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某人,踏入江湖已久,神秘莫測。據傳,他有一招精神攻擊大法,未得一見,隻余昔年舊聞。
“咱倆可是搭檔誒,這不練練怎麽能行。”
作為一個成熟的工具人,喻語具有一個工具人該有的一切品質,例如能看懂樂譜,學過唱歌。
只見卿隱猶猶豫豫,眼神躲閃,最後才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這不合適吧!”
……
體育課,卿隱站在操場上,看著自家徒弟,突然覺得一點也不可愛了。他不斷對自己進行著靈魂質問。
我是誰?
我在哪?
我要幹什麽?
為什麽,誰告訴我為什麽會是這樣!
鄙人卿隱,承蒙江湖人不棄,謂之以奇才。余幼時友人嘗贈詩二句與吾。
今日聽君歌一曲,西出陽關無故人。
一言以蔽之,一曲斷人腸。
曾經他是一個單純的孩子,面對腦海中的未知,他選擇了相信它的善良,而不是從心。可是,為什麽前段時間要生要死,現在卻愛搭不理。
卿隱不停地在內心吐槽,不是的,你都這樣了,應該要負責到底的啊!
可他最終還是敗在了自己徒弟充滿期待地小眼神上。
“咳,為師水平可能不太好,你實在不行就忍忍。”
然而剛剛唱了一句,卿隱便停了下來。
“小語啊,剛剛是我在唱?”
“昂。”
卿隱很懵,這是他唱的,他唱得有這麽好?摸不清情況的喻語表示自己也很懵,這,這是怎了?
……
“卿隱,你們組的伴奏呢?”
隨著元旦時間的臨近,各組的節目無論是上報還是私下的準備都已進入尾聲。
“對啊,當然如果你們有視頻也成,我看好多小組都是直接上的視頻。”
視頻?我們倒是想有啊!至於伴奏,得感謝萬能的互聯網。卿隱表示自己還是認識許多玩樂器的朋友,正好也都在一塊兒,便拜托他們弄了一份伴奏。雖然,從伴奏到演唱都是個水平都不算多高且逐漸下滑,但對付這麽一個聯歡會還是沒問題的。
語文課對於他是最容易發呆的,尤其不是講課的時候更是如此。今天的語文老師非常善良,渾身散發著聖潔的光輝,她打算給卿隱他們放一節課的詩詞大會。看著視頻,卿隱的思緒早已經跑到了九霄雲外。
其實,可以的話卿隱也想把這個節目弄的更好,畢竟自己接都已經接了,如果不做的特別好總感覺很對不起自己啊!奈何MV是個思路,但他卻沒有。那座宮殿他甚至讓老師幫忙查了,這個世界完全不存在。關於這點他也早有心理準備,單說那座城的風貌他就很是陌生。不過,只是畫面的話……畫面!!
卿隱心裡漸漸有了主意。
如果是展現畫面感的話,他相信一副好的繪畫可以充分激發每個人的遐想。盡管,繪畫他只能算是略懂,但不妨礙他試一試的想法。
“咱們學校有宣紙嗎?”
下課後,卿隱趕緊逮住一個自個覺得應該很靠譜的人。
“不知道。”被逮住的張超洋不假思索,張口就答,似乎是感覺自己不太善良,又補充了一句,“或許你可以去問問咱們學校的美術老師。”
“美術老師?咱們學校還有這個?!!”
