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三顧帶著翎兒和廷樂兩人騎著快馬,晝夜兼程,用了三天時間從武勝軍鄧州府趕到揚州。揚州城內城外一片緊張氣氛,到處都是軍卒在訓練,喊打喊殺音震天,一些民夫幫助轉運糧草,街上行人多是匆匆忙忙的,跟上次前來看到祥和景色幾乎天壤之別。
因為顏三顧一時之間不知道去哪找找“敲天虎”崔炳憲,三人商定以後,決定先去李重進軍中,商定起兵事宜。三人來到揚州城外淮南節度使大營,因為戰時期間,草木皆兵,都是高度戒備,三人在轅門外被士兵攔著,問道:“你們什麽人,現在將軍正升帳議事,所有無關人員,不得入內。這幾天就要打仗了,軍營周圍閑人不能逗留。”
柴翎兒上前問道:“李將軍開始升帳點兵派將,要發兵了嗎?”
“這是軍事秘密,閑雜人等不得打聽。”
柴翎兒一看情勢緊急,一手舉起鳳頭翎,大聲喊道:“我乃大周公主柴翎兒,此鳳頭翎乃先帝所賜,見此物如皇帝親臨。爾等還不快來接駕?”
士兵一頭的霧水,仍要阻攔已是不及,區區幾個士兵,如何能攔得住柴翎兒三人。三人衝散攔截的士兵直衝入中軍大帳中,此刻的中軍大帳中,正是一片混亂。李重進任淮南節度使時間尚短,部分將士尚有嫌隙。此次出兵反宋,隻得到了一部分將士的支持,另外一部分將士受到趙宋朝廷暗使的利誘,早投宋之意,正借此中軍大帳議事之機會發難,帳內氣氛也異常緊張。突然闖入三人,眾人正要發怒,欲叫軍士把來人趕出去。李重進看到柴翎兒手執鳳頭翎,忙領著屬下將士倒頭便拜,高呼萬歲。反對起兵欲投宋飛將士卻站著不跪不拜。
柴翎兒深知此刻自己就是主心骨,如果有畏懼之色,今天必定兵敗。就不等退讓,徑直走到帥位上坐定,柴廷樂和顏三顧分離兩旁,李重進坐在側座。柴翎兒環顧四周,看了一眼不給自己下跪的將士,約有一小部分,更讓自己扎眼的是這些將士後邊站著四位江湖人士,其中一人居然是鄧州府錢家碰到的“閻王索魂掌”孫弘毓。正查看間,就聽到師爺爺顏三顧喊道,“孽徒,你居然這裡?讓我好找!”四位江湖人士中其中一位,聽到顏三顧喊他,忙迎頭便拜,“師傅。”
“等我徒孫兒處理完公務,我再跟你算帳。”
柴翎兒對著李重進問道,“李將軍,起兵事宜準備如何?”
“啟稟公主殿下,目前萬事俱備,隻待公主一聲號令,即可起兵伐宋了。”
“好。李將軍乃國之棟梁,股肱之臣。軍務方面,還仰仗李將軍和諸位將士。”
“慢著!”在下邊站立的一位叫翟守珣將軍站了出來,一手招呼著眾將官,說道,“現在大宋已經取代大周,大周朝已經不存在了,大家不要聽信這個女娃娃妖言惑眾,即便真是大周公主,大家也可以群起而捉拿之,送到宋朝朝廷領賞去。兄弟們,現在大宋已經取得天下,我們就憑淮南之地,去對抗全國,這是去白白送死。”
“放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你拿著大周朝的俸祿,不思為國盡忠,報效朝廷,還在這混淆視聽,顛倒是非,黑白不分。像你這種厚顏無恥之人,還能篝火在世上,我都為你汗顏。今天本公主就拿你頭顱祭旗。”柴廷樂聽到翎兒說話,不待號令,就飛身躍起,一箭穿心,結果了此人。他身後四名江湖人士一驚,孫弘毓大呼一聲,“你大膽,這是晉王新封的淮南節度使,
你這是忤逆大罪,該死。”說著招呼身邊兩位,“老大,老三,隨我一起解決了這倆個柴家娃娃。”說罷,追命索魂掌,掌掌凌厲,撲向柴廷樂。柴翎兒看廷樂一人不敵三人,就要跳入陣中助陣。顏三顧按住她說道:“收拾這幾個醃臢潑才,我一人就可以,姑娘你坐陣中軍,不可妄動。”說著對著,“敲天虎”崔炳憲說道:“徒兒,你是跟著為師站在一起,還是跟這群歹人在一起?” 孫弘毓說道,“你是哪家糟老頭子?還敢瞧我們兄弟不起?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說出來怕你尿褲子了。耳朵聽好了,我就是劍客門顏三顧。”
“飛天神劍?劍客門前輩不是都死了嗎?”
