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洛北擔心的是:觀雪鎮與雪嶺一帶,若真成了戰場,觀雪鎮的平靜被打破,深受其害的,一定是這裡的百姓。
“我之所以說,這是你們一次磨礪的機會,是因為這裡已經變成了戰場。”殷巨淡淡說道。
“您是說,我們跟鳳存義之間,為了爭奪這火靈雪狐,一定會有所摩擦?”馬洛北不知不覺間,已經將自己融入了巨鷹幫。
“不僅僅只是摩擦,很有可能是一場大戰。”殷巨露出憂色:“鳳存義很強大,如是單打獨鬥,我幾乎沒有一絲戰勝他的把握。何況他的北原兵,也個個如狼似虎。”
馬洛北吃了一驚,鳳存義真有如此強大的話,那殷巨豈不是將巨鷹幫,在往刀口上送。
兩方若真發生大戰,絕對會慘烈到伏屍遍野。
“幫主,我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講?”馬洛北心底有些忐忑的看著殷巨。
“你是不是想勸我放棄?你不想看到巨鷹幫的弟兄們,甚至是觀雪鎮的父老,為了這火靈雪狐而丟了性命?”殷巨審視著馬洛北,目光灼灼。
馬洛北點點頭,又搖搖頭,鼓足勇氣道:“洛北不敢。洛北的意思是,我們盡量不要跟鳳存義,發生正面衝突。”
殷巨居然點點頭道:“我當然不會拿兄弟們和鎮上父老的性命去開玩笑,所以這次獵狐,除了幫中有限的精英外,就再加上你和石頭。”
“幫主是說,我們用最尖銳的力量,用最快的速度進行偷獵,得手即走!”馬洛北的眼睛一亮。
“對,我想的正是這樣。好小子,真是孺子可教,一點即通。”殷巨不由撫掌大笑。
“多謝幫主成全!”馬洛北與石頭對望一眼,居然都毫不掩飾眼中的興/奮。
對他們來說,這是他們跨入江湖,走出的第一步。也將是一次既驚險,又會相當刺/激的磨礪。
“我還要提醒你們,這次獵狐,我們的對手,並不是只有鳳存義。”殷巨又說道。
“還有誰,莫非是屠鷹會?”馬洛北猜測道。
“你說得對。鳳存義可能不太理解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道理。為了這武林奇寶,豈會有人在乎他的威脅和警告。所以,他上次對我的警告,反而弄巧成拙,引起了屠鷹會的注意。”
“很好,屠鷹會,屠鷹會……。”馬洛北又狠狠捏緊了拳頭。
殷巨拍拍馬洛北的肩,語重心長的道:“血債,必須要用敵人的血來償還,但你卻絕不能被仇恨,在一時之間蒙蔽了心智。”
馬洛北深吸口氣,強自壓下湧上心頭的仇恨情緒。
馬洛北真的很敬服殷巨,仿佛不管在什麽時候,殷巨都能看穿他的心思,並適時對他進行提醒和教導。
這是否就是人世間,所謂的最難得的良師。
殷巨拍了拍掌,對著外面說道:“拿來。”
殷五跟殷十一隨即走進房間。
他們的裝束,幾乎跟殷巨一模一樣,都是銀色玄衣,配上一頂白色的帽子。
他們的手上,一人還捧著一套同樣的衣帽,顯然是為馬洛北跟石頭兩人準備的。
“換上這套衣服,你們要行的江湖路,就正式開啟了!”殷巨看著馬洛北跟石頭的目光中,充滿了信任和鼓勵。
殷五推開觀雪樓的後門,觀雪樓後面的長街上,除了嗚嗚的寒風,就只有一片銀色的沉寂。
殷五雙手撮嘴,有節奏的發出三聲夜鳥的啼鳴。
隔了一陣,
長街的另一頭,從風中遠遠送來三聲同樣的夜鳥啼叫。 殷巨一揮手,五人魚貫走出觀雪樓。
輕微的“篤篤”腳踩雪地的腳步聲中,五人神不知鬼不覺走出觀雪鎮。
鎮外的世界,在淡淡月色之下,滿目的銀白。
