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洛北已經硬生生挨了屠風七八劍,渾身上下,皮肉翻卷,早已鮮血淋漓。
就算屠風不一劍刺死他,用不了多久,他也會鮮血流盡而亡。
石頭這個時候,也中了好幾劍,加上腰畔的舊傷,已經有些搖搖欲墜了。
偏偏馬福這個時候,卻沒受到一點傷害。
這就是風雲雨雷電的陰險毒辣之處,留著馬福的性命,圍點打援。
馬福的眼淚都快要流下來了。
馬洛北跟石頭,幾乎全身都被鮮血染紅。
他們都是他的好兒子,都不要命的在護著他。盡管石頭好像是才剛剛從天上掉下來。
“洛北,石頭,你們不要管我,快點衝出去,我已經不行了……。”馬福已經很虛脫,氣息也很不足了。
他一直保護著馬洛北的成長,現在反過來,馬洛北在拚命護著他這個垂死之人。
馬洛北根本顧不上說話,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算拚至最後一刻,也絕不能拋棄自己的老爹。”
他瘋狂舞動手中的木釺,絲毫不顧及自身的安危,對著風雲雨雷電,橫敲豎擊。
此時馬洛北渾身染血,一根木釺被他舞得風聲呼呼,形如狂風驟雨。
一夫拚命,萬夫莫敵。
“衝出去?”屠風身形飄動,避開馬洛北掃來的木釺,冷冷嘲笑著說道:“都已經強弩之末了,還妄想逃得性命?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在我風雲雨雷電手中,救得了你們。”
馬洛北怒喝一聲,又是一木釺砸出,卻已經感到有些手軟了。
他是人,並不是神。只要是人,都會有力氣衰竭的時候。
他又習慣性的勾起嘴角。但這次的笑,卻相當苦澀。就如同在萬裡雪嶺中,他對付那隻雪豹時,幾乎喪命在雪豹口中的時候。
“風雲雨雷電,很了不起麽?”屋外忽然傳來一聲雷霆般的怒喝。
馬洛北的精神一振:殷巨。
屠雷屠電的臉色,也在聽到這句話後,忽然變得死灰。
這個人的可怕,他們可是親身體會過的。他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殷巨的聲音。
殷巨聲到人到,話音落下,他魁梧的身軀,已經如怒矢般從門口射進屋內。
他的身形並未停歇,眨眼間已到了風雲雨雷電身邊,十指張開,伸臂就朝離他最近的屠雷屠電抓去。
屠雷屠電俱若驚弓之鳥,早已心膽皆寒,迫不得已之下,齊齊出劍刺向殷巨的雙掌。
電光石火間,殷巨雙手曲指一彈,錚錚兩聲彈在兩人的劍身上,將長劍蕩開。
他下抓之勢不緩,兩人的長劍一被他彈開,他的雙手就抓住了屠雷屠電握劍的手腕。
屠雷屠電隻覺手腕如同被鐵鉗鉗住,半邊身子立即酸麻。
殷巨將他們提起,雙臂一振,將兩人當做武器擲向屠雲屠雨。
屠雲屠雨根本沒想到,屠雷屠電隻一個照面,彈指之間就被殷巨製住,還當做暗器朝他們撞來。
這兩道人形暗器,力有千斤,若被他們撞上,少不了要筋斷骨折。
屠雲屠雨被驚出一身冷汗,慌忙雙雙往斜刺裡就地滾開,狼狽之極。
屠雷屠電兩人的身體,越過屠雲屠雨,砰砰兩聲撞在牆壁之上。
兩人被撞得七葷八素,一時之間,竟然爬不起來。
殷巨哪裡還會理他兩人,只是冷冷的看著屠風。
屠風那嵌在骨頭縫裡的眼珠,正在骨碌碌急速轉動。
殷巨一出現,給他的感覺就只有四個字:非常可怕。
再加上殷巨一出手就製住屠雷屠電兩人,更證實了他的感覺。
屠風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他想走,但殷巨已經如同毒蛇,虎豹一般盯上了他。
這個人是誰?怎麽會出現在這荒野山村?
