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金魔術師 ()”
除夕的早上,孟佑被鞭炮聲吵醒。那是一種混合各種節奏的聲音。
“叮,咣。”
“劈裡啪啦”。
二踢腳加上掛鞭的組合,只要睡覺輕的人都得醒來。
除夕的這一天,對於人們來說總有特別的感覺。有錢沒錢,回家過年。有事沒事,開開心心。在人們心中,這一天有著重要的意義。牽掛的人、思念的人,往往都能見到。一年的煩惱,在“春節快樂”的聲音中,也都被拋諸腦後。
孟佑起身之後拉開了窗簾,對面舊房子頂部和街道上還有些積雪,在陽光下閃著光亮。對面舊房子的窗戶仿佛一瞬間都貼上了剪紙。遠處供熱公司高聳的煙筒還冒著煙,周圍取暖是要靠它的。
孟佑敲開了孟景山的門,給父親問了一聲“春節好。”孟景山一笑,本來應該是初一給拜年紅包。兒子已經說了,現在這個時候是要拿出紅包了。孟佑一翻,裡面有一萬塊錢。他好奇的看著孟景山,滿是詢問你哪來的錢。
“我可沒閑著。”孟景山得意的說:“我在外面有公司的,沒想到吧?”
對此孟佑是真的沒有想到。孟景山和孫江合作的公司,皮革和裝飾兩個活都做的漂亮,賺了不少。年前,陳剛將三十萬打到了孟景山的銀行卡上了。
孟佑說:“您這是深藏不露。”
“和你‘孟大老板’比,我這點小錢不值一提。”孟景山知道孟佑拿了多少薪水和分紅,那是自己的幾十倍以上。他為兒子的成績驕傲。
父子兩個在街上轉了轉,選點什麽看中的物品。除夕這天,上午的商場和百貨公司會迎來一波人流高峰。幾乎是摩肩接踵。
商場和百貨通常經營到下午三點半左右。三點一過,很多人家就要準備吃團圓飯了,然後聚在一起玩牌或者聊天,凌晨十二點要吃餃子。直到敲鍾,新的一年到來。
這一天,孟天麒終於睡了一個自然醒。高三時候,什麽東西都不缺,最缺的是覺。他起床之後頂著蓬松的頭髮,來到客廳的餐桌旁,拿起昨天剩下的大瓶果汁擰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大口。
王新芽說:“早上起來就喝。太甜。”
“我又不是我爸。”孟天麒一努嘴說:“他才是早上起來就喝呢。”
茶幾上擺著昨天剩的醬牛肉和蒸大蝦,孟景水熱了一下之後,就著昨天沒喝完的那一點白酒大曲吃了早飯。王新芽叫到:“你一天天就是喝。”
孟天麒現在是關鍵時刻,王新芽是說不得罵不得。她這股氣就發到了孟景水的身上。
“你吃飽喝足了,我們娘倆呢?”
“我這都是剩菜。”
“剩菜怎麽了?”王新芽伸手打著孟景水的肩膀說:“剩菜也是好的。兒子,快搶。”
孟天麒見有人撐腰,過來端起盛蝦的盤子就跑。孟景水只能忍著,不好發作。他一口幹了所有的酒。等想再夾牛肉的時候,那盤牛肉也被王新芽拿走了。作為一家之主,他是一點兒脾氣也沒有了。
早飯吃的晚,孟景水一家就等著晚飯了。孟天麟今天不學習,難得的看會電視。門鈴聲響,正在廚房的王新芽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魚。這魚是孟佑他們送的長江刀魚,說是很名貴。王新芽來到門口開門,她以為是大哥一家,沒想到她一瞧是自己的爸媽。
“爸、媽?過年好。”王新芽有些奇怪。
這邊初二才是媳婦回門的日子。按理說今天他們會在家裡和弟弟一家一起過年,怎麽到這來了?
王新芽招呼著孟景水。“爸媽來了!”
孟景水和孟天麒也是一臉疑惑,
這怎麽過來了?兩人圍上來問著過年好。王新芽爸媽也就是招呼招呼,孟天麒一吐舌頭,連個紅包都沒混到。孟景水招呼嶽父坐下,拿出水果、瓜子和糖等招呼。王新芽和媽媽來到廚房。媽媽看看那邊的爺孫三人好像沒留意,然後對女兒說:“孟景山回來了?”
