效果,孟嚴青已經對莫謙失望了。
莫謙年紀輕輕就已經考上了袁州府的秀才,今年不過才十八而已,假以時日,必然能高中舉人甚至進士。
大好的前程不要,居然選擇去做山賊,孟嚴青想不通。
此時最為難的還是莫謙,他憤憤的看了一眼張三,心中罵道:“你這臭山賊,居然當著我老師的面逼著我跟你當山賊!”
可是恨歸恨,莫謙此時卻拿張三一點辦法沒有。
他無奈的對孟嚴青說道:“老師, 學生也有難言之隱,還望老師寬恕!”
孟嚴青長歎一口氣道:“有再多的難言之隱你也不該從賊,今日既然被你所擒,你要殺要剮就盡管動手吧!”
說著,孟嚴青就抬起頭亮出了脖子。
莫謙哪裡敢殺人,更何況殺的是自己的授業恩師。
他對張三和盧照說道:“二位大哥,能否看在小弟的面子上,放家師一條生路?”
張三和盧照對視了一眼,心中有了計較。
二人當即指揮小弟把船隻繞開道路。
“大人,請過!”
孟嚴青看了一眼在場眾人,最後把目光投向了莫謙。
他對莫謙說道:“莫謙,為師今年已經年近五十,教你亦有幾載,為師有件事想拜托你。”
莫謙趕緊鞠躬說道:“請恩師訓示!”
孟嚴青頓了頓,說:“希望你不要讓為師背上千古罵名!”
莫謙秒懂。
“恩師放心,世上從此沒有莫謙這個人了!”
孟嚴青無奈的點了點頭,招呼船夫劃船離開。
孟嚴青順利的回到了宜春縣城,但是他並沒有把自己學生從賊的事情告訴縣令鄭秋平,而是選擇把這事給隱藏了下來。
自個的學生上山落草成了山賊,這事說出去畢竟不好聽。
回到家中,一名家丁忍不住對孟嚴青說道:“老爺,莫公子既然當了山賊,您為何不去官府揭發他啊?”
孟嚴青長歎一口氣道:“畢竟師生一場,我心中不忍!”
家丁聽了這話不禁心中一陣腹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