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斯不知在何時也飛了上來,此時的他身上頗為乾淨,想來是好不容易攢夠【清潔術】的魔力值給自己施放,他的胡子還略帶濕漉漉的,明顯經過了精心的打理。
“沒想到這個以強硬、驕傲著稱的狂人竟然是個胡子控!”伊維爾腦海中突然閃過這麽一個想法,然後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並且越笑越大聲。
“哈~哈~哈~哈”
西蒙斯詫異地看著伊維爾詭異的笑容,雙手不自覺地又撫了撫自己心愛的胡子,感到莫名其妙。
笑過一陣,伊維爾隻覺得胸口舒暢了很多,仿佛將近些時日的壓力都徹底釋放了出去。
“哎,你看天上那一大一小、一藍一白的月亮,真是費倫大陸外從沒見過的美景。”
“是嗎,其實我還是更喜歡故鄉的月亮,這裡的月光太淡,我不喜歡,“西蒙斯輕輕搖了搖頭,似乎也陷入了曾經的回憶,”我尤其喜歡故鄉的紅月之夜,每年的那幾日裡它都會散發迷離的紅光都讓人感到沉醉。那段時間也是我故鄉最盛大的節日典禮,整個小鎮都是熱熱鬧鬧的,那可真是一段令人幸福的回憶......”
伊維爾則是搖了搖頭,這一世地童年對於他而言確實沒有留下太多地烙印,“真是令人羨慕的童年生活,我記憶中的童年生活除了魔法便是魔法,因為我卡門家族嫡系身份地原因,我對於其他任何事務的讚美和批評都要慎之又慎,生怕我說出的任何一句話被人解讀出對某個神靈的傾向......別人都在羨慕我的身世,但是我又何嘗不羨慕你們的自由。除魔法外的事情什麽都不能說,什麽都不能做,真的有時候讓人分辨不清自己生活的地方究竟是監獄還是法師學院。所幸的是,等我晉級大法師有了自己的法師塔後,倒是自由了不少。”
“唉,真是一個混亂的時代”西蒙斯歎了口氣十分理解伊維爾當時面臨的處境,百年前正是新晉神靈對於俗世中信徒爭奪地高峰,像以魔法傳世的卡門家族這種龐然大物,必然會成為信仰爭奪戰裡面的中心漩渦。新晉的神靈們距他們高舉神座不過千年有余,在結束和平而短暫的適應期後,目前各方神系也開始因為信仰逐漸爆發衝突,這是混亂的前奏,小規模的試探開始變得愈發頻繁起來。
除了新興神系內部之間的鬥爭外,還有新興神系與老牌古神之間的鬥爭,中間還夾雜著守序、中立、混亂三大陣營以及善良、中立、邪惡的三大立場的糾紛,甚至無盡深淵裡的惡魔和魔鬼們都插上一手,可以說當時的費倫大陸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偏偏在這個時候,在凡世中最為強大的耐瑟魔法帝國也開始崛起,無甚信仰但是力量強大的奧術師們也從棋局中跳出變成了棋手,這股新生的強大力量也引起了諸神對他們深深的警惕。這樣的環境下,說是有歷史記載以來最為混沌的時刻也不為過。
即便是卡門家族這種魔法傳世並有著自己傳奇法師的大勢力,在這樣的氛圍下都過的如履薄冰,生怕不經意說出的一句話便是導致族滅的起因,更別提那些絲毫無法把握自身命運的普通人了。
這也是奧術革命黨得以發展至今的原因,他們剝離掉了血統和信仰的內涵,取而代之以“自由平等”為根基,塑造了一套全新的普世價值觀。這是屬於這個時代的“文藝複興”,只是其中對於資本的自由變成魔法知識的自由。這種魔法知識應該自由流動的本質,從根本上是先進生產力的體現和個人意志的結合,
所以具有極強的普世性。 當然,這種思想無疑觸犯神靈與帝國的利益,肉體也許能夠毀滅,但是思想卻難以根絕。這種以“自由”為內核的理念即便受到了包括魔法帝國、神權教宗等多方勢力的打壓,也能夠如同雜草般頑強地生存了下來,但遺憾的是在反動勢力的嚴防死守下也只能僅限於此。
這也是伊維爾思前想後,最終決定“遠征”到遙遠異位面的原因。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尚且幼小的奧術革命黨即便是活著便已經竭盡全力,所謂的變革、進步更是遙遙無期。
但是如果奮鬥之下而不能得到一個好的結果,一代人也許還能夠堅持,那麽下一代人還能夠真正保持對於理想主義的真正堅持嗎?
對此,伊維爾在心中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看看以前的【自由聯盟】,現在的【血腥瑪麗】就知道了,她們以前有多堅持正義與真理,現在便有多信仰殺戮與鮮血。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重要的還是著眼當下,其中一件讓伊維爾一直沒有弄明白的事,便是魔法帝國那些虛偽的統治者們到底在這片位面設下了什麽陷阱,這都快成了伊維爾的心病了。
之前還能通過瘋狂的工作麻痹自己,但是現在空閑下來,很難不去思考其中可能的問題。
當初輸送物資時,【你們死定了】的眼神在帝國使者傲慢的的靈魂下毫不掩飾,即便沒有太多社會閱歷的法師都能夠輕松地從他們眼中讀出這層意思。但是這麽多天來,奧術革命黨的眾人小心謹慎的探索了周圍的一切,並沒有發現這個世界存在任何異常,也許是我們多心了?
