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除了石壁上的火把,還在燃燒外,此時已是寂靜一片。
可惜,當兩人跨著豪邁的步伐,到得洞口時,卻見那石門已經天衣無縫般的合攏起來。
兩人你眼望我眼,澎湃的熱血,如同當頭遭遇了一盆冷水,猛然就涼了下來。
“唉,這下我的小馬哥,該回頭洗洗睡了。”石頭誇張的哀歎一聲。
馬洛北狠狠剜了石頭一眼,勾起嘴角奸聲笑了笑道:“你也太小看你小馬哥了。小馬哥聰明絕頂,學識淵博,神勇無敵,豈是這一道石門就難得到的。”
石頭瞪大了眼睛:“世上居然還有我小馬哥這種自誇的王婆。若是比臉皮之厚,我敢說,我的小馬哥天下無敵。”
“呃。”馬洛北差點被一口氣噎住,看著石頭那忽然冷硬得不怕開水燙的臉,無奈的搖搖頭。
“小馬在這裡向石頭哥投降如何?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要傷我這顆脆弱的小心肝呢!”馬洛北也裝腔作勢,在胸口一陣亂拍。
石頭“噗”的笑出聲來:“那我們回是不回?”
“等一等,我還真不相信,這石門難得到我。”馬洛北一邊說,一邊朝石壁走去。
他注目在石壁上半晌,然後學著殷二的樣子,在石壁上一陣摸索。
“哎,小馬哥你這是做什麽?可不要讓人誤會,把你當做奸細。”石頭抱起雙臂,斜睨著馬洛北。
馬洛北回頭給他做了個鬼臉:“你在哪裡見過,有我小馬哥這般玉樹臨風的奸細?”
這回輪到石頭,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像馬洛北這般自戀的人,他確實是第一次見到。
唉,誰叫他們是兄弟呢?如若不然,石頭肯定會衝上去,跳起來照著馬洛北的臉來上兩拳。
馬洛北繼續在牆上一陣摸索,忽聽得石壁間發出輕微的“格”的一聲,石壁也忽然輕輕一抖。
馬洛北嚇了一跳,慌忙朝後面退開。
石門緩緩旋開,馬洛北死馬當做活馬醫,一番亂動,居然還真的將這石門打開了。
當然,也是他看到殷二這樣開過,不然,他就是想破腦袋,也不會知道這種方法的。
馬洛北回過頭,挑釁的向石頭眨了眨眼睛。
“是誰?”馬洛北忽然聽到殷十一沉聲喝問。
話音落下,緊接著一股冷風,朝馬洛北撲面而來。
是殷十一掠身撲了上來,冷風中夾雜著刀風。
馬洛北頓覺全身寒氣直冒。
他從來沒見過殷十一出手,但這一出手,比獵豹還要迅捷凶猛,還要準還要狠。
“十一叔,是我,洛北。”馬洛北情急之中,側身一個滾地葫蘆,躲開這一刀。
這全靠他對危險超強的感知力,還有迅速的反應能力,如若不然,他可能就要被殷十一這一刀斬成兩半。
殷十一的武功,比起那屠鷹會的什麽雲雨雷電,高了何止一星半點。就算是屠風,恐怕也只能勉強跟他戰個平手。
殷十一急忙收刀,刀光閃動間,他的長刀已經入鞘。
但殷十一的臉上,也有冷汗冒出。
“洛北,怎麽會是你,真是嚇死我了。”殷十一也是心有余悸。
“十一叔,你也太狠了吧!要不是洛北見機得快,恐怕就成了你刀下的枉死鬼了。”馬洛北從地上爬起來,一副狼狽樣。
“你個傻小子,誰叫你不聲不響的開門的。我們這裡的人,在外面有人值守的情況下,
開門出來,都必須先通知值守的人。不然,殺無赦。這是鐵的規矩。”殷十一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 他剛剛那一刀,若真砍了馬洛北,那他殷十一這輩子就難以心安了。
“這是一次教訓,告訴我們的小馬哥,時時要保持警惕,不能得意忘形。”石頭這時,不冷不熱的殺了一記妖槍。
“石頭說得對,江湖險惡,防范之心,絕不能丟。”殷十一讚賞的看了一眼石頭。
如若不是這個信條,他明知山洞中都是幫會中的兄弟,又怎會在石門打開時,對石洞中的人,痛下辣手。
馬洛北白了石頭一眼,心道:“石頭啊石頭,你小子怎麽在這個時候下我的爛藥呢?我承認你說得很對也很有道理,但你也該在沒人的時候,才說給我聽嘛。小子你記住,這個梁子,我跟你結下了。”
他腹誹了石頭一番,才不解的問殷十一:“這個,十一叔,裡面的人出來,該怎麽通知值守的人呢?”