“是。”王新芽繼續收拾魚。
“是不是來要錢的?”
王新芽問:“要什麽錢?”
“你忘啦?”王新芽媽媽拉著王新芽小聲的說:“親家死後,房子不是賣了嗎?還留下了一筆錢。”
王新芽手中的活停下來了。她點頭說:“是。是有一筆錢。”
“那錢有人家孟景山一份的。”王新芽媽媽著急的說:“你別忘了。親家的房子是孟景山買的,親家手裡的錢是孟景山送的。”
“當時大哥出事,爸媽給拿了一部分的。”王新芽說:“這……”
“拿了多少?應該給多少?你心裡覺得這個帳了了嗎?”王新芽媽媽說:“孟景山現在剛出來,孟佑是要結婚的年紀,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可天麒也需要啊。”
“說的就是啊。上大學要花一筆,找工作可能還要花一筆,將來買房還要一筆,哪樣都需要。你可不能給出去。”
孟景水家裡帳上有幾十萬。這筆錢就是留下給兒子用的。王新芽和孟景山對這筆錢是怎麽都不會輕易動的。
王新芽媽媽這時說了一句話,讓王新芽有點不舒服。“你別忘了,你弟弟孩子也要上大學了。將來也要買房的。作為姑姑,你要貢獻一點的。”
父母這是過年來要錢的,生怕被別人搶了去。王新芽的不快也不能在今天和媽媽吵。王新芽問:“弟弟什麽時候接你們?”
“接我們幹什麽?我們來都來了。就你這吃了。景水爸媽也不在了。過年也沒有別人。我看著魚和蝦挺好,這大螃蟹也不錯,是雪蟹吧?我吃過一回。你弟弟就愛吃螃蟹。”
媽媽說的話,讓王新芽腦袋疼。她借口讓孟景水幫忙去主臥找東西將他叫了進來,告訴他爸媽和弟弟要來這裡吃。
“不是……怎麽不提前說一聲?”
“我也不知道。”王新芽知道為什麽,但是說不出口。
雖然王新芽的爸媽是看著孟景山長大的,孟景山也認識小舅子。可現在這樣情景,兩家未必吃到一起。昨天說好是兄弟兩家吃飯,現在這麽一出,自己家的桌都坐不下這些人。
剛想到這,王新芽弟弟一家三口已經來了。 孟天麒和弟弟兩人比較熟悉,說了一句就去玩電腦了。孟景水現在讓人家走是不可能了。大過年的,還能攆人家走嗎?
孟景山和孟佑拎著東西也上門了。一瞧這一大家子人,又看看王新芽和孟景水的窘境,聰明的孟景山什麽都明白了。
王新芽父母看著孟景山長起來的,孟景山又何嘗不是認識他們二十幾年。他們家的行為和德行,孟景山怎麽會不明白?
“王叔叔,給您帶的。新春快樂。”
“有心了,景山。”
孟景山拉了一下孟佑,孟佑將東西放到了門廳位置上。
“不打擾了。”孟景山轉身和兒子孟佑離開了孟景水的家。
晚上這頓飯,一向隨和的孟景水掛著臉子,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王新芽吃了幾口也沒有什麽心情。弟弟一家倒是不見外,是吃的一點不剩。滿桌子堆著的海鮮殼,對孟景水來說,那是添堵。
本地最大的餐廳內,包廂裡一家家人吃著團圓飯。經過走廊就能聽到喧鬧的聲音。有酒話,也有真話,說著都是團聚的話。
如今生活好了,訂一桌飯菜也是好選擇。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一桌飯,省事又美味。
孟景山和孟佑選了一個外面的桌子。飯店說沒備那麽多貨,孟景水說有什麽吃什麽。他以五倍的價格點了幾個菜。
“春節快樂。兒子。”孟景山說。
“新春快樂。爸。”
孟佑端起杯,父子兩個一口喝光。
外面的鞭炮聲此起彼伏,這是家家團員的時候。
爸爸在哪,家就在哪。孟佑心裡這麽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