“你倒是盼著我死啊,我偏偏死不了。你們得爹,孫二頭,還有一個文縐縐的名字叫孫雋秀,就是我殺的。”
“今天咱就新仇舊恨一起算個總帳吧!”說著這話,孫氏兄弟心裡很沒底氣,當年父親功夫遠遠在自己之上,倉促之間,作案之後,被人殺害,報仇無從下手,今天得知仇人在此,分外眼紅。但是深知自己三人不敵,無奈只能硬著頭皮應戰。
崔炳憲看了看師傅,又看了看孫氏兄弟。原本自己只是綠林道上人,無意官服間爭鬥,此次孫氏兄弟招呼自己幫拳,並許以重金,就跟著一起來了。此刻聽到師傅招呼,原本就沒有欺師滅祖的心,再加上他深知就算加上自己,四個人也也還是師傅的對手,當然做個順水人情,拔出寶劍,衝向孫氏兄弟。
“你這個‘敲山虎’,說翻臉就翻臉啊。他奶奶的,老子給你的金銀珠寶可得還給我。”
“廢什麽話,接招吧。”說著加入陣中。三對三,除了柴廷樂稍微弱於對手,顏三顧和崔炳憲基本上就是碾壓對手。不時之間,孫氏兄弟就敗下陣來,逃出大帳,三人追出。顏三顧對著廷樂說道,“這交給我,你去幫著丫頭。”
柴廷樂知道師爺功夫高深莫測,收拾三個孫氏兄弟,並無大礙,就回到帳中。見柴翎兒已經讓出帥位,李重進李重進將軍開始分兵派將,起兵伐宋。
九月,李重進自知實力不濟,派使臣並求援南唐發兵,共同伐宋。南唐新晉國主李煜拒絕。李重進只能自行發兵,十月,趙宋朝廷命石守信為揚州行營都部署,李處耘為都監,宋延渥為都排陣使,率宋軍南下。乘戰船出東京。沿汴河東進。十一月初八,宋軍抵泗州登岸,直逼揚州,十一日,宋朝皇帝趙匡胤於揚州城下督軍攻城,李重進因內乏資儲外無救援,兵敗自焚而死。揚州城陷,李重進一家老小皆亡。柴翎兒和柴廷樂無奈淚別揚州,退出城外。
揚州秋之蕭瑟,別有一番滋味,兩人百無聊賴走著,才想起來,師爺爺顏三顧追趕孫氏兄弟至今未歸,生死未卜。兩人決定去淮南孫家,找孫氏兄弟問問師爺下落。
孫家宅院坐落在揚州城外三十裡地的孫家灣,村落依山伴水,古樸典雅。兩人催馬很快來到。孫家乃當地大戶,經過詢問指引,兩人很快來到孫家宅院門前,叩門之後,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探出頭來,問道:“你們是誰?你們找誰?”
“我們是開封來的朋友,找你們孫老爺。”
“老爺不在家!”
“還沒有回來嗎?”
“出去一個多月了。”
“哦。”算著時間也差不多,就信任準備離開。楚莊子不遠,柴翎兒說道,“會不會是騙我們的?”
“我也不太確定。”
“那我們晚上偷偷進莊看看?”兩人一拍即合,在莊外酒肆稍作休息,簡單裝扮之後,午夜時分,趁著風高月黑,兩人來到孫宅,在一處僻靜角落,縱身躍入院內,循著依稀光線,慢慢向前走著,忽然聽到門“吱”的一聲響,兩人忙約上走廊的橫梁,看這前邊走過來兩名仆從,走著還不住的嘟囔著,“這一天天的還讓不讓人活啊,晚上睡覺也睡不好。”
“這三位老爺平時在十裡八鄉的名頭響亮的很,據說就沒有敵手。前幾天從外邊回來後,一直謊稱不在家,閉門謝客,是不是遇見鬼了。”兩人一愣,一人在另一人頭上拍了一下,說道:“嘴賤,這大晚上,你嚇死人啊。”
“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說著又被踹了一腳。
“老子能做什麽虧心事,什麽鬼都不怕。”
“別以為你跟老爺房裡丫頭小蘭子私通的事我不知道,我又不瞎。”
“就你眼尖,我眼睛給你挖出來。”說著就又打起來。
“哥哥饒命,我不說了。快別打了,我們趕快去當值吧,耽誤了正事,老爺怪罪下來我們可吃罪不起。”
“那位崔爺什麽來路?”