“你們都是幫主信任的人,我告訴你們也無妨。”殷十一沉吟了一下道:“你只需要記住石門的位置,在石門上重敲三下,然後再輕敲三下,等到值守的人,給你開門就行了。那裡面的機關,不到萬不得已,或是沒有人在外值守,是絕對不能亂動的。”
“怪不得。”馬洛北摸了摸頭,訕訕的笑了笑。
“對了,你們不好好休息,偷偷摸摸跑出來做什麽?”殷十一慎重的問道。
“這不是知道十一叔在外值守,長夜漫漫,孤獨無聊,想來陪陪十一叔嘛。”馬洛北勾起嘴角,綻開他一貫的痞笑。
殷十一上下看看馬洛北:“你小子當真有這麽好心?”
“十一叔有沒有見過珍珠?”馬洛北痞笑著問。
殷十一愣了一下:“你問這個做什麽?不過老實說,我還真沒見過。莫非,你要拿珍珠給我看?”
“洛北出身貧寒,也沒見過什麽珍珠,更莫說有了。不過,洛北說的話,比珍珠還真。”
“你小子在說謊。”殷十一不屑的撇撇嘴:“你不要忘了,我殷十一好歹也算是個老江湖。”
“我就知道,我這種鬼扯的伎倆,是瞞不過十一叔的。”馬洛北不著痕跡的拍了拍殷十一的馬屁。
“你少給我戴高帽子。說,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可惜,殷十一並不吃他那一套。
“我確實睡不著,很想出去走走。”馬洛北正色道。
“哦,你是否有什麽心事?外面淒風苦雪,有什麽好走的?”殷十一奇怪的問道。
“十一叔有沒有聽過幫主的故事?”馬洛北明知故問。
“你說的,一定是他跟毒黃蜂的事。他體內的毒根……。”殷十一目注馬洛北。這個如鐵打般的漢子,說到這裡,眼圈竟然忽然一紅。
“我懂老大的意思。他內疚,覺得兄弟們為他付出太多。但他並不知道,兄弟們時時刻刻,都在準備著為他拚命。”
“發生在他身上的故事,一定早就感染了你們。因為你們都是一幫嫉惡如仇,敢拚敢殺的熱血好男兒。”馬洛北這一次,絕對是由衷之言。
“不錯。我當時聽到他說這個故事的時候,恨不得肋生雙翼,飛到那斷崖前,一刀劈了那不要臉的毒黃蜂。”殷十一臉上青筋暴漲。
“這就是英雄的影響力。英雄的故事,總讓人熱血沸騰,讓人渾身充滿精神和力量。”馬洛北的胸膛挺起,熱血開始在體內澎湃。
“這也是我們這幫兄弟,甘於為他付出的原因。老大確實是個值得我們敬服和跟隨的英雄,所以,他身上的毒根,也無時無刻,不在牽著我們心。可惜,唉……。”殷十一的神色間,忽然又帶著些頹廢。
“馬洛北也一樣。盡快找到並捕獵火靈雪狐,已經是我馬洛北,和各位叔叔的共同目標。”馬洛北的語氣裡,透出斬釘截鐵的堅決。
“這就是你要出去走走的原因?你有把握找到火靈雪狐?”殷十一皺眉凝視著馬洛北。
馬洛北迎著殷十一的目光笑笑道:“說實話,我並沒有什麽把握。橫豎睡不著,只是想去碰碰運氣,盡盡自己的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