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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鼠心狼肺,毒計升天。
林遠清至來到雲家後,出了不少力。
他們打理了各個作坊,算清了所有虧欠,雲府賠償了很多錢財,傷到了根基。
但這並不足以讓雲府徹底垮去。
只要他父親能醒來,憑著雲父的威望,和他的經營之道,相信用不了多久,雲家又會回到鼎盛狀態。
在林遠清的建議下,大部分的作坊,還有她家染坊,都已經停止經營,及時止損。
一面賠償那些商戶的契約款,一面又給工役們發放薪俸,首先保住名望,同時也告訴外界,雲家還沒有破產。
這便是他想出的辦法。
雲雪覺得他的建議非常不錯,便采納使用,雲婉婷聽在身旁,心頭更是欣慰。
自己看中的這位男子,果然沒讓自己失望,現在隻盼望爹爹快些醒來,便就要告訴他!自己喜歡的,正是這位林公子。
想必到那時,雲父就算再怎麽不願意,也不會當面拒絕他了。
至少,應該給年輕人一個機會。
情人眼裡出西施,雲婉婷是越看越鍾意,而林遠清面對她時,也是恭敬有禮,態度有佳。
可是這些天以來,與林遠清相處的同時,雲雪頗為喜愛與他打鬧,發現此人不僅胸懷大志,還是位難得的謙謙君子。
於是,便在不知不覺間,對他暗暗的產生了情愫。
此刻,江無羨聽她說來,倒也不覺得奇怪,畢竟年少,哪怕是小貓小狗,時間長了都會有依賴、有感情,更何況,雲雪面對的是位風趣優雅的翩翩小生。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所以雲雪不知不覺間愛上他,也是人之長情,無可厚非。
江無羨沒有打斷她,又聽她繼續述說。
後來,又過了十來天左右,那梅東來與赤淵二人,也沒有傳出任何動靜。
或許他們認為,這雲家肯定挨不過這關,就等著看雲家滅亡,但沒想到,她們姐妹倆不僅沒有四處求人,反而風波過後,雲家,也漸漸有所轉好。
這天,她姐妹倆人,與林遠清在談論雲府現在的情況時,父親的小妾匆匆跑來,喊道:“老爺醒來了,老爺醒來了!”
“姨娘說的可是真的?我爹爹真的醒了嗎?”雲婉婷萬分激動,此刻她不知有多少話,想要對父親述說。
其中最為重要的,便是這位林遠清了。
而雲雪呢,一貫不太喜歡自己父親的這位小妾,因為她真的太年輕了。
當初雲父要納她時,外界不知傳來了多少議論,但雲父還是頂著壓力,硬把她納回家中。
也算是老夫少妾了,說來她爹也真會玩。所以在家中時,除了必要的招呼外,雲雪通常不愛與她說話。
而婉婷則是不然。
姐姐婉婷!天性善良,十分明理,因此,無論是家裡還是外面,她都稱小妾一聲姨娘,也算是對得起自己父親了吧。
雲父雖然醒來,但是他身體仍然抱恙,又一連躺了這麽久,此刻哪怕是醒過來了,但一時間也無法下床。
就連說話也十分費勁,除了意識清醒外,跟植物人沒什麽區別。
不過這也足夠了,至少耳朵沒壞。
於是,姐妹倆人前來探望,與她爹爹述說起近日雲府的狀況,
雲父聽了後,特別感到欣慰。 雖然身體動彈不了,嘴巴也不能多說,但是眼珠子裡,還是透著滿滿愛意。
沒想到自己的這對寶貝女兒,此刻,已經是能獨擋一面的大姑娘了。
平日裡不見她們經手這些事,可是這次危難當頭,她們姐妹倆能團結一致,把雲府上下打理的無微不至,頓時,便讓老頭子心生退位的想法了。
聽雲婉婷說來,雲父約見了林遠清,來到床前,一道俊秀的書生相逼人面目。
果真是一表人才。
婉婷坐在床前,介紹道:“爹爹!他便是遠清了。這些天來,他都在府裡幫忙照顧,已經多日沒有好好的休息了,您一定要好好感謝他。”
“婉婷小姐言重了,遠清只是盡了點微薄之力。雲府能有好轉,那都是二位小姐的功勞,遠清不敢貪功。”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畢竟這個年頭,有能力的多了去,苦於遇不上伯樂而已。
說罷,雲父努力的爭開雙眸,看清後也較為滿意。眼前這個小子,他曾經見過一面,雖然家境有些貧寒,但為人還算不錯。
他胸有文墨,又識大體,倒也值得托付,於是便暗暗迎合。
雖然雲父並未說把雲婉婷許配給他,但是目光和神情,似乎已經有了這個想法。
然而此時,雲雪卻感覺到格外的硬傷了。
在她看來,父親特別的不公平。
明明姐妹倆同時喜歡林遠清,為何卻獨獨把姐姐暗許了他,而自己卻要忍受孤獨?
