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這不來找我則已,找我我可就氣不打一處來。
我橫了她一眼道:“比不上仙首大人深謀遠慮。我不過小小地仙,蠢笨的很,不理解為何當初某人要我好好練習,臨了卻不許我拿血靈獸實戰。封山大人,你倒是說說這麽矛盾究竟為何啊?”
阿月看我夾槍帶棒、酸不拉幾的樣子,一個沒忍住便笑了,問道:“你這股子氣生的好沒道理。你明知道,冥界之物無法被生界法器斬殺,如若你可以在通道中以法術擊斃血靈獸,可知道是多麽顛覆的事實?如果我是冥界的人,一定不惜一切衝過來先把你宰了。”
她說這話時候,比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我忍不住縮脖子,繼續鬧別扭:
“這麽說,我還得感謝你活命之恩咯?要真那樣,我豈不是一輩子都沒辦法先實操了呀?你叫我練,拿什麽來練喲。”
阿月見我氣惱,便安慰似的來拍了拍我的腦袋。她人比我要矮上四五公分,墊著腳摸頭時幾乎是全部依靠在我身上的,肥肥胖胖身軀壓著我的胳膊,惹得我直呼撐不住,作勢就要肘擊她。她大笑著躲開,言道:
“你覺得我會不給你準備嗎?”
我一聽,這話中有話,禁不住瞧她,卻見她居然從懷中摸出個銀瓶來。這銀瓶本來是裝著穿界石的,本以為方才在混亂中會遺落在人界,不曾想會被阿月順來。她晃了晃裡間事物,得意的告訴我道這裡裝有血靈獸的肉屑。
我嚇了一跳,問:“你要這惡心玩意兒做什麽?”
她像看白癡一樣瞪了我一眼,說道:“銀瓶有很好的存儲效果,我已施法凍結了銀瓶內的時間流速,所以這血靈獸的肉在裡面就只是肉而已。待我們找個演武場,把這東西放出來,就會重新組裝成一隻體型小一些的血靈獸出來。按照我撿來的肉,重新組裝的血靈獸大概只是五十公分高左右,攻擊性會大大減少,你正好拿它當練習。”
我嗔道:“你現在就不怕敵人知道了?”
阿月見我不轉彎,忍不住在我腦門上彈了個爆栗:“你蠢啊!這裡是神界,對外封閉不說,到處是我們的同伴。你若真練成,非但不太會被冥界知曉,在神界還會是一等一的寶貝疙瘩呢。”
我聽阿月話說到最後就開始肉麻,就不準備搭理她。我從來對做神界的什麽,不感興趣,一路追來,無非也是放心不下阿月。
我不是什麽仙首,也沒有兼濟天下的想法,但阿月的安危對我很重要。她如今都跟我說開了,我心中早已原諒她,見她還在原地不跟著上來,就回頭罵道:
“吃飯不積極,準備做啥?還不快走?晚了連肉沫都沒!”
她聞言一個撲騰,便掛我脖上,笑道:“沒肉沫,我就把銀瓶裡的倒給你加餐啊。”
我一陣惡心,就去推她,被她一個閃身躲過,看她大笑著跑去往飯廳,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幾步跟上,卻看到連海煜居然在拐角處等我,不禁有些奇怪。
他見我瞧他,便問:“氣消了?”
我回嘴:“要你管。”
他也不計較,隻問我道:“走麽?”
我翻了個白眼:“不走難道喝西北風麽?”說完立馬腳下生風,快步與眾人匯合去了。
到了飯廳,就知道說晚去沒飯吃簡直是瞎操心。烈風其人雖然貌似個病秧子,實則仗義大方得很,他與阿月久別重逢,又碰到地仙後人,非常激動,叫人置辦了不少飯菜過來。
之前大家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也沒啥心思多客套,直接上手喝酒吃飯。一餐過半,賓主盡歡,就聽到外間有人通報說水界的青女大人到了。 我還在猶豫要不要整理一下衣冠迎接一下,卻見眾人都沒有那個意思。太一那假道士已經跟烈風喝上了頭,而奔雷也不頂用了,一沾酒立刻發作酒瘋。這下她連岸櫟也一並灌了,說是到了神界地盤,小孩子也可以破戒。我內心唾棄道,這都幾百歲的神哪裡是小孩子了。
剩下還正常些的也就魔尊和阿月了。這兩人誰都沒有要迎一迎的意思在,忙著交流對廚子手藝的看法。他二人也就在青女進門的那刻稍微抬了抬眼皮,招呼了一句道:
“喲,青女,來啦。”“來,請坐。”
十二分的隨意。 但是來人卻是先紅了眼睛。
我們這位現任水界主神青女大人,人如其名,身著一身青色的神官服。與戍邊的戰鬥部隊不同,她身上的紋飾是水藍色的亮色圖案,我沒見過這樣的,猜測可能是神界的奇花異草。
這身裝扮配上她同色系的紗裙很是清新脫俗。人長得也非常雅致大氣,眉宇開闊,面相不像普通女子那般柔弱嬌媚,反而有種君子的舒朗之氣,看著很有一副大將風范。要說古時如有女丞相的話,大概就是她這個長相。
青女進門就看到烈風已是東倒西歪。她不認識太一和奔雷,見他們與岸櫟抱作一團不免皺眉。剛想說話,卻聽得阿月出聲,心情一下子激動起來。
阿月見她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連忙起身製止道:“欸欸,這久別重逢,你上來就哭我作甚,我可是好好的呢。”
這句話不說則已,一說居然把這位“女丞相”給說哭了。她那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啪啪地往下落:
“青女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再見仙首。青女……”
話還沒說,就想向前撲倒跪拜。阿月哪裡願意受她這一禮,連忙上前攙扶:
“你這是那門子的規矩?不知道我們地仙是不時興的嗎?”
她這一話說得急切,青女卻難抑製自己激動的心情,也借勢一把掐住了阿月的胳膊,用力之大,直把阿月掐到皺眉。我在一旁看得真切,不禁好笑阿月也有今天。
青女卻沒意識到,繼續說道:“仙首對青女有再造恩德,如今重回神界,青女願回麾下繼續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