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歌出發的破廟,並不是江楓被埋伏的地方,只是大方向一樣。江楓被殺的地方還要再偏一點,畢竟是雲嵐宗的外門管事,敢動他的人肯定蓄謀已久,伏擊地點肯定是人跡罕至的地方,要不然萬一被人發現,誰也逃不了乾系。
現在真正的江楓已經屍骨無存了,倒是省了江歌的麻煩,不用擔心哪天被人挖出江楓的屍體,影響自己的任務。
江歌趕到城裡的時候,天已經開始泛黑了,再晚一會兒就得想辦法翻城牆了。
有主神給的資料,進城之後,江歌輕松地找到一家名叫“黃雀樓”的酒樓,在掌櫃那裡開了間房間,直接點了一桌子酒菜,嘴裡都快淡出鳥兒來了,辦事之前他要先犒勞一下自己。
夜半子時,江歌無聲地推開窗戶,悄悄地前往雲嵐宗據點。有資料在手,再加上據點內沒有弟子巡邏,江歌很輕松地就潛入了據點。此時,距離江楓被殺已經過去了三天,失蹤這麽久做樣子也得安排人去找了,所以據點的雲嵐宗弟子大都被派了出去,整個據點內也沒剩多少人了。
那個背叛江楓的狗東西名叫肖富,是這處據點副管事肖旺的侄子。肖旺是這處據點的老人了,因為是長源郡安城本地人,熟悉本地情況,被前一任管事選中,成了管事的手下。肖旺人機靈又有能力,領導安排的任務都完成的很好,成功抱住了前任管事的大腿,慢慢地在安城混成了人物,前任管事離任的時候,肖旺就已經是副管事了。
所有人都以為肖旺能夠以非雲嵐宗弟子出身的情況下,成為一地主事的時候,江楓空降而來,一屁股就坐上了外門主事的位置。其實這也很正常,江楓雖然被排擠出了權力中心,但畢竟是根正苗紅的雲嵐宗內門弟子,一城主事這種位置,怎麽可能安排給外人,沒有江楓,也有王楓、李楓,肯定輪不到肖旺。
前任主事離任的時候,就是肖旺乾到頭的時候,乖乖讓出位置留給江楓安插人手,才是肖旺的結局。結果,江楓來上任的時候,肖旺主動投誠,表示自己人老無依,願意誠心侍奉江楓,等哪天江楓物色到合適的人才,主動退位讓賢,只求江楓庇佑一二。
江楓為人孤僻,再加上人生地不熟,正是毫無頭緒的時候,肖旺主動投誠,讓他大喜過望,直接就下令一切照舊,最後給他匯報一下就行。肖旺辦起事來確實有一手,把安城事宜安排的妥妥當當,一副盡心竭力的樣子很快獲得了江楓的信任,安插自己人手的事早就被他忘在了腦海,安心當起了甩手掌櫃。
“把這種年輕弟子派出來,也不給安排幾個人手,雲嵐宗也是傲慢慣了,沒想到有人膽大包天敢對雲嵐宗的人下手,江楓死的冤枉。”按照資料,肖富整天陪著江楓吃喝玩樂,成功混成了江楓的心腹,連出門辦事都不忘帶上肖富。
區區一個肖富肯定不是主謀,江歌直接摸到了肖旺的房間。肖旺門外沒有弟子把手,江歌靠近房間釋放精神力探查房中的情況,以前他是做不到這一手的,現在用起來卻很輕松。
房中只有一個活物,這是精神力給的反饋,江歌俯身靠在窗前,他現在不只是身體強度,五感也有不同程度的增強,不用調轉真氣,江歌憑聽力就聽到了房中淺淺的呼吸聲。
江歌掌心貼在窗前,內力一吐,無聲震斷木銷,輕輕推開窗戶,翻進來之後,又輕輕關上。
一路走到肖旺窗前,看到肖旺那張熟悉的老臉,肖旺看起來有些富態,
蓄著短須,看起來人畜無害,卻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江歌釋放精神力種子打入肖旺眉心,然後真氣聚在喉嚨,發出一種幽幽的聲音:“肖旺~肖旺~” 肖旺眉頭皺了幾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卸了妝的江歌,肖旺猛地坐起身,即使是黑夜也不影響江歌視物,他清楚地看到肖旺雙眼睜大,瞳孔驟縮。
江歌直接引動了肖旺眉心裡的種子,放大肖旺內心的恐懼,“肖旺~肖旺~我死的好慘啊!”
“不……不……不是……不是我害……害得你,管……管事,你……你找錯人了。”肖旺被內心的恐懼所支配,話都說不順了。
“肖旺~你還想騙我,你能騙人,還能騙鬼嗎?我要讓你償命,我要你不得好死!”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江歌垂著的長發突然散開,露出七竅流血的臉,當然,這是幻覺了。
“啊!”肖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這也是幻覺,真實是肖旺嘴巴大張,卻一點動靜也沒發出來。
趁著肖旺心關失守的時候,江歌全力催動了精神力種子,讓其在肖旺的內心深處生根發芽,在種子扎根的瞬間,肖旺的心神歸江歌所有。
“肖旺,是誰給你這麽大的膽子,敢出賣我?”