那種必死的威脅究竟來源於何方,這可真是問題,希望只是那些愚蠢傲慢之人的故作姿態吧,伊維爾如是想到。
“西蒙斯,你覺得耐瑟帝國的那些法師們會和這裡的土著勢力有聯系嗎?”伊維爾曾經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但是還是想聽一下這個有著野獸般直覺同伴的意見。
“不太可能,那些狂妄的耐瑟奧術師除了帶回奴隸與敵人,絕不會考慮所謂的朋友與同盟“西門斯不屑地撇了撇嘴,似乎非常了解那些比惡魔還要傲慢的大奧術師的作風,”況且我也不覺得他們有著足夠的精力這樣做。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到底在謀劃什麽,但是他們正似乎將所有的注意都放到了費倫位面上,不太可能和這片遙遠的異位面有著聯系。畢竟維持一個穩定的跨位面通信傳訊陣,即便是數個高級法師塔也是非常吃力的,我不覺得他們會把資源浪費在這個地方。”
“不錯,和我猜想的一樣,所以這正是我憂心的地方,不知道前方有著怎樣的陷阱在等著我們,臨行前那些貴族法師的眼神讓我不安。”
“呵呵,這話可不是我印象中的伊維爾說出來的。只要我們的實力足夠強大,所謂的危機都會變成我們革命黨成長的養分,們不需要因為忌憚那毫無蹤跡的陷阱,便預先設想可能面臨的問題,我們的資源並不能支持我們這麽揮霍。”
“哈哈哈,是這個道理沒有錯。”伊維爾哂然一笑,明白是自己著相了,雙手背在身後思索了片刻後便決定無謂的擔心,按西蒙斯說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沉吟片刻後,伊維爾向著西門斯問到:”今天凱文發來的會議紀要你看了嗎,看來我們與精靈的戰爭似乎已經不可避免。衝突爆發的時間預計會出現在20天之後,這個時間點是按照精靈目前所擁有的組織力、生產力計算出來的,包括周圍幾個族群軍隊聚集的程度、物資籌備等等方面,誤差不會超過3天。你覺得凱文同志提出的,在保證勝利的前提下實現俘虜為主、擊潰為輔、避免擊殺的戰略目標是否存在實現的可能?“
西蒙斯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這正是我來叨擾的原因,如果在建設【阿拉德之心】之前,我的答案必然是否定的,因為沒有任何人能夠保證戰爭的走向......而且我也不願拿那些可愛戰士的性命去為所謂的政治服務,這不是他們應該獲得的命運。”
伊維爾聞言露出了欣慰的微笑,“現在呢?看來【阿拉德之心】的建造讓你似乎有了新的主意。”
“不錯,當我放下固有的思維後,才會發現世界竟然是如此的廣闊,讓我想到以前從來不曾思考過的問題,原來不知不覺中我也會變得像那些耐瑟的同胞們一樣的傲慢......”西蒙斯真誠地看著伊維爾的眼睛繼續說道,“感謝閣下您對我們的提點,讓我深刻地明白了這個道理。在您的領導下,我們終將戰無不勝。”
“哈哈哈,這麽肉麻的話都說出來了,看來我這裡必然有著一件你非常需要的東西,你就直說了吧。”伊維爾半開了個玩笑,心裡大概猜到了眼前這位同伴的想法。
西蒙斯恬著臉結束了自己的恭維,雖然略顯刻意但卻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不錯,想要完成凱文同志的戰略設想,確實需要閣下您的協調幫助,如果我的計劃能夠順利進行。可能需要......”
西蒙斯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將自己構思許久的計劃娓娓道來。
伊維爾的眼睛越聽越亮,中途更是忍不住頻繁點頭,甚至就某些具體細節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總體戰!這著實給了伊維爾相當大的驚喜,西蒙斯在從中世紀貴族式的戰爭模式下跳脫出來後,竟然提出了一套帶有後世總體戰思想的戰役構想。雖然還略顯稚嫩,但確實是領先了一個時代的戰役戰術進步。這是一套獨創於工業法師,依托於其強大高效的魔法工業生產力,以魔法塔為基礎戰鬥單元的戰術。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後,想來會給他們的精靈“朋友”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可憐的精靈,也許他們一直到被俘虜,都不會明白自己是怎麽輸的。
伊維爾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挪揄的微笑,如果能夠打分的話,他會給這個戰役計劃99分,差了一分就怕西蒙斯驕傲。
“......有了閣下您領導的中央支持,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2天,2天后你需要的資源和人才都會準備就位,現在你可以提前做好準備。”
西蒙斯行了個告別禮正準備退下,離別前收到了來自伊維爾的最後一個指示,“這場戰役結束後,做一份軍改計劃提交中央委員會審核。這種級別的會戰足夠說明一切問題,是巨龍還是哥布林,拉出來打一架就知道,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如您所願,閣下。”西蒙斯退下去準備休息,伊維爾守整個夜晚,而他則要守明天一個早上,等到西裡亞大法師恢復過來後,便能夠進入正常輪轉了。
“祝你晚安,西蒙斯。”
獨自一人,伊維爾繼續昂首望天若有所思。
夜變得更加深邃,隻余下那一輪潔白的圓月燁燁發光,徹底掩蓋了群星的光芒。
白衣女士,艾露恩,遠古的自然古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