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是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史黛拉的解釋含糊不清,高夫的毆打使她的聲帶遭到了嚴重破壞,任何言語都已經難以吐露出來。在蹂躪之中,原本的那柄詭異的凶器也掉落在一旁。
高夫沒有聽清楚,隻當是史黛拉胡言亂語。
“我來讓你清醒清醒。”高夫提著殘缺的史黛拉,抓住她的頭髮往牆塌後的房屋裡的水缸裡灌。
咕嚕聲響起,在反覆灌了幾道後,高夫把史黛拉扔到牆角,他放下武器,隻憑借雙拳對史黛拉進行毆打,在這個過程中,高夫也注意到了那個連接著史黛拉的長柄刀。所以高夫在觀察過程中明白,只要拉近距離,她那把長柄武器就變得毫無威脅。
每當史黛拉想通過手上嵌入的鎖鏈把長柄刀撿起的時候,高夫就會拉進距離,用鐵拳打斷她的意圖。
史黛拉踉踉蹌蹌地後退,當她的手摸到牆角後,就明白她再也退不了。她艱難地招架著這群人的攻勢,鐵與血的撞擊是如此劇烈,史黛拉勉強忍住心中的怒火,當眾人再次爭鬥的時候,人們手中的利器朝著史黛拉亂砍,盔甲的碎片在人們揚起的灰塵中亂飛。
鮮血四濺,他們不斷地揮砍,不讓史黛拉有一點防禦的機會。
重複了無數次這個過程後,這群嗜血的狂徒終於停手了。他們看著血肉模糊的史黛拉,史黛拉一邊臉還算相對完好的,但是另一邊臉已經爛透了。身上臨時穿上去的盔甲也幾乎沒有一個完好的模樣。之前史黛拉每次想攻擊,都會被另外幾個戰士的攻擊一起打斷,這是精銳戰士們迅速融入團隊的默契所帶來的製服技巧,再強大的個體都會被一支真正的軍事單位給擊敗。
“她死了嗎?”其中一個戰士問。
“這婊子還在呼氣呢,不過只有呼出去的,沒有呼進來的。”
“我們任務算是失敗了嗎?”那個戰士問高夫。
高夫搖了搖頭,說:“議會下了命令,如果對方不想交出聖物,就殺了她,至於聖物,能拿到就拿到,拿不到就毀掉。”戰士之王拿出了那支手骨,再次尋找聖物的下落。那隻骸骨依然指著史黛拉,並且這一次,明明確確地指向史黛拉的右手。
“莫非……但是’利維坦之首’怎麽可能在這個地方?”一些人發出質疑。
“不,這個東西不是指她的武器,而是指著她身上流出的……黑色的鮮血。”高夫看向骸骨所指的方向,在剛剛的毆打中,史黛拉的右手被一塊盔甲的碎片劃開了巨大的口子,足足有兩厘米左右的長度,在這個恐怖的傷口裡,流出來的卻不是自然的,殷紅的鮮血,而是一種不可名狀且充斥著強烈刺激性氣味的黑色液體。
“不、不對!那是黑水!”其中一個戰士猛的後退,生怕被那個液體所沾上。
“亞巴頓維斯在上,這是什麽東西?!”
“這家夥的血液並不是黑水,別自己嚇唬自己了。”高夫從旁邊一個退縮的冠軍手上搶走了一把雙手斧,想切掉這個東西。
然而在下一刻,史黛拉那砸爛的半邊臉,突然有一隻眼睛在破爛的血肉之中猛然睜開。高夫錯愕地看著她,原本要揮下的斬擊立刻下砸,他將斧頭作為臨時的盾牌去抵抗史黛拉可能的攻擊。想象中的突然進攻並沒有發生,相反,剛才高夫的動作反倒給史黛拉一個機會,她立刻通過鎖鏈把那個武器拉扯到自己的手中,隨後立刻砍向那個還停留在震驚之中的冠軍。
冠軍錯愕不及,
直接被一刀捅穿。 “這家夥怎麽可能還活著?!”在眾人的質疑和咆哮下,史黛拉再次與他們激戰。
“這家夥,比聖殿騎士們還要更加強大。但是!我必須比他們更強。”
史黛拉心懷殺意,她踩在那個倒下的冠軍身上,迅速地將其護手撕扯下來,連同裡面的手指也一並奪走。她剛剛轉頭,就看見高夫再次向她揮下斬擊,她冷靜地舉著奪下的護手,用鐵製的、以及扭曲的護手順開了高夫的揮砍,偏移了攻擊的方向。高夫砍空了,這是一個致命的錯誤,史黛拉借助他的失誤一腳踏在那把斧頭上,隨後瞄準高夫的脖頸,她確信自己可以砍下高夫的首級。
生死攸關之時,一名冠軍撲倒了高夫,取而代之的是冠軍的半個腦袋被史黛拉削掉,並往後面飛的好遠。
剩余的戰士們拉著高夫開始撤退。
“寄生靈被驅逐了,聖殿騎士正在往我們這邊趕來!”他們剛剛得到消息,那些戰士們吼道,還有幾個留下來為高夫斷後。高夫震驚地看向他們,他們並不是高夫帶的這支小隊,而是被分出去作為誘餌的人員,而高夫抬頭一望,巨大的魔物果然早已消失無蹤。
史黛拉喘著粗氣,她確實快撐不住了。她已經察覺到自己的強大的恢復能力並非沒有極限,就像之前與聖殿騎士戰鬥時,復活所產生的副作用一樣。史黛拉感覺自己現在頭暈目眩,四肢都仿佛不受控制。
“再殺一個?”史黛拉心想。她很遺憾剛才的偷襲沒有得手,但是能夠把他們嚇退就已經是奇跡了。她已經有些神志不清,分不清虛幻與現實。她的身體正在崩潰,她的靈魂正在瓦解。