“是,是長源郡馮公子安排,安排的。”
“馮公子,拿個馮公子?”
“馮家馮天祿公子。”
“狗東西,這時候還一口一個公子的,給人家當狗當的這麽開心。”馮天祿江歌不知道,但是長源郡馮家江歌知道,主神給的資料上有,長源郡的老牌勢力了,屬於頂級郡望,距離千年世家也不遠了。
“馮天祿為什麽要害我?”
“馮公子屬意‘長樂坊’花魁長玉香姑娘已久,苦求不得,管事卻成了她的入幕之賓,馮公子心中不喜,安排人找到我,命令我引管事到劉莊,半路伏擊管事。”
說實話,這個理由很扯淡,為了一個青樓女子傷害雲嵐宗弟子,這要是泄露出去,馮家付出的代價夠買十個八個“長樂坊”了,馮天祿不死也得脫層皮。
江歌相信江楓被殺,馮家的高層一開始肯定是不知道,全是馮天祿這個執絝子弟腦子一熱安排的。這件事肯定是瞞不住的,前腳江楓睡了馮天祿看上的花魁,沒過多久江楓就失蹤了,雲嵐宗的人智商正常,也得從方面入手調查一下。
三天時間,江楓失蹤的消息早就傳開了,“如果馮家高層知道了實情,那麽為了減少損失,滅口的人應該就在路上了。”江楓被害這件事不可能瞞得住雲嵐宗的調查,那麽先殺了肖旺這幾個知情人,最後再把主要責任推到他們幾人身上,馮家需要付出的代價就少很多了。
“肖旺,你是個聰明人,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你這麽做的代價,為什麽還要答應馮天祿?”
“我一家老小全在安城,如果我不答應,馮公子要滅我滿門,如果我答應了,就算雲嵐宗查明真相,也只會殺了我和富兒兩個參與者,我的家人就能保全。”
江歌深深地看了肖旺一眼,這確實是個人物,可惜,生在這種時代,沒有武力就是最大的悲哀。憑肖旺的頭腦,當時他或許是真心投誠的,時也命也,最終走向了這麽一個結局。
“除了你和肖富,沒有別的參與者了嗎?”
“有,邢問也參與了。他本就是馮家的外姓出身,被秘密安排到了安城作為眼線,這件事安城只有我知道。”邢問是安城有名的富商,樂善好施名聲一直不錯,沒想到竟然是馮家的狗腿子。
“還有別的要交代的嗎?”
“沒了。”
“把你剛才說的話寫下來。”
等到肖旺寫完之後,江歌收好信紙,漠然開口:“你自盡吧。”
肖旺雙手疊起,全力一掌拍在眉心,身子搖晃幾下,一頭栽到桌上,最後看了床上的肖旺一眼,江歌轉身離開了房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肖旺迫不得已,江楓也不能白死,說了要送他們上路,一個也跑不了。
離開肖旺的房間後,江歌前往了肖富的房間,肖富不是主謀,但是他將江楓帶入了伏擊地點,也該死。跟熟睡的肖旺不同,肖富的房裡很熱鬧,老遠就聽到了房間裡的嬉鬧聲。
該問的情報都到手了,江歌也沒有潛入的心思了,直接推開肖富的房門走了進去。房間中一共有5個人,一男四女,男的正是肖富,他正蒙著眼睛陪著四個女的做遊戲呢。
看到江歌進來,幾個女的都停了下來,其中一個直接被肖富抱在了懷裡,“跑呀,美人,這下被我抓住了吧,今天晚上就先吃了你。”
“滾!”江歌一聲喝下,四個女的都不是笨人,知道敢打擾肖富的都不是一般人, 陸續離開了房間。
聽到江歌之後,肖富整個人就僵住了,懷裡的女人離開也沒阻攔,背對著江歌一動也不動。
“肖富,這才幾天沒見,見了主子也不見禮了。”
肖富哆哆嗦嗦地轉過身,顫顫巍巍地取下眼上的紗巾,看到江歌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哆嗦了起來,牙齒得得作響,“公……公……公……公子!”
肖富是親眼看到江楓被殺,最後骨灰都沒剩下,眼見得“江楓”活生生站在眼前,沒被嚇死已經是膽色不錯了。
“肖富,你敢出賣我,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聽到江歌的話後,肖富好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兩眼通紅,聲嘶力竭:“我能怎麽辦?不聽馮天祿的命令,我全家都得死,我爹我娘還有我弟弟妹妹一個都活不下來,我沒有選擇,我沒有!”
肖富也知道了自己的下場,留下一筆錢財給家人之後,肖富這幾天一直都在尋歡作樂,能多享受一天是一天,就等死神上門取走他的命了。
江歌也沒有多言,隔空一掌拍在肖富胸口,肖富悶哼一聲就斷了氣,江歌給他留了個全屍。
殺了肖富之後,江歌直接離開了據點,一路施展輕功趕往邢問的住所,安城裡還有人要殺。
其實,肖富死的也很冤枉,比起來肖旺,肖富只是一個被選擇的棄子,命不由己,但是江楓的死終究有他的責任。就算江歌不殺他,肖富也得死,馮家不可能讓他活著,死在江歌手裡沒有痛苦還能留個全屍,死在馮家手裡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