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過來以後,日子過得是緊張感滿滿,畢竟老張這人雖然是個大老粗,但生活上就喜歡吹毛求疵。對他們指指點點的日子就這樣沒防備的拉開了序幕。
江皓只能睜隻眼閉隻眼,總歸長輩為上,不能頂撞師父。
欣慰的是上批的茶葉質量不錯,回頭客特別多,算是打開了銷路。
這些天奔波忙碌,攤位前人流如鯽,幾個人都忙不過來。
江皓都不敢扭頭看隔壁攤位的人,這些天過於好賣,隔壁攤主們經常冷嘲熱諷的說上幾句諸如:“哎呀,哪有你們那麽會做生意,這麽偏的位置都賣那麽好。我們呀,就只能拍蒼蠅了。”
冷言冷語是常事,畢竟商場如戰場,無論攤位大小,何種行業。
近幾天的太陽越來越毒辣了,江皓幾個喉頭都焦灼無比,硬是乾吞了幾下口水。
烈日灼灼,人們對貨的熱烈程度卻沒有因此消退,而是一個勁圍著這幾袋茶葉一邊聞著一邊端詳著。
江皓肩上搭著毛巾,毛巾的汗幾乎可以擰出水了。
望著這日漸減少的茶葉,他已經開始暢想著接下來如何擴張銷售,怎樣分配這些資金去恢復小北村采茶隊的日常工作,保證村民們一日三餐的安穩。
正當他還在暢想著未來,看著張武和其他人殷切的期望和專注的神情,幾乎沒有人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險和風波。
炎熱的天,卻莫名吹來了一陣風,一陣帶點妖的風。
埋頭賣貨苦乾的幾個人並沒有感覺到街頭的騷動,也沒有留意到街上的人群突然散開的非正常景象。
“死八婆,行開!”
厲聲的呵斥這才吸引了江皓和其他人的注意力,江皓停掉手裡的活,看向朝他們走來的人。
又是那熟悉的面孔,不同的是,帶的對象特別引人矚目。
羅昌平並沒有出現,但他的手下,江皓也是記得的。
只見四五個手下護著一個坐在竹椅上的人,身上裹著紗布,似乎受了很重的傷。
吹水輝和蛇仔明看到來人,手裡的秤砣“嘭”的砸在了地上。
那人,就是車站裡被他們刺傷的人。上次見他,還是在小北村的茶場上,那會他還躺在擔架上。
看戲的觀眾們紛紛退讓,生怕觸及他們,這些橫行霸道在茶滘街的人,沒有人惹得起。
那受傷的人脖子上掛著矚目的白板,上面用紅色和黑色的字赫然寫著幾個大字:江皓還我救命錢!!
張武蹙眉看著板上的字,知道大事不妙了,這幾個馬仔在小北村就鬧過,難怪他來了以後一個勁問江皓有沒有什麽問題,他都閉口不談,果然,這些人壓根沒有放過他。
江皓也有些傻眼,這羅昌平在陳爺面前拍胸脯信誓旦旦說不再來騷擾他們營生,這麽快就按耐不住了?
那人也不動聲色,只是脖子前掛著的牌子讓觀眾看了瞬間都指指點點。
幾個馬仔伸手把圍在攤位邊上的人都趕到一邊,有些人開口想要開罵,一看是羅昌平的人,立馬噤了聲,都乖乖的躲到了一旁。
“你們,想怎樣啊?”張武急性子,一個箭步就攔在了攤位前。
那幾個馬仔頓時燥了起來,個個抬著下巴怒目對著張武。
心裡鄙視著說,這麽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也敢強出頭,真是笑掉大牙。
江皓看形勢不妙,張武不明就裡,第一時間把茶葉往後挪,上前拉開張武,無畏的對視著他們。
那人掛著牌子,對著江皓投去怨恨的眼神,抓在竹椅上的手都快攥出了青筋。
江皓還沒開口,對方就說話了。
“看來,生意好得很啊。既然如此,把欠的醫藥費給我還了。”
那人把牌子摘了下來,舉了起來。
周圍看戲的人開始嘀咕了起來,江皓瞬間成為眾矢之的。
“醫藥費都定期給羅昌平了,你要就找他要去。”
江皓毫不示弱的把球踢了回去,幾個三姑六婆頓時閉了嘴,不敢再竊竊私語,生怕說錯了話被人戳脊梁骨,還是看定情況再說。
看著江皓不是個軟柿子,那人眼神瞬間變得陰鷙起來,從竹椅上站起來,走到江皓跟前,一手撕開自己的外套。
外套下是裹著的一圈圈厚厚的紗布,紗布下的傷口若隱若現,讓人有些懼怕。
那傷口在腐爛結痂,看起來跟被生生撕裂般,那天的刀子刺進去的景象歷歷在目。
那人把傷疤公之於眾,似乎要步步緊逼,拿捏江皓。
“你說給了錢,錢呢?”
暴漲的青筋,狠戾的表情,對江皓恨之入骨的樣子,讓周邊的人看了都毛骨悚然。
江皓想起那天羅昌平跟陳爺保證的話,便對那幾個人說:“錢我給了羅昌平,而且他跟陳爺打過包票,不會來攤位鬧事,這麽快就食言了?”
這種人,打著幌子來鬧事,果然好日子不會太久,只要羅昌平在一天,他們都別指望在茶滘街落腳站穩。
這秋後算帳還能卷土重來,也是讓他長了見識。
而且這錢雖然他欠了兩個月,但自從攤位掙錢後,他已經第一時間給羅昌平交了部分的費用,沒想到這人竟然還能來鬧事。
“羅老大的確沒來鬧事啊,我是自己來討個公道,討回我的醫療費。”
那人直接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完全覺得理所當然。
吹水輝和牛精強幾個都不敢上前,怕這人再賴上他們。但又擔心江皓因此受要挾,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江皓正想要開口,張武就支棱上前,作勢想要把那人教訓一頓。
那幾個手下瞬間圍了上來,把張武鉗製著不能動彈。
那人什麽都不說,使勁把牌子從脖子上摘下,把外套脫了,露出瘦削且矚目傷痕的身軀。
正當他們疑惑他想要做什麽時,他一個轉身背對他們,“撲通”一個動作直接跪了下去。
面向所有的人舉著那醒目的牌子喊道:“有人要我的命,刺傷我又不賠錢,掙了錢都不賠,沒天理呐!”
哭喊聲,哀嚎聲,響徹了整個茶滘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