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年前,摩柯來到昆侖仙境,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隻認出了對方身上的魔氣,這是荼毒世間的可怕之物。
魔這個字眼,在上界都已經不怎麽容易看到了,那是非常古老的存在,久遠到不可追溯。
如今的昆侖界心,是新生的一代昆侖之靈,它已經存在了三十五萬年。
然而,界心卻不是永生不滅的,每過一個百萬年,它都會歸墟一次,這是天道平衡所致。
和小山山不同,昆侖仙境反而是因為底蘊太厚,厚到讓天道忌憚,不允許這種存在化形,所以才會降下劫數。
而每一次歸墟回來,昆侖界心就不再是之前的那個昆侖之靈了,它就好像白紙一張,又得重新去熟悉自己的身份和力量。
因此,它應該是認識摩柯的,但是卻又不記得了。
而摩柯看昆侖界心的眼神,也很複雜,似踟躕,又似追憶,又似仇恨,還有一絲非常隱蔽的情愫。
沒有人知道曾經發生過什麽,除了摩柯本尊。
“昆侖,放棄吧!下界之局我已經贏定了,現在你自己毀掉古仙人的大道印記,我可以答應你,放他們一條生路!”
“昆侖大人千萬不要上當,就算您毀了印記,也不過是加速大家的死亡罷了,他絕不可能放過我們!”靈運上人第一個跳出來阻止,情緒激動道。
“靈運說得對,昆侖大人,一個魔頭的話怎能相信?大不了一起死就是了,我們不怕!”昀若上仙緊接著道,她也是六個仙人中唯一的女仙。
剩下的昊然、紅塵、天倫、斷峰四仙都開口了,他們都不同意,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不僅是這六位仙人,還有更多的殘存的精靈神秀,這一刻都傳出了各自的神念,它們都不願意妥協。
面對這個局面,昆侖界心非常糾結,理智告訴她,現在答應摩柯的條件才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大家的絕意又讓她不得不陷入沉思。
摩柯見狀,也不催,也不急,也不惱,就這麽靜靜地等著。
與此同時,下界的邊城已然化作了沉淪之域,任何事物都像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魂魄都在漸漸同化,自我思想開始湮滅。
在魔音縈繞之下,李爾也不例外,他仿佛回到了兒時,回到了父母沒有爭吵的歲月。
那個時候,他能夠感受母親的呵護,和父親疼愛,以及他們各濡以沫的愛情,美好又溫馨。
尤其是李爾的母親,他永遠都忘了這個女人,這個他生命裡最重要的女人,她對自己無私的愛,直到生命的最後盡頭,依然不變。
“媽,你這些年都去哪兒了?過得好嗎?”李爾抱著母親,流水再也抑製不住了。
前世要積下何等的福緣,才能在今生成為一家人?
可惜,這樣的幸福,終究是鏡花水月,太過短暫了。
望著母親,李爾開心地抽泣著,第一次覺得心又活過來了。
母親的容貌還是那個樣子,在他眼裡,在他的心中,也在他的靈魂深處,從來沒變。
真希望永遠待在這一刻,李爾一點兒都不想再醒過來,可是不行,因為系統強行喚醒了他。
如果再這麽下去,他的神魂就是瓦解,然後化成一具只會活在夢中的傀儡。
“滴!檢測到宿主即將死亡,系統特別提供仙寶《大日如來淨世咒》一部!”
“媽,多想就這麽永遠抱著你,可是兒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請您見諒了。
也許將來有一天,兒子會強大到將您復活,媽,我會好好努力的,您等著我!” 就在這句話說完之後,母親的身影漸漸消散了,李爾仿佛看到了她真地活過來一般,看向自己的神情突然有了一絲靈動。
他心裡確實一直有這個期望,期望著未來能找到母親的魂魄,即使這是個奢望。
直到母親的身影完全消失,李爾才呼了口氣,這個美夢太真實了,他真地很想繼續沉淪下去。
可是,假的終究是假的,就算過再多年,假的也成不了真的。
“嗡、南謨拔噶瓦德、薩爾瓦、都爾嘎德、巴咧杓達呢、囉渣、答他噶打雅、阿爾哈德……”
隨著《大日如來淨世咒》被李爾念出來,幽神得意的神色戛然而止,露出一臉不可思議。
頃刻間,他就發現自己塑造的完美極樂世界出現了巨大的裂縫,哢嚓聲接連不斷,很多人的夢中世界也開始坍塌。
“是誰?是誰在念《大日如來淨世咒》?”兩三萬年的算計毀於一旦,幽神簡直要瘋了。
“三木鴉三布達雅、爹雅他、嗡、杓達呢、杓達呢、薩爾瓦、巴邦、比杓達呢、許爹、比許爹、薩爾瓦、嘎爾嘛阿瓦惹納、比杓達呢、耶梭哈。”
就在最後一個音節念完的瞬間,天空降下無邊無際的佛光,一道巨大的佛陀虛影映照而出,慈祥地注視著下方。
而後如來拈花一笑,朝著李爾一指,將宿世之力隔著時空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眨眼間,李爾大吼一聲,身子陡然拔高,化作了跟幽神差不多巨大的身影。
不止如此,他扭了扭脖子,兩個肉瘤突然從左右脖子上冒了出來,而後一陣扭曲,竟又多出兩個頭顱。
還有他的腋下和肩胛骨,也各自生出一雙手臂,看上去好生恐怖。
然而,這正是佛教護法神的法相——三頭六臂。
怒吼中,李爾直接衝向了幽神,一人一魔拋棄了法術,展開了肉搏的極致。
這一幕,如同夢回遠古,讓南宮絕等人看得是驚心動魄。
同時他們也都後怕不已,今天要不是李爾,恐怕這邊境的幾十萬大順人都要死。
更多的信仰會聚在李爾身上,這已經不是香火,而是拯救世間的天地功德。
面對越戰越勇的李爾,幽神漸漸落入下風,魔氣也在對方的功德下被克制消耗,這讓他非常憋屈。
“小蟲子,你以為你贏定了?你太小看我了!”
