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詩臉朝天躺在狹窄的巷子中間，滿身的血汙弄髒了他的衣衫。

　　歐陽楓攔住了被驚嚇的陳大人，幾個人從花燈那側的巷口走了進來，看到地上的血汙和屍體也嚇得往後退去。

　　歐陽楓俯身去杜詩的脖子上摸了摸，脈搏已經失去了跳動。

　　正在這時，歐陽楓發現杜詩的嘴裡噴滿了血，他身上的血跡有大部分是從嘴裡流出來的。

　　歐陽楓輕輕撥開杜詩的嘴唇，發現他的舌頭已經被人割去！

　　人群的轟動驚到了附近的護衛，一胖一瘦兩個身著官服的捕快趕了過來。

　　“怎麽回事?誰殺了他?”

　　捕快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歐陽楓，歐陽楓站起身來望了望四周的地面和牆壁，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

　　站在一旁的陳朋回答說:“這是吏部主事杜大人，剛剛被一個黑衣人殺死了。黑衣人，他跳上房頂逃走了。”

　　捕快聽說死者是個官員，也是變了臉色，兩人低聲商量了一下，瘦捕快轉身快速跑著離開了，大概去衙門尋找其他捕頭。胖捕快大聲揮手驅趕著聚集地越來越近的人群，叫他們遠離屍體。

　　“陳大人，你看到黑衣人是怎麽殺死杜大人的嗎?”

　　陳大人還在驚恐中，他的手和衣服上也粘上了鮮血。

　　“是，我和杜大人準備從這邊的巷子走到那邊去看看花燈，剛走沒幾步，就有一個人從後面跳出來，揮著長劍就刺向了杜大人。”

　　“然後呢！”

　　“然後，那個黑衣人就跳上了房頂，從那邊逃走了。”

　　“不對，陳大人，你沒有看到凶手割下了杜大人的舌頭嗎?”

　　陳大人被歐陽楓的追問嚇得頓時啞口無言，他斷斷續續的說:“是，我看到，杜大人躺在地上，那個人還想要來殺我，我就拚命的想往後逃跑，沒看到這麽多，而且才遇到了你。”

　　兩個人說話間，一堆人馬在後面空曠的大道上擠了過來。歐陽楓看到是侯捕頭帶著仵作和幾個捕快趕了過來。

　　侯捕頭看著地上的屍體，再望了一眼歐陽楓和陳大人，歐陽楓便把自己遇到陳大人求救、發現死屍的過程簡單點說了一遍。

　　侯捕頭看圍觀的人群太多，便吩咐仵作盡快查驗現場，再命手下把杜詩的屍體搬回六扇門。

　　“這大街上人多嘴雜，屍體帶回去詳加查驗。陳大人，歐陽兄弟，勞煩二位隨我六扇門走一遭。”

　　陳大人驚魂未定，歐陽楓看著侯捕頭到來反而輕松了許多。

　　六扇門的大門往前走，左右兩側都是兩丈見方的房間，這裡是捕快問話的地方，歐陽楓還是第一次進到這裡來，和錦衣衛的地牢相比，這裡仿佛就是客棧一樣。

　　侯捕頭請陳大人坐下，再仔細問了一遍陳大人事件的經過。

　　“陳大人，你剛剛說你和杜大人要賞燈，這已經是今日燈會末尾，二位為何要此時才出來?”

　　“哎，朝廷事務繁多，只有下了朝方才有空。杜大人和我是舊相識，因此巧遇之後便想一起逛逛…”

　　歐陽楓打斷了他的話:“不對，陳大人，我明明看到，你和杜大人都進去了一個茶館，還在裡面談話了半個時辰。”

　　“歐陽兄弟何出此言?我明明退朝侯後在東大街那端頭遇到杜大人的…”

　　“既然你不願意承認，可以請侯捕頭叫來茶館的掌櫃夥計作證。”

　　歐陽楓沒想到陳大人竟然要隱瞞行蹤，便當面拆穿他的謊言。

　　“哎，即是如此，那我就實話實說吧。”陳大人似乎下定了決心:“昨日，杜大人到我家裡相訪，說是今日有一副名畫相贈。我便今日依約到了茶樓，並且接受了他的贈禮。”

　　“既是知交，贈送禮物又有何妨，為何偏要選定這個茶館?”

　　陳大人哭喪著臉說:“哎，歐陽公子你有所不知，這茶館可不單純喝茶，要知道，茶館的主人乃是當今京城最有名的富商石充，有何珍奇古玩，都可以典當給他換來銀票…”

　　說完，他從懷裡掏出一堆銀票，說:“實不相瞞，本人對字畫興趣不大，只是最近缺點銀兩，便聽了他的話，到這亨通茶樓兌現銀票。”

　　陳大人說的毫無破綻，歐陽楓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侯捕頭在一旁補充說:“你們從茶樓出來，可曾發覺有人跟蹤之類?”

　　“這，暫時沒有發現。天黑夜寒，我們兩人也走得匆忙…”

　　歐陽楓想起了陳大人的又一個謊言:“陳大人，你剛剛說，你看到凶手殺死了杜大人卻沒看到他割去杜大人的舌頭，但凶手明明是從你們後方襲擊的，你逃跑的方向也正是後方，關於這個問題你還有何話講?”

　　陳大人愣了一愣說:“啊這，歐陽兄弟，當時我驚恐萬分，腦袋也不清楚了，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

　　“既然如此，等陳大人好好歇歇之後，看看能不能回憶起來這些細節。”

　　侯捕頭轉過臉對著歐陽楓笑了笑說:“歐陽兄弟，你今晚上又是在幹什麽?”

　　“我逛完燈會覺得餓了，在茶樓對面的酒樓吃酒，恰好看到了二位大人進去喝茶，所以想去打個招呼，結果茶樓掌櫃的告訴我，二位已經離開了，我便往回走，就碰到了陳大人呼救。”

　　雖然歐陽楓說的雲淡風輕，但是侯捕頭和陳大人立刻就明白了他是在跟蹤二位。

　　“天色已晚，那麽晚就派人暫時送二位回家，明日再有線索還望二位能配合。”

　　陳大人走出六扇門的時候，緊攥的手終於放松下來，他暗暗的長舒了一口氣。

　　歐陽楓坐著六扇門的馬車回到家中倒頭就睡。現在有了陸炳的幫助，要想查清楚這幾個人的關聯應該是易如反掌。

　　至於藍尹的過往，可能需要一些耐心。暫時還看不到藍尹此人到底是何目的。

　　難道那個挑戰，就是交給歐陽楓一個這麽簡單的案子要他查清?

　　雖然目前已經死了三個人，但是這次凶手並沒有使用什麽密室之類的詭計，比起在書院和火龍山莊，已經要簡單的多。

　　今日陳大人為何三番兩次說謊?他既然和鄭旦、杜詩曾經是好友，會因為什麽反目成仇。

　　現在，歐陽楓把陳大人列為自己的第一嫌疑。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陳大人殺死這三人的動機和證據。

　　他期待陸炳明日可以帶來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