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卿啊,你說我們要是穿越到春秋戰國去宣傳社會主義,會不會成為一個新的學派。”
之前向卿隱打招呼的那位仁兄拍了一下肩膀問道。原本這應該是一個很有范兒的動作,可看著他笑嘻嘻的表情,橫看側看歪歪斜斜卻隻透露著猥瑣二字。
這個特色明顯的家夥叫做張超洋,自號張某人,以此類推應該還有李某人、元某人等等。與其外貌相對的是他極其自來熟的勾肩搭背,這一番操作下來讓人不得不承認屬實形神兼備、表裡如一。
美好的課間永遠只是短暫的,更別說你還得提防老師提前上課,做好讀書狀。
“快上課了,我先去後面站著了。”
聽到這話,卿隱簡直是哭笑不得。
“唉,你又不是不清楚我這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時的瞌睡,坐著都能睡著。”
卿隱當然不是笑站著這事。他有兩個朋友,張超洋和另一個人,兩人都愛睡覺,剛開始幾乎每節課都在睡。後來考試,老張第一名,另一個也是第一,不過得倒著數。用他的話說,我睡覺可是我會啊!
“嘖,你這字也不怎滴嘛。”
剛坐下,卿隱便聽到了後座對他的吐槽。其實他的字也算不錯了,想當年備受好評,可惜下課時他寫的那張紙被後座看到了。
“你變了,當初你可不是這樣說的。”卿隱努力淚流滿面,企圖做最後的掙扎。
“放棄吧,沒用的。”
“呵,有本事那張紙別讓我幫忙寫。”
“別,我錯了。”
趁著老師還沒過來,卿隱和前後座又聊了幾句。轉過身,他看著上節課的那張紙發起了呆。
其實,說起來他的硬筆字也還可以,但從上次令人懷念的雙休後,腦海中就會不受控制地冒出來一些各種各樣的畫面。每次這些時候,他寫出來的字或者畫的畫都多出來了一份別的味道,應該是神韻。
下午剛進教室,他便感受到了裡面的一股莫名的躁動。
“這是怎了?”
本著遇事不懂問同桌的良好習慣,卿隱直接看向了一旁來得極早的同桌,卻發現對面也是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就這?看來這習慣遲早得廢了,要他何用!
大課間,班長終於解釋了班裡如此躁動的原因,只是貌似不知道的只有他倆。今天已經十二月底了,馬上元旦,雖然不放假但每班都會組織一個聯歡會。至於節目每個小組都必須報一個。
卿隱憑借著自己優異的人緣成功負責了小組的節目。其實,他還是蠻開心的,畢竟自己借讀算是半路插進來,可是卻混得還不錯,至少大家對自己也相當友善。
就這樣他腦子一熱下了軍令狀。
“放心,我絕對會保質保量地完成組織托付給我的任務的。”
然而,回寢室後他就後悔了。倒是有人給他提建議,說是去朗誦,可是他覺得那還不如唱歌呢!
煩了,睡覺,此為一覺解千愁。
以上這件事告訴我們做事要三思而後行,這是沒卵用的,因為你該衝動還是衝動。
傍晚卿隱渾渾噩噩,感覺自己來到了一座宮殿面前,石須彌座上一尊異獸跪坐於此,龍頭、獅尾、鹿角、牛蹄、遍體鱗甲,這是……麒麟?
內簷上“大圓寶鏡”四個字依舊清晰如常。他走上前,想要推開大門,沉重地木門吱吱呀呀,給人感覺一直在晃動,四周靜謐無聲,這應該是個或莊重或神聖又或是懷舊的場景。
裡面沒有他預料中的任何裝飾,只是一個空曠無人的園子,而殿門似乎是建在半空之中。園子很靜,似乎主人早已離去了,可是沒持續多久密集的腳步聲漸漸響起。嗚嗚泱泱的一大群人一擁而進,密密麻麻如蝗蟲般肆無忌憚地在各處亂闖,隨意對這些藝術珍寶評頭論足。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一把火後什麽痕跡都了無。
不知幾年,又是一大批進來,誠惶誠恐,測量、再建、擴建,幾乎不見當年的浩劫,傷疤就這樣被掩蓋了。他看見不時有貴人蒞臨,朝會大臣,接見各國使節……
一切場景如過眼雲煙消失於須臾間,他看見宮殿還是那個宮殿,未曾改變什麽。天色將暗,夕陽已至,他推開這扇似是塵封多年的大門,聲音吱吱呀呀。鼎式香爐內點燃檀香和藏香,青煙繚繞,香氣襲人。
慢慢地,他發覺意識正在身體,向不知何處飄去。夕陽斜照,宮殿檀香,自是一副極美的畫面,不過他卻隱隱中感覺這些少了點什麽。
第二天一早醒來,卿隱恍若隔世。
“誒誒,趕緊的,五點多了,還在床上發什麽呆呢!”
還沒有緩過神來,便被室友強行打斷了,嗯,這感覺真棒,他喜歡。
“這兩節課大家背第五單元。”
第一節是歷史課, 老師照常走進教室布置完背誦任務便離開了。卿隱也是照常扒完桌面扒桌兜,扒完桌兜扒,咳咳,問同桌。不要誤會,同桌就是他的室友。
“我的必修一呢?”
“我怎麽知道,要不然你扒扒看?”
……
“不應該啊,這不科學。”
課間,無事可做的卿隱繼續糾結於是否放棄歷史必修一中,突然聽到後方一聲大喊。
“師父父……”
只見一名女生朝他撲來,卿隱一臉嫌棄。嗯,這是他徒弟,不要問什麽他教什麽,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
“師父,你的歷史書,不知道為什麽我在我書桌上找到的。對了,還有一張照片,應該也是你的吧,看身影像是你。”
照片?他很少照相,更別說洗出來的照片了。懷著好奇,他無視了辛辛苦苦得知下落的歷史必修一,而是接住了那張照片。
照片裡,余暉下的宮殿泛著光,大門半開半合,一位年輕男子正在小心翼翼地關上它,半掩的門內似有似無的青煙繚繞而出。
夕陽照進其中。照片很清晰,可以看到半是昏暗的殿內,大柱上的楹聯。
星朗紫宸,明輝騰北鬥;
日臨黃道,暖景側南榮。
“我說呢,原來是少了個人。”卿隱喃喃低語著。
充滿著暖色調的畫面慈祥安和,自余暉而下的情感、各種榮辱興衰都落在了人的身上。
中午放學,卿隱往寢室走著,這才發覺似乎哪有點不太對勁。
不過,究竟是哪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