留下來的戰士看著史黛拉提著的尖刀,這把恐怖的銳利武器就像已經準備好凶猛攻擊的眼鏡蛇一般危險。那晃動的刀尖不像是強弩之末的象征,更像是蛇攻擊之前的預兆。這裡的人很清楚,他們注定難逃一死,但是現在每拖住眼前這人一刻,高夫就多一絲生存機會。
“你們還不跑嗎?”史黛拉問,她殺累了。連續兩天高強度的戰鬥,以及她所遺忘的死鬥讓她疲憊不堪。而且重要的是,殺的人夠多了。這些留下的戰士中的任何人朝她揮舞武器之前都會三思。史黛拉已經明顯地察覺到,對方似乎正急於逃離戰場,他們的戰役似乎已經失敗了。
斷後的邪教徒們面面相覷,他們當著史黛拉的面緩緩退後,最後消失在了她的視線。她長舒一口氣,史黛拉終於可以檢查自己的傷口了。
“骨折、脫臼、髒器受損、牙齒松動……”史黛拉躺在廢墟之中,默默地回想著對方如何攻擊她的。她忽然想起什麽,不顧自己骨頭外露的傷口。她想起被丟下的米婭和傑克,還有其他人,他們怎麽樣了,是否還活著,都是現在史黛拉最關心的問題。
“跑啊……你為什麽不跑啊……”史黛拉發出一陣悲鳴,她想要催動自己傷勢嚴重的殘軀小跑起來,可是此時此刻劇烈的疼痛宛如空中突然落下的巨石將她砸到在地,她在地上匍匐前行,每爬行一段距離,都會留下一條蛇狀的血跡。
“米婭他們會被殺死……”史黛拉艱難地靠著武器支撐了起來,她感覺自己小腿的肌肉正在愈合,之前那群人的錘子把她的腿甲砸的粉碎,有好幾塊碎片都直接插進了肉中。史黛拉把碎片直接拔出,完全不顧傷勢,以鋼鐵般的意志讓自己奔跑起來了,跌跌撞撞地奔向那個看似遠在天邊的坡道盡頭。
當她回到原地後,立刻躲在了一堵牆後。聖殿騎士們正在焚燒著屍體,在那旁邊,史黛拉看見跪在他們身邊的米婭一行人。除此之外,幾名聖殿騎士環繞著他們,不停地擦拭著手中帶血的手半劍。
他們周圍散布著平民和邪教徒的屍體,原本可以奪人性命的武器像擺攤似的散落在地面上。而聖殿騎士們還在不僅在歇息,而且還在做一件讓史黛拉都感到憤怒的事情——他們也在處決平民。
史黛拉看見人們在地上求饒,母親們抱著她們的孩子,好似這樣聖殿騎士們就會放過他們一般。在那些母親們的身後,倒著好幾具無頭屍體,其中一兩具生前和史黛拉有過一面之緣,他們是鮑德溫手下的傭兵。
米婭和傑克卷縮在一起擁抱著,傑克一直對米婭低聲說著什麽,史黛拉猜測他應該在安慰米婭。
“那些異端還藏在城裡,不過安格爾和羅蘭德已經帶人去抓捕他們了。”其中一個坐在邪教徒屍體上的聖殿騎士饒有興趣地看著人群,他的話應該是對後面那個正在處刑的同僚說的。
“為什麽我們要乾這種活,這些人都是無辜的。”
“我們剛才逃跑了,自然要做點什麽來挽回顏面,那些邪教徒的屍體殘缺不全,一看就不是我們乾的。所以我們需要拿點東西去讓烏爾巴諾那家夥明白我們也在乾活。”這位騎士把砍下的頭塞進了那些相對完好的敵軍頭盔之中,壘成一個京觀。
“殺良冒功?”正在處刑的騎士擦拭掉血液,隨後又捅死了一個在地上拚命磕頭的市民。
“不能這麽說,你想想,這些人見識到了邪教徒的力量,還知曉了惡魔的存在,我們殺死他們不過是為了防止他們當中有人去追尋邪道。烏爾巴諾說,當殺一人有利於一百人時,殺死的這人的行為雖然是非正義的,但是卻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你完全無法自圓其說,你這詭辯水平也太低了。”
“即便如此,你不也在做嗎?”那個騎士訕笑著。
“哼!”騎士想要把傑克拉到一旁,“你手上拿著什麽?!”
傑克突然暴起,之前米婭身上藏了把匕首,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把匕首送進騎士的身體裡,他頭也不回地吼道:“跑!趕緊跑,去找鮑德溫!”
可是米婭剛剛起身,就被另外一名騎士踢倒在地。他一直在觀察他們的動向。
騎士們抬起武器,準備利落地處決他們。傑克的匕首並沒有刺進騎士的身體裡,騎士以嫻熟的技巧按下了傑克極度緊張下揮出的手,隨後一拳砸進他肚子裡。
“對不起,米婭,我們都要死了,我沒能保護好你。”傑克趴在地上痛哭,他太弱小,這些騎士是如此不可戰勝,他和他的朋友的一舉一動都在這些騎士的預料之內。
“啊啊啊!”米婭尖叫起來,大量血液濺在了傑克身上。
不過血液不是傑克的,而是那個想殺死他的聖殿騎士的頭盔,噴湧而出的血液。一把斧頭正好劈開了他的頭盔,將其頭顱幾乎裂成兩半。
隨著騎士緩緩倒下,米婭看見了那個熟悉的朋友——史黛拉?梅爾維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