並不是她不知道事分輕重,緣分前後。
出場順序固然重要,只是戀愛中的男女,都是較為自私的。
以至於被愛情衝昏了頭腦,一時間,根本就不會去考慮其他問題。
再者,她也不知道,那林遠清對自己如何?是不是也喜歡自己?
萬一對方也喜歡自己的話,那父親豈不是亂點鴛鴦?直到後來,她才聽到,其實林遠清一直喜歡的都是姐姐。
之所以與自己打鬧,一切都是自己先挑起來的,跟林遠清沒有關系。
而在林遠清看來,他卻以為雲雪把自己當成了很好的朋友罷了,又哪裡會想到,她卻和暗暗的愛上了自己。
那天,見他們二人在父親面前眉目傳情,雲雪便心生醋意。
一怒之下,奪門而去,數日不歸。
雲婉婷雖然不知道她為何生氣,但從她的面容看去,卻隱隱的感覺到了她的醋意。
雲雪離家,多日未歸,她一直住在客棧裡。此刻喝著小酒,吃著小菜,倒也把自己扮的像個江湖中人。
然而卻被梅東來意外的瞧了出來。
“雲雪小姐?為何獨自在這飲酒呢?是有什麽心事嗎,不妨與我說說唄!”
雲雪看了他一眼,雖然對此人持有戒備,不過此刻倒也沒想那麽多了。
畢竟雲家已經熬過了那段低谷時刻,當下也不會去胡亂猜測,最重要的是,她都快喝蒙了,就同梅東來閑聊起來。
在與雲雪閑談時,梅東來聽到雲父醒來的消息,還要把雲婉婷嫁給那個林遠清,頓時又暗自算計起來。
梅東來詭計多端,向來行事陰險,林遠清無端的橫叉出來,差點破壞了他的發財大計,對於這樣的絆腳石,他可不會這麽輕易的放過。
離開客棧後,梅東來先去了趟赤候府,把那大小姐要定親的消息傳給赤淵。
“什麽?林遠清!他是個什麽東西?竟然敢和本候搶女人,活的不耐煩了吧?”赤淵聽後憤怒的表現,梅東來一點也不意外。
此人作威作福慣了,在這塊地面上,一向都是他搶人,哪能輪到別來搶他?
之所以來告訴他,就是要利用他完成自己的發財大計。
見赤淵落套,梅東來又淡淡的勸道:“赤兄著急也沒用啊!只是眼前,這姓林的風頭正盛,一旦等他們生米成熟,那一切可就都晚了,難道赤兄真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生米成熟?”
“啪”的一聲,打在桌上,赤淵怒道:“我現在就去派人,把那小子給做了。”
“等等!”梅東來趕緊勸住了他,又道:“此人我聽說過,他本是一位賣字畫的窮酸秀才,在咱們臨縣還算小有才氣。若是此時派人把他做了,一旦傳開,難免外界會有些人瞎傳,怕會是影響到赤兄的名聲。”
說的好像是真真的,侯府的名聲還怕被人瞎傳嗎?早就爛透了。
只是這赤淵也兜不住誇,梅東來隨便誇了兩句,他還真以為自己是好人去了。
想了想,“東來兄!那你說怎麽辦?總不能看著小美人嫁給那小子吧?”
