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五的事情處理完了,卻還是不走,再次邀請我喝茶聊天。估計也是怕我心有芥蒂,畢竟我身上帶的,可不是什麽尋常寶物。他解釋道:“對於身攜重寶之事,你也不用過於擔憂,畢竟你身後之人能施展這樣的神通,必然術法高深莫測。任誰想打這寶物的主意,也先得掂量掂量,是不是有命取,沒命留!”
看我笑而不語,他知我已經放下心中成見。又苦笑道:“我也不瞞有成兄弟,這東西我確實有些眼紅。但是師門管教甚嚴,如果讓我師父知道我奪人性命相關的寶物。怕是不等你身後之人出現,便先將我打殺了。我那師父,你是不知道啊,除了小師妹是她心頭好。我們師兄弟五人,卻是連名字都隨便起的,一言難盡,一言難盡啊!”
聽到這說法,小滿都笑了。世俗都是重男輕女,他這師父,卻是重女輕男的不要太明顯。
話已經說開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坦言道:“小五兄弟,不瞞你說。早些時候,我和師父師兄他們有些誤會。所以我這病本來能治,卻不願治了。今天機緣巧合下我對當年種種有了新的發現,所以,是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了。只是沒有想到,他們終是放心不下我,這才偷偷將師門寶物送給內人,並讓她保守秘密。”
我說出這話時,就知道小滿肯定接受不了。果然,她聽完之後就哭了起來,生氣得問道:“有什麽事情比性命還重要?你的病能治卻不想治。我也不問你為什麽,但是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考慮過我們這一大家子的感受嗎?”
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還好趙小五幫忙解了圍:“今天雖然初次見面,但我見有成兄弟剛才一心護你,也是愛之極深。我雖不在事中,但是多少有些猜測,當年種種,應該是有什麽隱情。”
趙小五頓了頓接著說道:“若是救他一人性命,便要犧牲不知多少無辜之人。想必,你也無法承受吧!”
有了他解圍,氣氛稍有緩和。小滿氣鼓鼓的坐在旁邊不吭聲,我也不好再說什麽,乾脆轉移了話題。我問道:“小五兄弟今天到底在我身上看到了多少事情?我並不是在賣關子,雖然師從道家,但是我身體有些怪異,術法神通不得顯現。所以我是半點修為也沒有。”
趙小五見我語氣誠懇,加上身上確實沒有半點修為,便知道我確實是如實相告。正如先前所說:千金易得,知己難求。如今我直接將這樣的秘辛講出來,也是沒把他當外人。於是他詫異的說道:“術法神通不得顯現,這世上還有這麽奇特的體質?剛才我沒得允許不敢多看,所以並未看清多少。既然你不把我當外人,那我就幫你再仔細看上一看。”
說完他交代道:“有成兄弟,你可要坐穩了。我要先用一品轉通的法門,如果看不出什麽,再往下逐漸加深,對神魂多多少少有些震蕩。”
然後好像還是不放心的說道:“保險起見,弟媳這邊還是攙扶一下為好。”
見小滿收了臉色趕忙過來攙扶,他微微一笑,也不言破,坐到對面開始運轉術法。
趙小五正襟危坐,並未掐訣,也未念咒。只是靜坐吐納,片刻後猛然睜眼看來。
我見他看來眼神犀利,多少有些緊張。只是等了好一會也沒有出現神魂震蕩之內的感覺,正想發問。
卻見到那邊趙小五臉色突變,急忙閉眼,身體劇烈抖動。片刻間右眼有鮮血流出,口中更是噴出一股黑血,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小滿依他所言攙扶著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也是愣在當地。
待我反應過來,要去扶他起來,他已經已經扶著凳子爬起身來緩緩坐下,衝我苦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別慌,我不礙事,只是大意了!”然後他就不再說話,開始原地打坐吐納,看起來像是什麽療傷方法。
他現在這般模樣,我們也不好就這麽走了,隻好在旁邊等著。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天亮。
第二天趙小五睜開眼時已經是早上八點多,我一夜沒睡,小滿實在太困,就坐在旁邊,靠在我懷裡睡著了。
我見他終於蘇醒,想問他昨天到底怎麽回事。他看見我時卻先開了口:“還是這富春江景色,不知道今天有成兄弟再看時,又會怎麽寫?”
這句話弄得我措手不及,不知道他問什麽突然問起這個。也不好推辭,我看了一眼亭外景色。昨天之景,今天再看時確實有些不同,又或者說看景之人的心情不同了。
我看見天上下起了蒙蒙細雨,朝陽若隱若現,富春江水在點點滴滴細雨落下後泛起一圈圈小波紋,美不勝收。也不矯情, 思索了一會兒說道:“這富春江景色,今天看時,確實有所不同。如果現在讓我寫,那就是
細雨如絲柳葉沾,
朝陽欲醒又蹣跚。
風鱗雲影碧波客,
萬卷書聲繞玉船。”
趙小五聽我說完,這才微微一笑說道:“現在看來,有成兄弟的心結應該是要解開了。”然後,他開始講昨天的事情:
“昨天,我不知道你能承受多少神通之力,所以先只是運轉了一品轉通的法門。一品轉通,立能知一方中輕重事,位次別覺聖。
誰知道就這樣還是闖了禍,我向你看去時只看到些旁枝末節,就覺得有雙眼也在盯著我看。我心中駭然,急忙想收了術法,可是還沒等我閉上眼睛,就見到一把長劍直接向我斬過來。我只能告訴你這些,其它的事情我就不能再說了。
“為什麽不能再說了?這麽誇張的嗎?”我疑惑的問。
見我不信,趙小五一臉生無可戀的說道:“有成兄弟,你身上得大功德庇佑,又帶有前輩高人留下的道家重寶。再說下去你是沒什麽事,但是我自覺修為太低,只怕以後咱倆就要天人永隔了!”
“那你還有能說的嗎?”我問
趙小五想了想,說道:“關於你的事,我還能說的只有八個字了。”
“哪八個字?”我急忙問
“向生而死,向死而生。”趙小五說完又補充到“標點符號可不能算啊!”
他這最後一句,不知道是對誰說的。但是這:向生而死,向死而生。我怎麽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