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從歐陽楓嘴裡說出的這個消息,在場所有人又是一陣目瞪口呆,這次連藍尹也都皺了皺眉,接著後面的僧侶中發出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智遠大師用洪亮的聲音說道:“阿彌陀佛,歐陽施主,師兄慈悲為懷,寬厚長者之風,現在又身遭毒手,還望施主慎言。”
“智遠大師,我並非妄言,只是這一切的跡象,都表明了我的推論。這客寮的圖紙,失而復得的金佛,當然,還有歐陽卜之和靈虛之死,都指向了智廣大師。”
人群中的躁動已經安靜了下來。“你說了半天,還是沒有拿出證據啊,憑什麽空口汙人清白!”覺理仍然覺得歐陽楓年輕輕輕就胡言亂語,他想維護佛寺尊嚴。
“如果要更確切的證據,我想需要等一個人,他能告訴大家,關於鬼盜和智廣的過去一切緣由。”
“誰?”
“九公子,他一定能查到,當年在洛陽的那些事,還有智廣大師在進入相國寺之前的國網。如果大家還有些無法接受,不妨耐性等一等,九公子回來的時候自然就有分曉。”
陸婉寧看歐陽楓也有些不願意糾結在這個上面,她素來都相信歐陽楓的推斷,但是她關心的,不只是智廣的身份。
“這樣說來,殺了歐陽卜之和靈虛和尚的是智廣,那譙大人難道也是發現了智廣的秘密所以被殺的?”
在一旁愣了好半天的邱炳昌激動的接口道:“對了,譙老弟也是死在那個房間的機關之下,而且,前天不是正好有東西失竊,說是鬼盜出現嗎?”
歐陽楓放下手中的物件,他望向了左手邊的人群,似有所指的說:“不,這次的三起殺人事件,都不是他所為,而是另有其人。”
“你剛剛不還是在說,智廣就是鬼盜嗎,那拿走那些靈牌的,難道不是鬼盜。”
“不是,往生殿被盜那天,智廣禪師從早到發現被盜的這段時間,都有人可以證明,他沒有單獨離開過,所以可以確認的是,那天偷走靈牌、假裝鬼盜的不是智廣這個真正的鬼盜。”
凶手另有其人?那這個人為何要假裝鬼盜,又為何殺死了譙平大人?
一時間,大家都有些迷糊,剛剛歐陽楓說了許久的,智廣和鬼盜的事,難道和這次的三起殺人案件沒什麽關聯?
飛捕頭也才明白過來,歐陽楓已經破了六七年前的那兩起鬼屋殺人案件,而現在發生的三起案件,作為六年前的凶手的智廣也被人謀殺了。
“既然不是智廣師父,那個人是誰呢?”、“對啊,為何要殺死住持?”、“智廣既然不是凶手,凶手為何殺了他!”站在智遠旁邊的僧人一眾發問,連段金良也高聲問道:“歐陽兄弟,你說你已經明白住持是怎麽死的,你說一說到底是什麽情況呢?”
歐陽楓指了指住持禪房的方向,說:“大家可以走幾步,我們去住持房前。”
移步到禪房前,整個庭院的雪還沒有化完。住持的禪房已經貼上了六扇門的封條,幾天沒有人過去,房前的門上平整光滑。
“我們對住持之死的疑惑,就在於雪地中消失的腳印。因為,只要是人,在雪地上走,都會留下痕跡。更何況,那天晚上,還有人看到過,一個身披袈裟的人進出過禪房。”
覺心現在還清楚的記得那天晚上看到的詭異畫面。這幾天,他也一直悶悶不樂,似乎自己見了鬼,他從心底裡認為,自己看到的會不會是住持去往極樂前的靈魂出竅。
“這種事情出現在住持遇害之前,如果不是住持的頭顱被人砍下,我相信很多人都會以為,是住持年事已高,仙去極樂。不過,九公子發現的一樣東西,正是凶手設計這個詭計的關鍵。”
陸婉寧自然明白了,因為這是她想出來的。
“正是遺留在現場的一些小鹽粒,鹽遇到雪後會迅速把雪融化,從而產生了水。大家看看,我腳下這個足印,是我剛才踏過去的。”歐陽楓一邊說著,一邊在自己的腳底上抹上了一層鹽水和鹽粒。
“但是在鞋底擦上鹽水加鹽粒之後,再一次走過這個足印的時候,鹽水就會加快雪地融化,從而產生一個更深更大的足印,這樣,就把原來那個淺一點的足印完全覆蓋了。”
說著,他邁開腳,轉過身,從剛剛走過的足印上又走了兩步。
當前的積雪本身就不厚了,在腳的用力踏踩之下,很快就形成了一個深深的足跡。
陸婉寧上前,在歐陽楓的腳印旁邊也並行著踩上一腳,一大一小一深一淺兩個腳印很明顯的對比。
眾人看到此處,都明白了歐陽楓想要說的東西。
“我想,凶手那晚上,是先從門外穿在住持的鞋和衣服,大搖大擺的走進來。為了偽裝,他戴上帽子假裝遮雪。在禪房裡殺死住持並斬斷他的頭顱之後,他又鎖上門,穿著自己的鞋子,粘上鹽水和鹽粒,沿著自己進來的足跡走了一遍,這樣,雪地上隻留下來因為鹽水融化加深的一行腳印,這就是凶手殺死住持的謎題。”
“不過, 凶手為了迷惑大家對腳下的關注,還特地用了兩個手法,一是他假裝住持回到房中後,假裝住持點燈做事,讓人以為住持還活著,二是,他出來的時候,通過把自己的袈裟頂在頭上,讓當夜見過他的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體上部,從而忽略了腳下的不尋常倒著鞋子走路的姿勢。”
沉默良久的藍尹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真是精彩,你這麽說,那殺死住持的人不就是假的鬼盜嗎,難道是智廣殺了住持?這樣我看也對,畢竟,這次是他們三人所競爭的住持之位,最後真正的人選,還需要住持決定。”
“不,殺死住持和譙大人的,不是智廣,殺死兩人的和殺死智廣的是同一個人。他就在我們現場這群人之中。”
人群中迅速湧起來了一陣喧鬧,大家交頭接耳,左右打量著身邊的人,似乎都在說自己不是凶手。
藍尹接著問道:“誰?是誰知道鬼盜又假冒了他,還殺死了住持和智廣大師?”
“其實,關於誰是殺死他的凶手,智廣大師在死前,曾經掙扎著給過提示。”
歐陽楓沉靜的望著人群中,他緩慢的抬起自己的右手,直直的指向了一個人。
這個人在人群中並不起眼,被歐陽楓指到也很安靜沒有激動的反應。
寺裡的和尚又都激動起來,智遠和智恆兩位管事和尚都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歐陽楓一字一句的用凌厲的聲調說出來了那個大家期盼已久的答案。
“殺死住持、譙大人和智廣師父的人就是你,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