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此事。。。有些蹊蹺。。。”一人雙手攏在袖中,眯著小眼睛道。
“嗯!我也這麽認為。”另一人道。
這二人說完,其余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他們的看法,然而,半晌過後竟每一人再說話。
“你們的根基在長寧,利害關系,希望你們理理清楚。”夏袁傑掃了眼中人,微動了下嘴唇,淡淡道。
“大人,小人願意去一探究竟。”方才詢問韓胖子的男人走出隊列。“就算是假,我一人獨去,也費不了幾個時間。倘若是真,我也可全身而退,到時再做打算。”
夏袁傑沒有立即表態,又掃了一遍眾人,發現少有人與他對視,便已明白這些人的意思。
“年初川蜀的覆滅你們應該有消息了吧?”夏袁傑的語氣始終很溫和,“我說過,你們的根基在長寧,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你們懂嗎?”
這些人豈能不知,但這些年來的境地,苦楚又能與誰人去說?他們不相信夏袁傑不知,同樣的,夏袁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他們也可以效仿。
“自五百年前天宇大帝回歸此界,大周帝國雖然沒有發文宣告,但各方都很識趣,也因此安逸了五百年。”夏袁傑說著不溫不火的話,但接下來,他的臉色變了,仿若讓眾人回到了兩百年前,那位老領主還在的歲月。他夏袁傑又回來了,那個殺伐果斷的長寧第一人。
“天府城兩萬人全滅,這不會是大周帝國任何一股勢力做的。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東西三方帝國之爭,又要開始了!”
末了,夏袁傑又掃視了一圈,一字一頓道。
“你們的根基在此!失去了長寧,你們還有何處可去?”
幾人聽罷面色大駭,皆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凝重。沉默了片刻,一人沉聲問道。
“夏大人,您是如何推測出此結論的?”
“老領主曾說過,一旦到達凡人的巔峰究極境,戰神便允許此等強者離開征戰深淵的隊伍。如此天宇大帝才回到此界等級成帝,也是此時西方兩大帝國才停止了與大周帝國的連年戰事。但天宇大帝卻在登基後又消失了三百年,這三百年大周帝國亂成什麽樣子,你們不是沒見過。這就不談了,就說川蜀領主是何等身份,那地界有哪般可圖,你們動動腦子想象吧!”
“您的意思是歐羅巴滅了天府城,而此次進犯我長寧的,乃是波波度?”又一人順著話頭道。
“可我長寧與波波度之間還隔著柳國。。。不對。。那地界其實是擎天山脈南部的無人區!”另一人道。此人的話還沒說完,其余人面色又凝重幾分,似是已經確定了猜測。
“那此次來犯者可能不是少數的幾百人,而是成建制的啊?”
“夏大人,您將作何安排!全聽差遣!”
“我等皆聽夏大人吩咐!”
夏袁傑沒有作何表示,也未曾流露出絲毫得意,斟酌了片刻道。
“杜懷勇!”
“大人您吩咐!”
“你且先帶五百精銳前去一探究竟,記住以查探為主,設好烽火崗哨,絕不可貿然行動!”
一個個還等著領自己的任務,可左等右等,卻不見夏袁傑的下文,不由得疑雲頓生,紛紛看去。卻見夏袁傑凝神皺眉,似放空了般。待有人準備出言詢問,卻又聽夏袁傑道。
“此事暫時先如此安排,我們一同去西門城樓等消息。”
夏袁傑雖然警覺天府城的禍事,
但其實在他的推測中,天府城的覆滅或許只是計劃之外的巧合。也是因此,他對長寧出現的變故還有疑慮,尚不能完全確定是哪路人馬。 旁人不知夏袁傑心中所想,心中疑惑也只能暫且放下,陪著一同去了西門,等待杜懷勇的結果。
。。。。。
西城附近的一處茶樓,周恆見一大隊人馬飛掠而過,心道韓胖子的任務完成了。這一隊粗略的估算有五百人,各個都是白銀四階以上的武者,且打頭急速而過的一人踏空飛行,顯然是黃金級大師無疑。
‘桑杜拉,一名黃金大師帶隊,五百白銀四階以上的鬥士應該朝萬家渠去了!’