一擊擊退李爾,幽神忽然鑽入了地底,幾乎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天搖地動,世界都在旋轉。
地面上,無數的裂縫如同一張張擇人而噬的獸口,大量的百姓落入其中。
看到這一幕,李爾無能為力,他現在也是自顧不暇。
等他好不容易從裂縫中爬出來,卻再難找到幽神的蹤影,想來應該是跑了。
沒過多久,地底開始有岩漿上湧,李爾看這樣下去不行,還會死很多人,只能好降下神力。
有了李爾神力的護佑,普通人的性命算是保住了,但是這還沒有完,因為岩漿上升的速度加快了。
“王爺,有沒有辦法阻止岩漿上湧?”
聽到李爾開口相詢,南宮絕身子一晃來到天空,手中彈出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泥土。
“滴!九天息壤,人族治洪聖物,乃土行至寶,妙用無窮!”
“靠!”李爾忍不住爆粗口,九天息壤啊!
先不問南宮絕怎麽得到的,就這麽扔出去堵地縫了,心好痛,真是暴殄天物。
只見九天息壤落入地面縫隙後,便快速膨脹,呼吸間,一個縫隙就被填滿了。
不僅如此,在它的恐怖膨脹之力下,大地開始相互擠壓,一個接一個的縫隙都消失了。
不愧是至寶,李爾咽了咽口水,心裡在盤算以後離開的時候,能不能順走九天息壤。
“南宮絕,還有那個小蟲子,你們給我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極遠的方向傳來幽神不甘的咆哮,聽得李爾和南宮絕皆皺眉,等對方卷土重來,想來決一死戰的日子就應該不遠了。
上界,摩柯突然一聲不吭地回到了魔氣的黑暗之中,他已經知道下界的變故。
其他人還不明白怎麽回事,直到昆侖戒心給出了解釋,大家的死志這才消去,又重新煥發了精神。
“沒想到李爾居然會《大日如來淨世咒》,真是意外!”
“我關注的是如來佛的未來身,既然他的未來身還能隔空相助李爾,是不是證明如來佛還沒有死?”
“如來佛他們那一批神佛是最先去探索天外的先驅者, 後來沒了消息,很多人都以為他們都死了,但現在看來,很有可能還有人活著,至少如來佛還活著的可能性很大!”
……
隨著他們的談話,一個更大的隱秘逐漸揭露出來,那是關於九天外的疑團,真正的驚天之秘。
而下界,平息了幽神之亂後,南宮絕宣布了一系列的善後措施,並把這次的事情起因經過都以檄文的方式張貼到了城牆外。
這麽做,當然是為了同仇敵愾,激起大家對幽國的憎恨情緒。
至於南宮震的事,隻字未提,這是南宮絕的莫大恥辱,他怎麽可能會去說?
這種事只有埋在心底,他發誓必要手刃幽神,以雪這奇恥大辱。
世子府也變成了一片廢墟,南宮博守在李爾的房間外,看著仆人忙碌整理,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沒有實力,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命如草芥,哪怕自己現在貴為世子殿下,但又有什麽不同呢?”
心裡這麽想著,南宮博轉頭看了一眼房門,今天讓他最震撼的人,不再是他的父王,而是門裡面那個人,那才是他以後應該看齊的目標。
數個時辰後,李爾消化完這份天地功德,終於晉級到了金丹中期。
看來自己以前猜得一點兒沒錯,以後想靠《玄黃功德神章》來晉升修為,果真是越來越難了。
這次用的還是天地功德,如果換成香火,那絕對是海量的。
然而就是如此之大的量,竟然也只是讓李爾提升了一個段位,哎!心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