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般的話卻透著冰冷,若是給外人聽到,怕是真將周恆與惡魔聯系起來,直接將其認為被惡魔附體了。
而對於這整件事情的後續,當人們看到整個事情,由周恆弄出來的錄像,很榮幸,從這以後,周恆便有了個小兒止哭,響當當的綽號,魔鬼。
後續事情幾乎沒什麽波瀾,一周後所有船隻都準備妥當了。十幾萬人同時登船,陸續出發。路上為了防止有人逃跑,周恆甚至派了小惡魔一路護送過了擎天山脈。
至於到了歐羅巴,這些人的命運又將如何,那就不是周恆考慮的了。它將是未來某一個時期,成為撬動一個大廈的支點。
或許有人認為這樣說是無稽之談,周恆將人送走更會弄巧成拙,反而輸送了一批仇人給敵人,而誅心之說也誇大了。但,這只是一般人的想法,且不說周恆如今有一個分身在光明神庭,就說在艾帕納幻境中那二十年的經歷,足以佐證這整個事情對光明教的影響其實是巨大的,是潛在的極其負面的。
從光明教的角度來說,宣揚光明神的光芒庇護所有信徒的口號已經蕩然無存,他們是有時間應對,也有能力應對此次的獸潮。但他們沒有這麽做,而配合這一次沒有所謂的神跡出現,周恆的錄像將起到關鍵作用,那就是將事實告訴世人,宣傳只不過是個口號而已,事實是人都死光了。
至於存活的人,他們必定會仇視蜀地,仇視周恆,甚至未來有機會會對蜀地,對周恆進行報復。但,仇恨的種子是一把雙刃劍,會不會傷到周恆,不知道,但絕對會將光明教的教義,這塊光鮮的大旗撕扯的粉碎。腐朽的社會裡,底層人的價值微乎其微,是螻蟻,是草芥。
當數月後,這件事情看似已經如天上的白雲悄無聲息的消散,周恆所錄製的影像又一夜之間投射到了諸天萬界。那個沸騰而又沉寂的夜晚,是所有命運齒輪咬合,轉動的時刻,當然,這已經是後話了。
在等待大船製造完成的期間,周恆已經將鎬京的蜀人接回了蜀地。為解決難民們這段時間的口糧和接下來一個月船上的食物,周恆特地找了次孫萬年。雖然夏袁傑他們已經從鎬京收購了一批糧食,但最多每人每天一餐,且只能吃半個月。
“這一次你做的實在是太過火了!”
似乎不用周恆來找,孫萬年憋著火也要找周恆發一發才行,這不一見面,孫萬年就繃著個老臉。
“上面對你引獸潮血洗平民的事情很不滿,雖然有客觀因素,但很多人眼裡所有被肆虐的生命,是你的主觀因素造成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對於冒險者工會,這個看似很普通,卻是個讓人細思極恐的龐大力量。而天宇也親口說過,這是一個非常可怕的勢力。從孫萬年的話語中,周恆對工會有了一個小小的評估,衛道士。周恆本來不想反駁的,也不想爭辯對錯,但當想到衛道士這三個字,他是越想越氣。
“意味著什麽?我管你還是管他們意味著什麽,我只知道在我蜀地被人血洗的時候沒人站出來說句話。何況獸潮是我能控制的嗎?雖然我用一些方法和超階魔獸達成了協議,但你覺得我能約束他們?別開玩笑了,各方都是為了自己的事情辦事情,又怎麽會考慮其他人。。。。。”
其實周恆的火氣和脾氣也不太大,對於這種站著說話不嫌腰疼的事情,他更不會太生氣,一般來說會冷漠以對,不予理會。只是孫萬年這老頭應該說是和周恆比較熟,
但又似乎不站在他這邊,周恆才有了火氣。 “算了,如果有人讓你來質問我,那你幫我傳個話,我就這麽做了,問心無愧,有什麽不滿的,盡管來。”
對冒險者工會這個組織,不管它多麽神秘,周恆忽然間沒了興趣。只會冠冕堂皇的說些廢話,不如做點有用的事情來看看。沒有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纏,周恆轉移了話題。
“老孫,幫我想想辦法,我需要一批糧食,足夠難民堅持到歐羅巴的糧食。”
“什麽!?你打算把他們。。。。。為什麽不將他們收為蜀地的人?”
孫萬年沒想到周恆會這麽做,雖說日後相同了一些,但此時的孫萬年還是為此感到不解。
“你這是要把他們往絕路上逼啊!到了那裡,別說過得好了,能不能活下來,都。。。。”
“這是他們的選擇,不是我的。我不需要教徒,更不需要一個與我敵對勢力的信徒。幫不幫,隨你。餓死了,我也不在乎。”
望著離去的周恆,孫萬年有種不認識這年輕人的感覺,一下子冷漠的仿佛不再是那個充滿理想主義,充滿正義感的青年。
雖說對周恆的行為有所不滿,但一周後難民出發前,孫萬年還是提周恆聯系到了足夠的糧食,並通過工會的傳送陣運到了淮陰城碼頭。
到得出發前的這日,淮陰城碼頭,人山人海,身著這破爛衣衫的難民,一個個面如土色,臉上更是堆滿了恐懼。沉寂的人群,突然因一隊小惡魔飛掠頭頂引起了些許波瀾。
人們麻木的目光隨著這隊小惡魔落在碼頭前的一座高台上,三個蓬頭垢面,基本已經被打廢,無需五花大綁的人,如死狗般被丟上高台。
很快就有人認出了這三人是誰,恐懼再次襲來,人們的瞳孔放大同時,無人再敢吱聲。連領主大人都遭到了這般待遇,他們這些普通人又能如何?
