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楓看了一眼擺滿靈牌的鐵架,輕輕的向那個方向低頭說:“因為我確認了你就是殺死住持的凶手,但是你的復仇對象並不是住持而是智廣。住持向來對身邊的人慈悲善良,哪怕是無惡不作的凶手也會有一絲悔恨和憐憫之意,既然拿走了住持的頭顱,那麽你自然不會隨便丟棄,而是放在安全的地方,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讓我們再發現它。”
藍尹微微點頭,他仿佛已經忘記自己和歐陽楓的身份了。
“而最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也只有你覺空可以自由出入的,就是這個往生殿了,所以我確定你就會把它放在這裡。”
“阿彌陀佛,歐陽施主簡直是諸葛再世、算無遺策。不錯,你說的都對,我就是這樣殺死住持和智廣的,那個機關也確實如你所說。”
“當然,不僅僅是這個頭顱,曾經你穿過的假的袈裟,住持的鞋,以及製造鬼屋機關所用的竹筒,應該還都藏在這裡面!”
邱炳昌驚愕的說:“覺空,你,我說你和譙大人無冤無仇,你又是為何殺死了他!”
“他那是自己找死,否則死的就是歐陽楓了!”
陸婉寧氣憤的問:“你說什麽?”
覺空的臉上開始變得猙獰,他惡狠狠的說:“那天,我看到大典在即,所有的和尚和來客差不多聚齊,就假裝偷走了這裡的幾個靈牌,因為我知道,如果有飛捕頭在此,當然可以查到這個鬼盜的信息。放出了鬼盜的信息,那就會有人露出馬腳。果不其然,我從住持和智廣那裡聽到了鬼屋的消息,從而知道了當時智廣的秘密。”
歐陽楓才明白,原來那天住持看到往生殿的失竊後,找到了智廣師父說起這件事,可是住持是怎麽知道智廣就是鬼盜的,他既然知道,為何又不指出呢?
“為了驗證這個消息,我就趁晚上無人注意的時候,找到了正在偏殿的住持。住持親口告訴我了,他也只是懷疑,只是今天的失竊讓他想起了六年前的那起金佛失竊,從而懷疑智廣就是鬼盜。不過,智廣沒有承認,他只是說了他利用房子殺死了兩個人的事情。住持對我說,智廣已經改過自新了,不過我想,他如果真的改過自新,又怎麽會在這相國寺裡連殺兩人!”
智遠到現在還有些無法接受,他激動的說:“所以,你就殺了住持?”
“哼,他雖然貴為高僧,卻包庇惡徒還說什麽要放下仇恨之心,一副假慈悲的模樣,我自然忍不住,一氣之下就把他殺了。”
智遠和智恆聽到此處,被氣的眼前一黑差點要倒了下去。
藍尹冷血一聲說:“那你到底為何要殺了譙大人!”
“殺死了住持,我想真正的鬼盜還沒有死,我必須去驗證一下,本來我想,既然歐陽楓在那裡住,正好我可以試試那個機關。沒想到,我在準備竹筒的時候被他看到了,我就和他吵了一架,沒想到此人自動上來找死,等我晚上去看的時候,發現他竟然也搬到了那裡,那我正好拿他試驗。”
陸婉寧無比震驚,她實在想象不到,眼前的這個年輕又熱情的和尚,會為了驗證機關輕易殺死一個不認識的人!
“為什麽?覺空你不是已經遁入空門了嗎,為什麽還有這麽深的殺意!”
覺空一臉坦然的說:“為什麽?智廣做了那麽多壞事,沒人懲罰,那只有我來替天懲罰他。連著包庇他的住持,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他到底對鬼盜有什麽樣的仇恨,歐陽楓也不禁要問:“你做了這麽多的計劃,都是為了鬼盜,到底和鬼盜有何仇怨?”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騷動,門口的眾人自覺讓出了一條路,從中間擠出了一個人,歐陽楓轉頭一看,正是兩日不見的九公子。
歐陽楓欣喜的看著一臉疲憊的九公子說:“九公子,你這麽快就趕回來了。”
九公子深呼了兩口氣,說:“聽說你已經找到凶手了,不過我估計計,凶手的動機怕是要從洛陽說起。”
歐陽楓望著覺空,覺空的臉上已經失去了凶狠,也許說出一切,讓他的內心已經得到解脫。
覺空慘淡的笑了一笑說:“是嗎,你查到了鬼盜的什麽過往?”
九公子說:“鬼盜曾經是在洛陽周邊令人聞風喪膽的大盜,只因他神出鬼沒而且輕功極高,來無影去無蹤,卻從沒有被抓到過。許多大戶人家,都遭過他的毒手。不過,此人雖然只是偷竊錢財,卻也是從未殺過人,因為他一般都是在被人發現之前已經逃之夭夭了。”
智遠心裡暗歎,沒想到,智廣的過去,竟然是個如此厲害的高手,在寺裡這麽多年,自己竟然絲毫沒有發現。
“不過,後來有一次,還是被人看到,他殺死了一個人,不過從此以後,他就從洛陽消失了。當時官府也就對他的案子不了了之。”
“不錯,但是你們可能不知道,當時死的那個人叫做嶽亭龍,而我的俗名叫做嶽亭虎,那個人,正是我的親哥哥。”
這就是覺空仇恨的根源,為了自己哥哥報仇。
九公子卻搖搖頭說:“不,情況還有更多,我在河北的懸空寺遇到了一個老和尚,他曾經和智廣大師共事過,他聽說了我說的相國寺發生的事情,告訴我了一個事情。”
九公子歇了一口氣繼續說:“智廣在來相國寺之前,曾經在懸空寺待過一段時間,後來又自己去建了靜寂佛堂,他在懸空寺的時候,和這位老和尚講過自己的故事。原來,曾經鬼盜不是一個人,而智廣和一個叫嶽亭龍的人一起的同夥。一次他們因為分贓不均起了爭執,智廣一氣之下殺死了嶽亭龍,他內心不安因此逃離了洛陽,並躲進了寺廟裡。在和尚的開悟之下,智廣自知罪孽深重,在此遁入空門。後來佛堂名聲日盛,又被邀請到了相國寺來管事。”
聽到此處,所有的前因後果都已經清清楚楚,歐陽楓長舒一口氣,他望著覺空說:“住持慈悲為懷,勸你一心向善,不過,你的哥哥也並非無辜。”
智廣的眼神變得瘋狂,他大聲吼道:“不會的,我哥怎麽會是鬼盜呢,他明明是個文弱書生,不會的,你在胡說。”
九公子拿出一側泛黃的紙張,遞給了激動的渾身發抖的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