“嗯,上學期好像見到過,應該還是上過一節課的。”
卿隱抱著宣紙返回教室,他著實沒想到美術老師這麽靠譜,
而且自己學校還真有專職的美術老師。 第二天,周日,按照慣例育德一高放假休息六個小時。卿隱突然有種慶幸之感,畢竟上一屆據傳只有可憐的倆小時,盡管他們因疫情原因不準出校。
憑借著他自以為的巨大人格魅力,卿隱成功在下午借用了幾張桌子,然後將宣紙展開,醞釀起自己的大作。
這一舉動吸引了周圍不少人圍觀。若是從前,自然會讓他分心不少,可是這次當他開始回憶腦海中曾經的畫面時,無數畫面宛若碎片瞬間衝湧而出。挺過了最初的衝擊之後,卿隱也漸漸地適應了,並主動地去接觸這些碎片,感受這些畫面。從最初到最後,哪怕是順序有些混亂,他還是發現了這竟是一幕悲劇。當真是越偉大的事物凋零是越悲壯,越感傷。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這是他曾經在夢中知道的一首詩,用在它身上卻異常的合適,可能這樣的悲劇大都有相似之處,卻又都是獨屬於自己的一首絕唱。
畫正在逐漸成型。宮殿不再高大,獨處一隅。昏黃的的背景下,隻留門扉處清晰依舊,大門半開半掩,一位老宦官正顫顫巍巍背對著,似乎是正準備合上門。遠方則是山,山上一顆孤樹,一匹白綾。
畫的上方是題詩:
曾伴浮雲歸晚翠,猶陪落日泛秋聲。
世間無限丹青手,一片傷心畫不成。
字是行書,富有張力,縱筆豪放,一瀉千裡,情感飽滿。
詩成落筆,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卿隱無視了周圍,閉上雙眼,全身心地沁入了那一幅幅畫面之中半晌,這才睜開。看著眼前這幅畫,感慨萬千。
“原來如此嗎?”
卿隱的手輕輕撫過畫的上方,竟有些哭笑不得。
“真不知是該感謝你們還是……”
幾天后,臨近晚上,1705班的聯歡晚會正式開始,而卿隱他們組的節目則是作為壓軸最後登場。
“最後有請卿隱、喻語、王珉、王悠如、張超洋帶來的壓軸節目,歌舞表演《垂簾一夢》。”
教室突然一黑,而後則是卿隱勉強營造出的微弱燈光。隨著音樂聲起,場地正中央的王悠如翩翩起舞,舞姿優美而緩慢,映襯出寧靜祥和之感。歌曲的開頭是一段念白與和聲,韻味十足。
“山鳥靜林中石徑幽
旖旎處綠柳正溫柔
倚朱窗海棠低垂眸
池中錦鯉逗清幽
細雨留暗香鋪滿袖
門前麒麟收起了閑愁
風調皮將春水吹皺
澎湃心頭”
在稍微的停頓之後,歌聲再起。
“往事如潮多少變遷向東流
榮辱浮沉融入時間交於我手
故地重遊恰似身在其中不知幾度春秋”
投影儀的亮光逐漸顯現, 牆上掛著一副國畫,正是卿隱之前畫的。
一聲戲腔隨之怎響。
“明月如霜洗盡人間悲歡與離合
幾度成敗是非都被雨打風吹過
夢中回首日升西樓映在我肩頭
風塵去河山溫柔
又逢春昔日海棠
依舊”
而後便是喻語的女聲部分。
“水冷冷
雲重重
日臨黃道暖景側南榮
林瑟瑟
日悠悠
星朗紫宸明輝騰北鬥”
隨著下一部分的開始,舞蹈逐漸向旁邊轉移,王珉與張超洋出現在了另一旁。一段段對話,不僅敘述的是當事人的過往,更是這座宮殿的過往。
“朕涼德藐躬,上乾天咎,致逆賊直逼京師,皆諸臣誤朕。朕死,無面目見祖宗,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裂,無傷百姓一人。”
“今宜專講西學,明白宣示等因。”
“數年以來,中外臣工,講求時務,多主變法自強。邇者詔書數下,如開特科,裁冗兵,改武科制度,立大小學堂,皆經再三審定,籌之至熟,甫議施行。……”
歌聲的最後,兩人謝幕,舞姿漸停。畫裡,昏暗的宮殿大柱上是隱隱約約的楹聯。
星朗紫宸,明輝騰北鬥;
日臨黃道,暖景側南榮。
有那麽一霎那,似乎那位老年宦官正在從殿內向殿外蹣跚而退,態度恭謹而謙和。殿外,外簷匾額上是三個大字:仁壽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