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
丹桂猶聞,君已遠行,怕是登高亦難尋。黃昏時,風起花落,似柳絮飄零。
相約安好,不變真情,何須茱萸戴滿身,千裡外,再飲一杯,天涯共此心。
隨著重陽節的到來,師父和李可為約我一同赴宴,我短暫而安穩幸福的生活再次告一段落。剛從一個殺劫中走出,又要步入另一個更加可怕的殺劫,一個屬於李可為的殺劫,也是屬於天下蒼生的殺劫。
我和小滿商量好,對外就說我去外地試著做比小生意,臨行前我跟她交代了符紙的事情,讓她分別放到合適的位置,小滿對我的事已然知曉,便不在多問。
就這樣,在安排了種種瑣事之後,我和師父他們一起踏上了去往河北省石家莊市鹿泉區封龍山的旅途。我沒有想到的是,思語和我還是老鄉,因為我老家也在鹿泉蟠龍湖。
按照思語給師父他們留下的地址,我們沒有走旅遊路線,而是從山後繞上去,翻過鐵絲網,直接闖進了未開放區域。到了地點,我手背上的蓮花印記再次顯現,隨著一個小石頭房子的木門打開,我們一起走近了一個奇異的世界。
木門裡另成空間,就好像是在現實世界加了一個U盤,把空間給拓展了,我知道這就是思語之前提到過的護山陣了。
也許思語留下的印記還有其他的用處,我們一來她就知道了,這會兒正在門口等著,和剛踏入陣中的我們撞了個正臉。
師父直接開口說道:“思語菇涼,我受師弟所托,前來歸還蓮花宗遺失的師門至寶明鏡台,害怕壽宴人多眼雜,所以提前趕來。還請你通傳一下你的師父,正事要緊。”
我當時就納了悶了,怎麽得一開始還爭來爭去的至寶,現在就趕趟的給人送貨上門了。
李可為看見我鬱悶的表情,笑著說道:“師弟,你有說不知,要是真算起來,這蓮花宗和我無極門還真是關系匪淺啊,這是師叔專門交代的事情,你可不要鬧情緒!”
思語聽了師父的話,點了點頭,說道:“幾位來者是客,師父那邊我會去稟報,但是也不能失了禮數,幾位先跟我去客房稍作等待。這麽長途跋涉的過來,好歹先歇息歇息。”說著就帶著我三人去了一間木屋。
屋裡布置非常簡單,但是收拾得很乾淨利落。正中是一桌六凳,桌上有個茶盤,盤內一壺六盞。牆邊是個書架,架上放著不少古籍,打掃的一塵不染。房子中間有個屏風,繞過屏風有個大床,床上拉著粗紗床幔。整個房間給人一種古典出塵的感覺,在現代社會走進這樣一間房間,可以說是給人一種脫離凡塵俗世的感覺,讓人心曠神怡。
我們三人就在這裡喝茶聊天,談些最近的生活瑣事。約麽著有半個時辰,思語才敲門進入,她說道:“前輩,師父現在已經在大殿等候,幾位請隨我來。”
跟著她一路七拐八拐的走到大殿,我在門口時就看到大殿內有一副很大的畫像,畫像下有一個案台,一個婦人打扮的女子正在上香。
我仔細看了一眼畫像,只見上面畫的是一個素衣女子,左手掐著劍訣,右手持劍負於背後。畫師技藝精湛,氣質形態都描繪得出塵絕世仙氣飄飄,只是不知為何這女子的容貌卻很模糊,雖然模糊卻又感覺有些熟悉。我想再看仔細些,可是當我眼睛盯著畫像容貌仔細看時,忽然覺得那畫像竟然動了,她從畫中一躍而出,竟然揮劍向我斬來,嚇得我:“啊!”的一聲大叫。
這動靜把那個上香的婦人也驚動了,她轉過身來看了看我,對思語問道:“這孩子是怎麽了?”
思語笑著指了指自己的頭,說道:“師父,我也不知,不過他腦子好像有些毛病!”
”
我一陣無語,這才看清那婦人的容貌,竟然只有三十來歲,可是聽她剛才說話的語氣,稱我為孩子,當真是說不出的怪異。
師父已經將明鏡台拿出,雙手托著遞了過去,他說道:“先前和令徒有些誤會,多有得罪,其中緣由師弟已經和我講訴,這明鏡台理應歸還。”
那人接過明鏡台,很是喜歡,仔細打量起來,隨口說了句:“你是黃芪吧,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用這麽生疏!”
這句話直接把我師徒三人都說懵了,師父和李可為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思語,又微笑著看了看我,看得我莫名其妙。我看了眼思語,見她神情自若,便知道是師父他們想歪了,我也懶得解釋。
師父接著說道:“我有一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不知道友該如何稱呼,貴派所拜之畫像為何我看著如此眼熟?”
那年輕女子笑了笑說道:“該不該問,你不都已經問了嗎。門中都稱我為程如風,你們可以叫我俗名程靈這畫中之人,乃是我蓮花一脈的祖師,蓮花老母。你之所以看著有些眼熟,那是因為祖師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便是道家正統龍門派最接近得道成仙的那位玉靈子仙師。”
師父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師弟曾告訴我,你我兩派素有淵源, 只是沒想到這淵源竟是這樣的。”
他們的談話讓我更加困惑不解,李可為小聲解釋道:“師弟你有所不知,這玉靈子便是我無極門的開山祖師,那把三尺青鋒雨榭樓台相傳便是她的隨身配劍。如此說來,我們兩家竟然是同宗同源!”
李可為這麽一說,我突然就想起來為什麽看著這畫像這麽熟悉了,可不是熟悉嗎,而且映象極其深刻。方才斬向我那一劍,和墓室中替我斬去殺劫的一劍一模一樣,這畫中所畫,就是那個穿素衣,披紅紗的仙子。
這下我可頭疼了,怎麽感覺這些年發生的事情都有了奇妙的聯系。
程靈接著說道:“其實我蓮花一脈早年間有過斷層,清末時期,我派掌教被人蒙騙,帶領一眾弟子加入了太平天國,導致全軍覆沒。後來那位掌教幡然悔悟,以死謝罪前將一身本領傳給我師父玉寒真人,並將我派歷史淵源書寫成太平治世圖錄,用以警示後人。
只是這太平治世圖錄連同祖師畫像都已經殘缺,所以我派供奉之畫像才會面容模糊!我今生最大的兩個願望,一個便是收集祖師證道法器無垢神蓮台殘片,還有一個便是補全太平治世圖錄和祖師畫像!只是如今我已經到了知命之年,怕是再沒機會了!”
我聽到她最後一句,驚呼道:“你說啥,你都五十了?”
師父,李可為,思語異口同聲的喊出:
“有成,不可造次!”
“師弟,休得無禮!”
“師父,我就說了他腦子有問題,你千萬不要和他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