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卿並不是一個非常堅定地唯物主義戰士,聽到時間一下子拉回到十年前,感到有股涼颼颼的冷氣從病房冒出來。
良久,他才澀聲問道:“2012年?”
陳母笑了,以為他在搞怪,想要打他一下,但念及畢竟剛剛醒來,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但還是板起臉道:“你還有臉說,這次高考考成這個樣子!”
陳子卿苦笑一聲:“也不是很差吧?我記得好像是全省第四百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陳母哼一聲,她倒不會極端到,認為中國的大學就只有兩種,一種叫清華北大,一種叫其它大學。但畢竟對兒子期望甚高,如果能去清北,說出去多有面子啊。她聽一位帶出去的學生講過,那學生考上了南京大學,理發小哥問他學校,他很自豪的說出來,結果那位理發小哥問道:是一本嗎?直接把那位學生搞得有些破防。
中國的大學就只有兩種,一種叫清華北大,一種叫其它大學。還真是有點說法……
想到兒子的成績只能上其它大學,陳母就一陣心累,女老師的職業氣質端了出來,開始對陳子卿進行全方位批判,小到他收女同學情書,大到他和死黨晚自習偷偷溜去網吧上網……
陳子卿很想辯解,溜出去打遊戲實在是非常健康的娛樂方式,我又不是溜出去看動作片,但想想還是住口,這種安寧的生活氛圍,是他在滬上混出來後,享受不到的。於是也不在意,放空自我,左耳進右耳出,偶爾“嗯,嗯”兩聲應和。
過了半天,陳子卿打斷陳母的絮叨,問道:“媽,我記得舅舅好像是在成都一所211大學任教?”
陳母微微點了點頭,漫不經心道:“他從德國回來有幾年了,在財大任教”。
轉瞬警醒過來,“什麽意思,你想留在蓉城?”
陳子卿笑了笑,道:“還沒決定,我的分數上華五應該是夠的,不過成都呆習慣了,不怎麽想離開。陪在你和爸身邊也挺好的。”
陳母有些高興,又有些失落,父母當然希望子女能陪到身邊,但四川的學校,總體還是比北京東南差了很遠,想到指望著揚眉吐氣的兒子清華北大沒去成,甚至華五都沒去成,無論是去川大還是財大,總覺得有些虧……
陳子卿看出了她的心思,眨眨眼:“沒事,中國只有兩類大學,清華北大和其它大學,既然已經上其它大學了,抱舅舅大腿才是最舒服的。”
陳母笑了一下,想到這幾天呆在病床邊的擔驚受怕,讓兒子出人頭地的心思轉瞬間淡了許多,沒有再批評他。
母子兩有一搭沒一搭的繼續聊著,陳子卿一邊和陳母說話,一邊腦子中思索起來。
他前世去了上海一所985,畢業後的金融環境還不像10年後那麽緊張,抓住牛市的尾巴,很是賺了一筆錢,之後的事情順風順水,眼看一個黃浦江之狼的形象就要呼之欲出了,沒想到遇到了那個一臉清純無辜的白蓮花……
陳子卿的手攥了起來,被騙色又騙錢,恥辱啊……
他曾無數次想過質問那個賤人,但高階渣女魔高一丈,一番操作把自己打造成獨立女性創業奮鬥的代表人物,一票女拳為其呐喊助威,自己要是灰頭土臉的再去質問,說不定會被扣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攻擊性舔狗等諸多帽子,惹不起啊……
如果沒有記錯,她應該也會在成都一所大學念書。
正回憶間,病房的門口傳來響動,
母子二人同時看過去。 一張清麗明媚的俏臉,高挑的身形,落落大方的氣質,手中還提著一袋子水果,正對著陳子卿微笑。
陳子卿有些恍惚,果然,來的還是她……想要開口說兩句俏皮話,卻覺得嗓子有些發乾,隻好對著她笑了笑,然後沉默。
趙樂兒沒有那麽多傷春悲秋,朝著陳母禮貌的打了一個招呼,舉起手中的一袋水果,朝著陳子卿笑道:“呶,給你帶了些吃的。”
陳子卿調整心情,笑了笑:“大小姐,你可真小氣,來看我不帶上一箱鈔票,隻提一袋水果,不符合你的身份。”
“去,這孩子。”陳母作勢打了他一下,之後良心發現,看到眼前這個容色清麗的絕色美人,覺得似乎應該給兒子創造一定空間,於是朝著二人笑了笑:“樂兒,你和子卿慢慢聊,阿姨學校還有點事情,就先回去了。”
趙樂兒甜甜一笑,朝著陳母擺擺手:“阿姨再見!”
陳子卿盯著袋子中的水果,漫不經心道:“知道了,媽你先去忙吧。”
果然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啊……
陳母心中微微酸澀,保持了知識分子的風度, 朝二人笑了笑,走出病房,身形有些蕭索。
陳母走後,病房一時陷入沉浸。
趙樂兒雖然打著看望朋友的幌子,但畢竟是個女孩子,青年男女的朋友總歸是不那麽純粹,看到陳母走了,反倒不會開口了。
陳子卿則是回想起了自己前世在湖畔對著趙樂兒的賭咒發誓,陷入了深深的哲學思索,從唯物主義到唯心主義,從蘇格拉底到薩特,昨日之我非我,今日之我是誰?
好在護士阿姨的及時出現打破了這份尷尬,看到病房中多了一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女孩子,護士阿姨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再看看病床上的陳子卿,還好,沒有行動能力!間接保護了我院正派優良的傳統作風。
端詳了陳子卿手背片刻,在後者的“嘶”的一聲中,利落的給陳子卿取針。
看著護士阿姨離去的背影,陳子卿開玩笑道:“這阿姨好大的手勁,難道是嫉妒我比她兒子長得帥?”
趙樂兒噗嗤笑了一下,自然而然的坐到病床一側,端詳著陳子卿的臉。
陳子卿靦腆一笑,可能是有些餓了,小腹微微發熱,看著趙樂兒出水芙蓉一般的臉蛋,順便往下偷偷瞄了幾眼。
趙樂兒敏銳的發現了這一點,臉蛋微微有些紅。好在在趙樂兒眼中,他還是那個如同鄰家小弟一般單純的小男生,看自己更多是出於一種對異性的好奇。卻不知作為深得RB各種老師秘籍傳授的小男生,早已與單純羞澀不沾邊了。
青春期的男生,稱之為行走的荷爾蒙是很貼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