幾乎是在三人落地的同時,周恆也落在了高台上。目光掃過台下已經低下頭不敢與他直視的人們,周恆心裡沒有意思快感,反而覺得自己這個反派都有點可惡了。不由得感歎,站在人民的對立面了啊!
自嘲地搖了搖頭,何必做表子還要立牌坊呢!?周恆轉身接過夏袁傑遞過來的三枚空間戒指,一一取出三枚卷軸,封地卷軸。
握著三枚卷軸,周恆明顯感覺到這三枚卷軸在抗拒他。
“你感覺到它在抗拒了嗎?”
周恆交給夏袁傑,可夏袁傑卻搖頭,並未有什麽感覺。
“我沒什麽感覺,是不是因為你是領主的緣故?”
周恆覺得有道理,於是取出屬於自己的那卷封地卷軸。果然,當他的卷軸出現時,他明顯感受到一股來自張、陳、趙三領地卷軸的敵意。
周恆暗想,或許是因為雙方正處在交戰狀態的緣故吧!如此想著,周恆朝尤克揮揮手。尤克心領神會,以能量捏住仨領主的身體,將之提了起來。
“咳咳。。。處決。”
周恆的咳嗽聲用上了體內的能量,聲音擴展到了每個人的耳朵。人群剛疑惑地抬起頭,便被處決二字驚地打了個哆嗦,還以為要處決他們。但當漸漸失去焦距的目光看到空中爆開的三朵血霧,人們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暗道原來不是處決他們。
“各位。。。。”
周恆正欲開口,突然手中握著的卷軸不受控制的飛了起來,就連屬於他的那卷也脫手而出,與其他三枚卷軸攪合在一起。四卷卷軸盤旋了一陣,一道金光在其中點亮起,下一刻便覆蓋了卷軸。
‘世界通知,吞並戰結束,蜀獲勝。淮陰、渝川、鎮遠三塊侯級領地將並入蜀地,勝者支配敗者的一切。’
‘世界同時,吞並戰結束。。。。。’
世界之音在拉姆利星上空一連播報了三次,金光在世界之音消失的同時沒去。
望著飛入手中的卷軸,周恆草草打開掃了一眼。卷軸並未發生奇異的變化,居民數量依舊是原來的五萬多人,並未將幸存下來的三領地難民算在內。看了眼版圖變大的地圖,周恆暗道這世界之音還真智能,連人心都算得出,知道他與難民都未承認對方的身份。不過想想自己體內那個沉睡的世界之音,周恆也就釋然了。
正當周恆出神時,台下不知從哪邊傳來一聲質問吸引了周恆的注意。
“大人,既然您獲勝了,為何不收留我們?那樣您的領地不就升級了嗎?”
這一聲質問同樣是大部分人的心聲,一個個充滿希翼的目光匯聚到周恆身上。而迎著這些目光,周恆確實有那麽一瞬動搖了。不為什麽升級,而是出於內心的柔軟。
是啊!我這為的是什麽呢?把他們牽連進來,有必要嗎?我還是我嗎?
一瞬間的失神,讓周恆動搖了。
“想要解決問題,還是要解決根本的問題才行。”
艾帕納的聲音忽然在周恆背後響起,將周恆重新拉回現實。回頭與眼裡充滿堅定的艾帕納的視線交織,仿佛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個二十年。周恆抿了抿嘴唇,朝艾帕納點了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周恆明白,艾帕納也明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收回卷軸,周恆走到高台前。
“尤克,把混在人群中的武者找出來!”
聲音落下,眾惡魔撲入人群,片刻的功夫便抓出了數百人。周恆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命惡魔們結果了他們。周恆沒有對人群解釋此舉,而是語重心長地做起了道別。
“生於斯,長於斯。突然讓你們背井離鄉,實在非我所願。可,你們的心已經不屬於這裡了啊!是的,你們只是一些普通人,可是這不是理由,因為你們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既然你們舍棄了她,願投靠你們光明,那我成全你們。此去艱難,往後命運。。。。但願有你們侍奉的神明庇佑,你們的命運能好些。
如果,有一日你們當中有人懷著對我的憎恨想要來報復,我亦如今日這般,將你們視為螻蟻誅殺。但如果那時你們想明白了今日所遭受的一切究竟是為何,而來奪回土地,向我尋仇,我會尊重你們,與你們公平一戰。
諸位,算是半個同胞吧!希望再回來時,再相遇時,你們的眼裡不在是渾渾噩噩的。”
黑頭髮、黑眼睛,與周恆有什麽區別呢?與那個世界的他們有什麽區別呢?曾因這份親戚,他視他們為同類。也正是因此,周恆無法接受同類被愚弄,甘願被愚弄。
睜眼看世界吧!
懷著這樣的心願,周恆揮揮手,發出了最後的指令。
“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