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已至此,眾人各自散去。思語他們師兄妹幾人開始忙活準備明天宴會的大小事宜,至於詩會的彩頭,這邊打了一岔一時估計暫時沒人會想起來。我對那桂香珠和圖紙也沒什麽太大的興趣,自然就沒有提起,自顧著和師父他們一起回了住處。
師父和李可為自打回了屋就開始打坐調息,這活我整不了,又不好打擾。可是就這麽呆著實在是無聊,看著旁邊書架上有不少書,我就隨便拿了一本。
本來我以為大都是些古籍經書,結果拿到手裡卻是本小說,書名叫做《貓鼠人魚》。作者的想象力非常豐富,開頭就是天馬行空的奇談:
神明掌陰司,命貓攜攝魂鈴做勾魂使者。人死之後,靈魂只有三寸,見貓來勾魂,便將貓尾當成了哭喪棒,聽到貓身上攝魂鈴的響聲便以為是鎖鏈拖地。再加上狸花貓身具黑白兩色,有機緣巧合假死還陽者將所見所聞描述出來,就成了手持哭喪棒拖著鐵鏈的黑白無常。
靈魂入了陰司,便要入水化魚,有僥幸逃出者出土化鼠,人釣魚會上癮便是靈魂上的共鳴。神明告訴貓說只要是入過陰司的靈魂你都可以吃,貓愛吃魚,但是貓不能下水,所以貓只能去抓鼠。投胎轉世便是要以水為媒介,所以人又生於羊水之中,這樣就形成了一個循環,俗稱輪回。
魚被人吃時要扣腮,扒皮,抽筋,片花刀,過油,這些記憶有些被保留下來,便是世人所描繪的拔舌,扒皮,活剮,下油鍋等十八層地獄。
還別說,雖然描述的很離奇,但是邏輯上還挺嚴謹。我正準備接著往下看,卻聽到有人敲門。那人問道:“周兄弟,現在方便進去嗎?”
這話問得我一陣無語,我們三個大老爺們住這裡,有啥不方便的。“請進吧,門沒插,動作輕一些就好。”
那人一手提著個保溫桶一手拿著個小盒子走了進來,見到裡面有人打坐,他輕聲說道:“保溫桶裡是白粥,這盒子裡裝的是碗筷和鹹菜。你們吃完就把東西放門口的托盤架上,會有人來收。吃完了還可以到洗澡間洗個澡再睡,我們裝的有太陽能,是有熱水的!”
我連忙點頭道謝,他笑著擺擺手然後輕手輕腳的離去。
就著鹹菜吃了點白粥,感覺還挺香的。想起來他說有洗澡間,但是我怕再迷路,師父他倆不知道什麽情況,完全沒有要起來的意思,所以我吃完了晚飯就抱著那本《貓鼠人魚》躺在床上看,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我自己睡一張大床,睡得還挺舒服,等到醒來時天已經大亮,我看了眼手機,沒有信號,時間是早上七點。師父和李可為不知道什麽時候醒的,這會兒已經出去了,桌子上留著早飯,我想著還有壽宴就沒吃,把剩下的都收拾好放到了門口托盤裡。
掌教擺壽宴,蓮花宗自然是非常熱鬧,我隨便和一個弟子搭話,讓他帶著我去了壽宴地點。一到地方我就看到趙小五在忙著登記來人名單,我笑呵呵的過去和他搭話
“小五兄,說來慚愧啊,上次富春江畔一別,說好了再次見面就由我做東,請你吃頓飯的。沒想到這次見面卻是在你們蓮花宗師門,不僅沒請你吃上一頓,眼下還要再蹭上一頓啊!”
趙小五聞言一愣:“吃飯?”
周圍弟子也是哈哈大笑起來,把我都弄迷糊了,我剛才是講笑話了嗎?
聽到他們大笑趙小五才反應過來,開始嘻皮笑臉:
“唉,有成兄弟說這話可就見外了!我這邊還在忙,
你師父和師兄已經先到了,你先去尋他們吧,宴會很快就要開始了。” 我見他確實挺忙,也就沒有再打擾,往裡面走了進去。看到師父和李可為在前面蒲團上盤坐,我便也靠了過去,到了跟前卻犯了難。以前也提到過,我不知為什麽雙腿無法盤坐,原以為今天擺壽宴,桌椅板凳坑定不缺,可是到了才知道,人家隻備了蒲團。
想著就這麽站著也不是個事,一會兒鶴立雞群太扎眼,我就拍了拍李可為的肩膀
“師兄,我這也盤不下去啊。這裡也沒個桌椅板凳啥的,待會怎吃飯?”
李可為詫異的問道:“給你留的早飯你沒吃嗎?”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這不是想著還有壽宴了嗎,這修道之人的壽宴我還沒吃過呢,所以就想著騰點肚子好好嘗嘗!”
李可為聽我這麽說,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師弟啊,就沒人跟你說過今天的壽宴是辟谷之宴嗎?早上思語來請,我們見你還沒起來,留了飯就過來了,沒想到卻鬧了個笑話。”
我這才覺察到有些不妙,忙問:“什麽叫辟谷之宴?”
李可為答道:“我們修行之人,對口腹之欲也是要有一定克制的,所以一般每年都會挑個幾天出來,這幾天就不再吃五谷雜糧,俗稱辟谷,算是一種養生方式。”
我心裡一下子拔涼拔涼的,怪不得剛才在門外那些弟子轟然大笑,感情今天的壽宴不吃飯啊。趙小五, 你知道卻不告訴我,把我坑慘了!估摸著這宴會不到下午兩三點怕是結束不了,還不得餓死我啊!
正在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還在為待會兒要餓肚子鬱悶的時候,思語走了過來,和我對視一眼後她淡淡一笑
“周有成,你跟我過來,這邊才是你的位置!”
我在李可為別有意味的眼神中,跟著思語來到了大廳旁邊的側廳。這個側廳很小,裡面有一個茶幾和一條長凳,茶幾上放著一盤點心,一盤水果,還有一個茶盤,茶盤上一壺一盞,擺放得很精致。
這下我反道不好意思了,正想說些什麽,思語已經先笑著說道:“我聽門中弟子說你早上沒吃早飯,知道你應該是會錯意了。今日這壽宴是辟谷之宴,於你來說是不太合適。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今天來的都是同門師兄弟,並無外人,你補全祖師畫像對我派是大恩情,他們感謝還來不及,不會為這個計較的!”
聽她這麽說,我就有些好奇
“既然都是同門師兄弟,那小五兄為什麽還要一一登記?”
思語答道:“他登記姓名是師父要求的,說是今天有重要事情要宣布,需要知道那些弟子還在執行任務沒回來。”隨即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剛才五師兄是不是沒有告訴你辟谷之宴的事?昨天你不是在詩會上搶了風頭嗎,他這個人就是心眼小,我一會去數落他一頓!”
提到詩會,我就想起來最後的異常,正要發問,那邊程靈已經朝這邊看過來
“丫頭,人差不多到齊了,壽宴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