屠風並不認識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殷巨。江湖上真正認識殷巨的人,其實也很少。
“我不是天王老子,但我卻很想看看,屠鷹會五戰將到底如何威風。”殷巨看著屠風,冷冷說到。
殷巨比起屠風,足足高了一個頭。再加上殷巨身材魁梧,居高臨下逼視著屠風,屠風隻覺得壓力倍增,有一種要俯首稱臣的感覺。
“你既知道我們是屠鷹會的人,就不該管這閑事!”屠風硬著頭皮道。
“呵呵,你很好笑!”殷巨忍不住笑了兩聲:“我既已清楚知道你們的來路,還敢出手,你說我有沒有把你們屠鷹會放在眼裡?”
屠風承認,自己那句話,確實說得愚蠢。以這個人的出手來看,已有傲視他屠鷹會的本錢。
“你究竟是誰?”屠風雖然覺得,對方不一定會告訴自己他的來頭,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我就是殷巨,你們屠鷹會一直想要屠掉的人。”讓他意外的是,殷巨忽然笑了笑回答他道。
“你就是殷巨?”屠風愕然。
“如假包換的殷巨。現在,你就可以取下我的項上人頭,帶回你屠鷹會。”殷巨又笑了笑。
你殷巨這不是說笑嗎?我若真能取得下你的頭,你又知道我在這裡,還會眼巴巴趕來這裡送貨上門?你這分明是叫我送到你手上來找死嘛!
“很好,很好!”屠風心中雖然這樣想,但口中卻說道:“果然擇日不如撞日,殷幫主既然給我屠某人這個機會,屠某人焉敢錯失。”
他忽然厲聲喝道:“屠雲屠雨,我們最大的敵人,就孤身一人站在這裡。今日合我五戰將之力,斬殺殷巨。為我屠鷹會建功立業!”
建功立業?你說得輕巧,想要斬殺殷巨,哪有那麽容易的事。屠雲屠雨心中打鼓,他們當然也看出殷巨的厲害。
兩人正猶豫間,只聽得屠風又是一聲厲喝:“殺!畏縮不前,臨陣逃脫者,死!”
屠風死字出口,已身先掠出,“嗤”的一劍,朝殷巨刺去。
他的身形飄忽, 在接近殷巨前,已連續不停的變幻了幾次方位。
屠風既已發動,屠雲屠雨哪裡還敢畏縮?
屠風的話,絕不是恐嚇他們。屠鷹會處決臨陣退縮者的狠辣手段,他們最清楚不過。
“殺。”屠雲屠雨兩人,也齊齊喝道,咬緊牙關一起向殷巨衝殺過來。
屠風說得沒錯,他們力拚殷巨,還有一線生機,若想要臨陣脫逃,就真只有死路一條。
他們這麽一想,出手也是盡力施為。手中長劍,一左一右刺向殷巨的胸膛。
屠雲屠雨雖然發動在屠風之後,但兩人攻至殷巨面前時,屠風的身形,還在左右閃動,似乎在找機會,對殷巨刺出他的追風一劍。
等到屠雲屠雨,朝殷巨刺出他們手中的長劍時,屠風的身形忽然一折,朝著被他先頭撞開的牆洞,疾風般掠了過去。
他這分明就是想逃。他做足了功夫,就是把屠雲屠雨兩人,又騙又詐,殺過去幫他擋住殷巨。
這還真是人心難測。剛剛還氣勢不凡,豪語震天的屠風,一下子就當了逃兵。
可憐屠雲屠雨,不知不覺中就被他們的老大,徹底的給賣了。
殷巨不屑的看了一眼向後飛退的屠風,出手如電,指若鐵鉤,直接就朝屠雲屠雨刺向他的長劍抓去。
兩柄長劍劍尖離殷巨的胸口還剩半尺,就被殷巨牢牢抓在掌中,再也不能刺進分毫。
殷巨的手,就如同是鋼鐵鑄成。
殷巨雙手兩邊一分,往後一帶,屠雲屠雨身不由己,就朝殷巨撞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