他們五人,簡直就完全跟這銀色的世界,融為了一體。
“這果然是老江湖啊!”馬洛北左右看看身邊的人影,心中一陣感歎。
他們這身裝束,走在雪地之中,稍稍隔遠一點,你根本就看不出是個人在那裡。
“盡量調整好自己體力,我們不要走得太快。目標,北原雪嶺。”殷巨一聲令下。
北原雪嶺依然一成不變的,如同巨獸般橫亙於天地之間。
五人一路無礙,不疾不徐的到達雪嶺時,幾乎已是半夜時分。
五人進入雪嶺,在雪嶺中七彎八叉,大約半個時辰後,又到了一處避風的山坳。
山坳的最深處,居然還依山搭建著一座簡陋的木屋。
這木屋看起來很陳舊,似乎已經歷了不少的風霜雪雨。
這個地方非常隱秘,馬洛北並沒有來過,也感受不到一絲熟悉的氣息。
但馬洛北分明感覺到,木屋中有人,而且還不少。
“幫主。”馬洛北急急趨前兩步,走近殷巨,輕聲喚道,並朝木屋指了指。
“沒事,這裡都是我們的人。”殷巨似乎明白馬洛北的意思,沉聲道。
殷五最先走到木屋前,輕輕敲了幾下門。
屋門無聲打開,透出昏黃的光亮。
殷五向後面招招手,殷巨當先而入。
屋內高高矮矮,或坐或站著五名漢子。
這些人跟馬洛北他們一樣,清一色的銀色玄衣,白色帽子。個個看起來長相普通,但都精乾剽悍,身負的武器也有刀有劍。
“老大。”這些人一見到殷巨,齊唰唰的叫了一聲。那些坐著的漢子,也一起站了起來。
殷巨揚了揚手,沉聲說道:“兄弟們都辛苦了!沒發現火靈雪狐蹤跡的兄弟,都回來齊了嗎?”
“都回來了。”其中一個漢子答道:“其他五位堅守在哨位上的兄弟,今天下午都發現了火靈狐的蹤跡。”
“殷二,他們的哨位,相互間有多遠的間隔?”殷巨臉色一喜,隨即皺了皺眉頭。
“近的兩三裡,遠的則有七八裡。”剛剛回話那人答道。
“這火靈雪狐不但狡猾得很,而且,移動的速度也相當之快啊!”殷巨沉吟道。
“根據一些兄弟互通的消息,他們幾人,至少看到三次火靈雪狐一閃而過的身影。 並且,都是在其他人看到火靈狐後,短短的時間裡,自己又才發現火靈狐的蹤跡。”殷二繼續回答道。
“也就是說,這火靈雪狐,今天下午一直不停的在他們幾人的哨位監視范圍內活動。這火靈雪狐是在幹什麽呢?我們的人,又在什麽時候,完全再沒看到這火靈雪狐的蹤跡?”殷巨眉頭皺得更緊。
“根據他們的消息,火靈雪狐在半下午後,就一直沒再出現過。至於那雪狐在做什麽,我,我……。”殷二有些暄暄的摸了摸頭。
馬洛北很想笑,這殷二此時看起來,就如同一個做錯了事的大孩子一般。
殷巨也忍不住笑道:“你又不是那狐狸肚中的蛔蟲,哪裡會知道那它在做什麽,我只不過隨口問問而已。”
殷二明顯松了口氣,但臉上卻更顯尷尬。
“我們還是進去說吧。我們必須要把這火靈雪狐每次出現的時間,地點加以統計,摸清它的行動路線和時間,設法在一點上全力圍獵,速戰速決。”殷巨正色說道。
“哦,對了,還忘了給你們介紹兩位新兄弟。馬洛北,石頭。”殷巨回身指著馬洛北跟石頭說道。
馬洛北正在想,殷巨說的進去,是進到哪裡去時,那五人已經齊刷刷的將目光投了過來。
馬洛北勾起嘴唇,朝幾人友好的笑了笑,卻還是掩飾不住慣常的痞態。
石頭一貫古井無波的神色,朝幾人點點頭。
“果然英雄年少!”幾人不住稱讚。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早就知道了馬洛北跟石頭這兩個少年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