梅東來聽了後稍稍猶豫,故作高深。
不多時,他又想出一計,道:“放心吧!他不是想娶雲家大小姐嗎?我梅東來!偏要讓他娶雲家二小姐。”
“啊!可是那二小姐本候也舍不得呀。”赤淵一愣,這啥計謀呀?這不是拿金子換銀子嗎?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心疼啊。
梅東來卻淡淡一笑,道:“赤兄不必憂傷,既然你也喜歡那小的,我便送你就是了,只是眼下要先舍舍。只要此計順利,我保他姓林的翻不了身。”
聽他說來,瞧他模樣,此計不可謂不毒!只是苦了雲雪。
雖然赤淵也很舍不得,畢竟那位小的,也是生的貌美如花,蓋若皎月。
如果可能,他想同時把兩個都收入閨房,好比那東西兩施,白日笙歌,夜夜相伴。
不過如今,只能聽從梅東來的安排了,一想起那對姐妹倆來,嘖嘖嘖,那小臉蛋嫩的都能掐出水了,赤淵心頭就癢癢。
哎!如今也只能多忍一時了。
兩日後。
雲雪仍然沒有回家,她還住在客棧裡。
雲婉婷因為擔心她,四處差下人打聽下落,可是就是沒有找到她。
然而此時,那赤梅二人的毒計,也正在悄悄的在暗中進行。
先是赤淵派人找到了雲府管家,威逼利誘,使盡招數,買通了他。
另一面,梅東來約見雲雪,假借閑聊為由,邀約她在客棧喝酒暢談。
梅東來向來能言會辯,剛開始雲雪對他還抱有點戒心,酒過三巡後,就漸漸消退了不少。
加之他說的都是一些安慰的話語,雲雪此刻深陷在情感漩渦當中,一時間感性過頭,就著了這小人的道。
時至深夜,梅東來也喝的差不多了。
此刻兩人喝的誰也認不得誰,若是此時,他有心要欺負雲雪,那雲雪也毫無反抗之力,任由他胡來。
只是這梅東來壞雖壞,卻有一處可取,那就是計劃之外的事,他從來不做。
這也許是他的原則吧!
別以為壞人都是那些大奸大惡,凶狠之輩,什麽都經不住考驗的人。
恰恰相反,某些壞人都是從好人轉念過去的。因此,他們的行事風格,內心和原則性都很強。
這是很多好人都鬥不過的原因。
見雲雪醉倒在桌上,梅東來醒了醒神,計劃就要開始進行了。
也正在此時,望永忠來到酒館。
“怎麽樣?我讓你辦的事情辦好了嗎?”
點點頭,望永忠應道:“放心吧!明日晨時之前,那小子是醒不過來了。”
“好!把她帶去吧。”吩咐了句,望永忠抗起雲雪,匆匆的離開了酒館,直奔雲府而去。
第二天清晨。
雲府就傳開了內幕消息。
秀才林遠清,與雲家二小姐私通在床,管家是頭一個發現的。
雲父過去時,兩人躺在林遠清住的客房裡,衣衫不整,至今都還未醒來。
……
“好毒的計謀!”
與江無羨說到這段時,雲雪不禁的悄然落淚,她本是清白之身,奈何被梅東來算計。
一世清白,毀於當夜。
見她神情冰淡,目光中早已沒有絲毫柔情可言,江無羨安慰道:“清者自清,雲雪姑娘不必太過悲傷。至於那梅東來,衛某答應你!早晚會讓他為你雲家所做所為付出代價。”
“多謝衛公子!”
她又再次拜謝,江無羨應道:“我年長你許多,就不必稱我公子了。如果姑娘不介意的話,往後就喊我一聲衛大哥吧。”
伴隨著平靜的目光,雲雪微微的點點頭回應,江無羨又補充道:“只是此時,還不是難過的時候。此事恐怕還遠不止這些,你先把後續說來與我聽聽,我才知道,該如何的出手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