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史黛拉緩緩回頭,在那具已經被斬首的屍體裡像幾周前在戈爾貢大街的老人屍體一樣,黑煙慢慢地在它身上聚集,最後凝聚成一隻多手的異形怪物。
熟悉卻又陌生的敵人,這是來自死者的呼喚。
寄生靈的模樣與史黛拉之前戰鬥過的一模一樣,史黛拉抓緊了手上的長柄戰斧。她看著這隻寄生靈纏繞在那具屍體上,通過她不能理解的詭秘之術使屍體重新站立起來。
“如果不是我從中作梗,失去絕大多數力量的你,恐怕對戰這位凡人冠軍也是一件難事。”寄生靈說。
“你是之前那一隻寄生靈?”
“不錯,以詭秘與叛逆之神的名義,為您提供幫助。”寄生靈的言語非常輕柔,很難不讓人聽下去。
“我不關心這些,這火是你們放的嗎?”史黛拉提著斧頭向前質問。
“這是黑暗議會計劃的一環,為了把您帶回遙遠的斯卡蒂雷亞的利維坦丁堡,那是所有戈爾貢人最初的應許之地。”
雙方對峙著,史黛拉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任由它說下去,抑或是徑直離開……又或者現在就選擇開戰。她內心的狂怒以一種奇怪的方式被壓製下去了。
“看吧,我們在城內釋放的死寂通令魔咒,是不是也無法完全壓製您所擅長的魔法呢?”
“昨晚上是你們在搞鬼?”史黛拉好像明白了寄生靈所說的事物。
“死寂通令能夠壓製除了深淵系以外的所有魔法,不管是您被刻入骸骨之內的詭秘系的’消亡者’亦或是終焉系的’無盡狂怒’,都因為死寂通令被大幅壓製下去了。這也是他們的計劃之一。”
“他們?你該不會想說這不是你乾的吧。”
“我受詭秘與叛逆之神的指引,我要讓您自願前往斯卡蒂雷亞,自願地前往那無底之淵的利維坦丁堡。”
“我拒絕。”
“在那裡,您能知曉一切,而且我並不打算現在就讓您去,現在您應該先設法逃出這座城市。無論是黑暗議會,還是聖殿騎士,都希望能把您的人頭獻給他們的主子。”寄生靈一抬手,周圍幾座建築物上的火焰瞬時便被熄滅了。
“而且我希望您能殺死聖殿騎士第八團的團長,烏爾巴諾。”寄生靈說。
“我現在沒有殺死你,你就應該對我心懷感恩。”
史黛拉吐了一口痰,她不再理會寄生靈的胡言亂語。朝著泊來巷深處繼續尋找,她要在那兩個戰士找到傑克一行人之前,殺了他們。
“那如果我說,烏爾巴諾抓住了鮑德溫?布林與塔羅斯?魯伯特呢,據說幾天后,他們可能會被祭旗,而且聖殿騎士們可能正在派人殺戮你所在的傭兵團。”
“這不是真的,聖殿騎士不可能抓得到我。”雖然這麽說,史黛拉卻停下了腳步,她的面孔變得逐漸猙獰,瞳孔中的倒十字架此刻是暴露無遺。
“您看您的右手,那正在凸現的銜尾蛇的標志,這是來自深淵的呼喊,深淵與絕望之神曾經賜予您的弑神武器。您為一切的起點,您為一切的終焉,深淵與絕望之神和詭秘與叛逆之神的聯盟曾經無比結實,您就是它們的結晶。”寄生靈指著史黛拉的右手,她的右手確確實實開始凸現出了一個類似紋身的圖案——一隻咬著自己尾巴的蛇。
史黛拉在沉默之中進行著短暫的思考,她自從殺死那個小偷後,自從和米婭交流過後,就開始經常思考許多問題,對一些事情想入非非。
“深淵與絕望之神?詭秘與叛逆之神?”史黛拉疑似詢問般發出了非人的聲音,那是神秘的低吼。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很好,您現在已經開始奪回自己的部分力量了,請允許我向您說明,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對您今後的恢復大有所益。”
“什麽事?”