“不要打聽,知道的多死的也快。”
……
柴翎兒和廷樂兩人,跟著兩名仆從身後,來到宅內中廳大堂,透過窗戶,看到堂內燈火通明,中間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孫氏兄弟和崔炳憲,四人正在交談,柴翎兒和廷樂兩人聽的真切。
孫氏兄弟老大“追命催魂腿”孫弘逸坐在堂上正中主位,老二“閻王索魂掌”孫弘毓和老三“孝三郎”孫弘達(老三)分坐兩旁,“敲山虎”崔炳憲坐在堂下客位。孫宏逸說道:“我們騙老爺子說,那兩個娃娃戰死沙場了,老爺子才匆匆離開。回頭還要再追回來,大家看看有什麽好的主意,這天天躲也不是辦法啊!”
“我師傅實在太厲害了,我們四個聯手也不是對手,能有什麽好辦法!”
“當今武林,外家功夫,劍客門一派稱霸,內家功夫,老祖一脈稱雄。論其功夫,老祖一脈更高一籌。我們孫家祖輩跟隨老祖門下‘寶來天君’修煉內家功,可惜祖師一時半會也尋找不到,沒有可以禦敵之人。”
“大哥,還有一個辦法,不是可行否?”
“請講?”
“那糟老頭子再來,我們就佯裝認輸,認錯,用一些恭維奉承的話巴結與他,然後請他吃酒飲茶,施以我們獨門的毒藥,必定能乾翻這老家夥。”
“雖然有悖於江湖道義,但是也不失一種辦法。但是,如果他不肯吃酒,又該如何?”
“只要他進得莊內,我們機關暗器,也能讓他有來無回。”
崔炳憲問道:“殺了我師傅,如果其他師叔伯,師兄弟都來尋仇,我們怎麽辦?”一個顏三顧,尚且讓他們如臨大敵,他目前在世還有一師兄師弟,徒弟和師侄更是有近百人,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四人又陷入思索中。
“大哥二哥,小弟有一個辦法。顏三顧老爺子來了之後,我們就跟他約定三個月之期進行決鬥,生死各安天命, 不許再尋仇。然後趕快派人去尋找師祖‘寶來天君’助陣。”
四人拍手稱好,商定結束後,四人剛要準備離開。柴翎兒和廷樂兩人破門而入,攔住去路,說道:“你們這群歹人,還欺騙我師爺爺,還敢用歹毒之計加害他老人家,看我今天取你性命。”
廷樂接著說道:“敲山虎你這樣欺師滅祖,我劍客門人人得而誅之。”
四人原本以為是顏三顧殺回來了,大吃一驚,一看是這兩個娃娃,又變作氣定神閑,孫老大慢悠悠的說道:“你們兩個娃娃家的,不知深淺,膽敢闖入我府上,定讓你們有來無回。”
柴廷樂對著崔炳憲喝道,“你還執迷不悟,必遭天譴,如果此時懸崖勒馬,跟我們一起戰死這三個糟老頭子,師爺爺看你有心向善,或許會饒你不死。要不然按照本門規矩,你該知道下場的。”
“少廢話,今天殺了你們兩個,回頭再收拾那個老家夥。”崔炳憲說完,抄起寶劍,跟著孫氏兄弟一起殺向兩人。柴翎兒和廷樂不是四人對手,鬥了幾個回合之後,便守住門口,邊戰邊退,虛晃一招,兩人逃出門外,看到門外連廊有家丁衝過來,忙飛身躍起,跳出三丈開外,雙腳剛一著地,隻覺得腳下一輕,暗叫“不好!”已是不及,兩人雙雙跌入洞中。
孫氏兄弟和崔炳憲帶著一眾家丁,來到洞口,看到暗門已閉,孫老大就吩咐道:“安排大家打開機關,看好各個出口,這機關是先祖孫儒所創,就算是江湖一流高手,也必死無疑。”安排完畢,就帶兄弟幾人自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