。。。。。。
長寧城外,淮水上遊百裡處,一艘巨船停靠在陡峭的懸崖邊已經一個上午了。由血精靈和地精組成的這隻千人隊伍安靜地等待著,時不時有血精靈抬頭看看桑杜拉的背影,但都沒人敢去詢問。自打桑杜拉組建了這隻警衛隊後,這些血精靈發現桑杜拉跟變了個人似的。往日裡溫和如風的男子,而今異常嚴厲,甚至在他們眼中,桑杜拉對那人族領主格外順從。
即便那人是如今他們棲息地的主人,他們也覺得桑杜拉不應該丟棄血精靈的尊嚴,為一個弱小的人族馬首是瞻。他們曾幻想桑杜拉控制那人族,借雞生蛋慢慢壯大血精靈,可一切卻朝著相反的方向發展,這讓他們備受搓著。
“我。。。我知道你們,包括地精,你們。”
桑杜拉轉過身來,他已經接到周恆的靈魂傳訊,看向甲板上的年輕戰士。
“你們對領主大人是個人族,有著或多或少的意見,尤其是你們,年輕的血精靈們。”
面對桑杜拉的目光,血精靈略有膽怯,但還是勇敢地迎了上去,一次表達自己的想法,為自己心中的榮譽抗爭。
“很多事情是如今的你們看不到的,所以我並不想解釋。但你們給我記住,你們的女王和我。。。還有你們地精。。。。你們的族長和族老們,都宣誓效忠了領主大人。你們應該信任我們的眼光,和我們的選擇,領主大人會是我們各族。。。不。。。而今我們已經成為一個整體,就如現在你們是同一個警備隊的成員一樣。領主大人,有這個能力值得我們跟隨,你們只要記住這一點就行了。等到你們意識到,那一天,你們的榮譽,將會比往日更勝!”
桑杜拉不奢望他們能有多麽熱血的反應,用手指點了點一名血精靈,又點了點一名地精,而後銳利的目光掃向眾人道。
“在那之前,我希望你們能展現出值得擁有那份榮譽的能力!所以,現在拋下一切,隻為榮譽而戰吧!我的同胞們!”
“戰!”
不管桑杜拉所說是真是假,為榮譽而戰已是最能鼓舞士氣,激發熱血的演說,尤其是對曾經擁有無限榮譽的族群來說,這將是一劑最有效的興奮劑!
船錨緩緩收回,船順流而下,等到計劃中的位置時,所有人化翼一同跟隨桑杜拉飛上南岸的一處山峰,如狩獵時的獵豹隱匿了蹤跡。
這一帶是長寧府向萬家渠方向的必經之路,為什麽是必經之路呢?這就與頭天晚上衝鋒艇襲擊的第一個萬家渠村落有關了,這個河尖村在萬家渠最上遊,中間相隔不到二十裡就是下一個村落。而下一個村子分布在東西兩岸,有小鎮一般的規模。
按照周恆等人的計劃推演,河尖村受襲後,長寧派出的黃金級大師必然是會來偵查,所帶隊伍也會圍繞下一個小鎮以偵查與守護為主要目的。
桑杜拉的首要任務就是切斷長寧第一批外派隊伍所布置的烽火通信台,讓長寧成為瞎子。如果夏袁傑夠警覺,那必然是要大舉出擊的。也因此會造成長寧空虛,此時桑杜拉就可以掉頭圍困長寧城,逼迫許冉。
而若夏袁傑警覺過頭,不派甚至繼續小股試探,又會正中下懷,被蜀地的人圍點打援,一點點蠶食。
那麽閃擊戰體現在哪裡呢?信息與突襲,以上無論是哪一點,鬥士建立在切斷夏袁傑不對稱的戰場信息上,這一環節由周恆與桑杜拉執行,他二人是魂主和魂奴的關系,對長寧城的動態和外界的變化是無縫連接的。一旦作為傳遞信息的烽火台被切斷,整個長寧就陷入了黑暗中,突襲就會在這時展開,是直搗黃龍還是圍點打援,皆看事態發展。
。。。。。。。。
“陳宇,你帶隊沿途設置烽火哨崗,其他人火速前往沙壩鎮外圍潛伏觀察,等我在做打算。”
出了長寧城,杜懷勇吩咐一句, 化作火焰流星全速趕往河尖村。
。。。。
“黃金中期,都給我隱藏好氣息,不許發出任何動靜!”
12點,桑杜拉察覺長寧城方向有一股龐大的能量波動正朝他們這邊疾馳。
‘轟~~’
不多時,破空聲帶著強悍的震動波劃過桑杜拉所在的山林上空,朝河尖村而去。
“等會兒有敵人大部隊過來,放他們走。”桑杜拉感知到杜懷勇遠去,才又出聲吩咐道。
這裡距離長寧城以黃金中期的實力,一個小時足以返回,若他出手,若不能瞬間擊殺杜懷勇,必然給他發出信號,讓後續部隊察覺。這勢必會影響到整個計劃,況且計劃中,所有前往萬家渠的黃金級大師都醬油周勇昊等人處理。
又過了一個小時,終於看到後來的五百長寧軍。果然,這五百人並未停留,隻留下一隊三人,設置烽火崗哨。
“薩巴、達洛爾、島都,納戈、尤金、達汝滋,你們六隊跟我來!”
桑杜拉點名的五人小隊,前三是血精靈隊長,後三是地精隊長,這是他精心挑選的血精靈和地精混合小隊中實力最強的六隊。
沿著長寧軍的蹤跡,桑杜拉發現每隔二十裡,烽火最大視距處便會留下三人設置烽火崗哨。
“薩巴,你們小隊留下。兩點動手,決不能讓他們點燃烽火,明白嗎?”吩咐一句,不等薩巴回應,桑杜拉帶著其他人火速前往下一個崗哨。
即便是黃金級大師也無法看清五十裡外的事物,一百二十裡足夠遮住長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