“掠奪他人的靈魂。”
史黛拉震驚了一下,她朝後退了幾步,熊熊燃燒的烈火早已被寄生靈所熄滅,盡管外圍建築的火焰還在不斷蔓延著,但是史黛拉似乎也不想再關注傑克的生死了。她僅僅甩了下自己的右手,銜尾蛇紋身所在之處便串出了一條又一條的鎖鏈。不僅如此,一把長杆武器也在從她銜尾蛇處的紋身炸裂而出。
鎖鏈所連接的,是一把巨大的長柄大刀,底部安裝著瘮人的尖刺,由不知名的疑似黑鐵所鍛造的長柄看上去是如此的堅不可摧。然而這把長柄武器的出現,迫使史黛拉不得不將左手提著的戰斧扔下,去接住這把凶器。
“您與利維坦締結的契約永遠都不會結束,在這永恆的誓言之中,連死亡都不會被允許。”
寄生靈好似提醒一般。
史黛拉拿著這把全新的武器,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能夠感受到刀尖上狂暴的靈魂與無聲的呻吟。
“這是您本身的力量,不滅者。用它擊殺的人會被您奪走靈魂,在您殺的足夠多的時候,您就會醒悟過來,踏上朝聖的歸途。”
“這不是我要走的路。”
史黛拉打量著手上的武器,與其他武器不同,她確確實實能夠感受到這把武器明顯要比其他鍛造出來的斧鉞與戰錘沉重得多,盡管對她而言,不過只是重了那麽一絲。
寄生靈走到史黛拉麵前,史黛拉也不再避讓,她完全沉迷於這把凶器的褻瀆之美中。
“用這把武器,殺掉烏爾巴諾。”
寄生靈再一次闡明他的訴求。
“我會殺了他的,那個聖殿騎士,我會讓他毀滅,墜入坑的最深處……”史黛拉故作沉思道,“不過在這之前,我先把你殺了吧。”
史黛拉忽然大步向前,她抓緊從自己血肉中蹦出的長柄刀,一往無前。她能夠感受到自己盔甲內部似乎正在生長著尖銳的倒刺正在試圖將她的皮與肉分離剝開。
“預料之中的結果,不過我是不可戰勝的,作為詭秘與叛逆之神的特使,您只會在我這裡得到毫無意義的教訓。”寄生靈念出了一系列魔咒,巨大的火球直撲向正在衝鋒的史黛拉。史黛拉提著長刀,一個滑步躲過了火球。
短短幾分鍾,她的長刀就刺入了寄生靈所附體的屍體上,欲圖讓刀刃上的凹槽塞滿血肉與靈魂。
“這個冠軍並非屬於我們的教徒,我對他的死毫不在意。”寄生靈打了個響指,燒焦後的房屋中,那些早已倒地的屍體再度站起來,瘋狂地撲向史黛拉。
“如果你不想浪費時間,就不要繼續與我開戰了。”
“你蠱惑我去殺人,你是敵人。”史黛拉無情地回應著,她立即就用長柄刀將聚集而來的死屍們砍成一塊一塊,整個場面血肉橫飛。血液飛濺在她的臉上,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感受到自己還活在世上。
“我不能為此感到愉悅,米婭不會因此高興的。”史黛拉內心思忖著。
長柄刀刺入一具行屍走肉的殘骸,將其甩給寄生靈。寄生靈此時已經變得異常膨脹,史黛拉忽視了腳下的屍塊與血河,其中一具行屍還抓著她的靴子。
但是下一秒,行屍就被踩得粉碎。
寄生靈的身軀變得膨脹起來,原本還可以遮擋一部分的幕布也因為膨脹的肉體而顯得毫無意義。乳白的肉球上無數隻肥胖而碩大的手伸展開來,散發著濃濃的臭味。
在毀滅的街道裡,在無人的巷道中,在烏黑的天空下,寄生靈終於展現出了它不可名狀的特點。
然而史黛拉並未在意。
“真是令人作嘔。”史黛拉說。
忽然,史黛拉開始恐懼起來,她聯想到之前寄生靈所說的事情,這個寄生靈對她的表現宛如是對同胞的一種建議。這是不是也是在暗示著,她也是這些怪物中的一份子。
史黛拉並不多想,她奮力跳起來了,那把堅不可摧的長柄刀也仿佛一同發出駭人怒吼,史黛拉憤怒地刺進了乳白色的肉質,但是沒有一滴血液流出。一隻突如其來的大手將史黛拉抓住,隨後扔到了十幾米外的地方。
“呃……啊……噗……”史黛拉砸進了一棟木屋之中,一些鋼鐵和硬木刺進了她的肉體,刺激著她逐漸瘋狂的思想。她已經把救出傑克忘的一乾二淨了。
史黛拉提著長柄刀,巨大的怪物用無數隻手撐著地面,進行了一次令人作嘔的病態般跳躍。卡博爾的所有人都會因為目睹這一幕而留下最深刻的心理陰影。
真正的戰鬥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