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在茶滘街的小茶商,也就是之前擺攤的那群人,幾乎都拿了大小不一的小鋪位,一個簡陋的出租屋,一張桌子,幾張椅子,就這樣賣著三三兩兩的茶葉,營生就這麽做著。
行人紛紛捂嘴,畢竟,這茶滘街西漖湧、牛肚灣湧等等臭水溝是出了名的,整治也沒有,芳村裡最多的就是臭水溝,淤泥沉積,酷暑後日複一日的高溫發酵,臭味更甚。
饒是如此,這裡的鋪租和羅昌平他們收的保護費一點也不便宜,真可謂是豆大的地方,翻倍的成本。
前些天因為江皓的問題不歡而散後,小力幾個人好些天都沒有說過話,礙於乾活又不得不接觸,詭異的氣氛就這樣籠罩在他們之間。
臭水溝的味道越來越濃烈,就接近河湧旁,每天番薯昌都會去花卉市場買些便宜的快要謝了的花回來,擺在竹簸箕上,好掩蓋屋子裡的臭味。
小力看著吹水輝又提著一條鰱魚回來,聞著腥味都想泛吐。
“這頓頓吃魚,有完沒完,我都快成貓了。”
自從魚類養殖多了起來,計劃經濟時代用的是糧票,定額的統購統銷模式已經不再適用,作為第一個國內可以自由議價自由貿易的河鮮貨棧在芳村開張後,加上國家1985年後大力發展水產業,明確以養殖為主、養殖、捕撈、加工並舉,因地製宜,各有側重的方針,一堆漁村青年跑到芳村開魚檔,大量魚檔出現,供貨多了,自然售價便宜起來。
吝嗇善於算帳的吹水輝,自是冠著省錢的名頭,天天買魚。
吹水輝白了小力一眼,把還會動的鰱魚扔在鐵瓷紅面盆裡,戲謔的說了句:“你倒是喵幾聲我聽聽,除了魚,貓也吃老鼠,要不我給你弄兩隻。”
“吃你妹!”
小力把手上的滅掉的煙屁股扔到吹水輝胸膛上,沒好氣的笑了笑。
蛇仔明剛從街角巷道竄出來,遠遠竟瞧見江皓從另一個方向走到他們幾個人的攤位去了。
緊趕慢趕的走到門店,只見江皓雙手提著大大小小的東西,有酒有肉也有水果,一副出手闊綽的模樣。
“哎呀,這什麽風啊,把江大老板給吹來了。”
牛精強剛從外邊提了熱水回來,就看見小力幾個和江皓寒暄客套說著話的樣子。
蛇仔明剛到門口,就聽到牛精強陰陽怪氣的聲音,前些天壓了下去的怒火又燒了起來。
提著東西無從安放,臉上卻帶著笑容的江皓聽著他們意有所指的話語,還有小力和牛精強奇奇怪怪的表情,不免覺得似乎有些生分起來,尷尬充溢著整個狹小的空間。
“皓哥,來了,坐吧。”番薯昌看他們幾個都不動,只是眼神複雜的看著江皓,便主動招呼著他。
接過江皓手上沉甸甸的物品,再看江皓穿著筆挺的襯衣西褲,梳著整齊的髮型,整個人氣質煥然一新,終於明白了為啥前些天他們吵得那麽凶的原因。
他們和他的距離,就這樣直接又微妙的拉開了。
生分,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