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城西郊外多事農田,晌午時分進出西門的人很少。城門口有一隊銀甲軍士,只是維持正常治安,並不會對過往者盤查。
“站住!”
額。。。。
周恆剛到城門口就有兩銀甲軍士持著兩杆長槍將其攔下。
“兩位軍大哥,我是良民啊!”
周恆嚇了一跳,忙舉起手來。心中思量,伸手不打笑臉人,微笑,一定要保持謙卑的微笑!
“這小子一看就是普通人,雖然穿的怪裡怪氣,但口音很正,不像是西方國家的尖細?”
左手邊的軍士看向另一位,也不確定的樣子。
“小子,打哪兒來?”
右手的軍士上下仔細打量了周恆幾十遍,似也做不出決定,直到一身後有紅色披風的銀甲軍士走來,二人才將指向周恆的長槍放下。
‘糟糕,一激動忘了問世界地圖了,這下東西南北報不出個名號來。。。。。’
周恆暗道大意了,竟把這麽關鍵的東西給忘了。眼見後來的軍士目中疑惑漸漸變成警惕,周恆一咬後槽牙。
“我是從江南來的,我們那現在和西方人的貿易比價多,這身行頭在我們那已經不稀奇了。”
披風軍士被周恆沉默許久後突然的爆發嚇了一跳。周恆見狀忙又敞開嗓子胡扯起來。
“幾位軍爺,你們瞅瞅,我這褲子,是不是比長衫要方便些。”
說罷,周恆連續做了幾個下蹲起立。余光正好掃見一身穿藍色長衫的中年人正從他身邊走過,竟神乎其神地伸手一把拉住那人的衣擺。
“你幹嘛!?”
那人被忽如其來的一下嚇了一跳,瞪著眼朝蹲在地上的周恆呵斥,沒成想周恆騰地蹦起來比他還橫。
“凶什麽?沒見著軍爺在?過來做幾個下蹲起立,瞅啥瞅,趕緊的。”
那人見三個軍士看來,竟也和周恆有模有樣的下蹲起立,又下蹲在起立,連續做了十來個。
“哎呦~”
做到第二是個的時候,那人不小心後腳跟踩到了自己長衫的下擺,直接摔了個四仰八叉。周恆這小子拉著那人做下蹲起立,速度可沒帶減的。這種運動做快了,腳是會有一刹的離地時的,頻率多了,可不得踩到嘛!
“呼~~”
周恆喘著粗氣,忙將那人扶了起來,轉頭又朝三位軍士看去,一本正經道。
“軍爺,你們看,就是這樣!”
見三人有些訥訥的樣子,周恆扶著那陌生人試探性的朝城門走去。余光瞥見三人依舊盯著自己,轉頭朝三人躬身,訕訕笑道。
“不好意思了,這兄弟可能摔傷腰了,我這就扶他去看醫生。”
左手那軍士居然憨憨地點了點頭,周恆見狀目視前方,上身硬邦邦地全靠兩腿往前帶著旁邊那位陌生小哥往城門走去。
“隊長,我總覺得那裡怪怪的。我們武者也就平時在家或者沒啥公乾的時候穿長衫,再說那樣款式的褲子,我家有好些比他那布料還好啊!”
“聽你這麽一說,好像是的!隊長,是哪裡有些怪怪的!您。。。。”
“怪個球!滾回去站崗去,沒事別瞎怎呼!再過倆月就封城了,別給我捅婁子。”
邁入門樓子那一刻,周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兩隻耳朵支棱著偷聽身後的動靜,聽到三人的對話,周恆撇下身邊的兄台一眨眼就奔入了城內。
周恆衝入城中,直接右轉,進入了一條靠城牆的大道,
靠在附近一個城牆根下,見真沒人追來,這才放下心來。 小城雖小,可城內倒是精致乾淨。青石磚的大道上不見一點垃圾,靠近城牆的一邊大概有一米寬的土地,種上了一些灌木和樹。相對面則是臨街的街市鋪子,這是西南城區,樓房屋舍都比較考究的樣子。
眼前這一排都是酒樓,竟看不到一個招牌上掛著別的字樣。已近晌午,酒樓裡人倒是挺多的。周恆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啥都沒有。
“這種情況,越熱鬧的街市,店家厲害,吃霸王餐那是找死。我得換個方向化緣!”
周恆點了點頭,似很認同自己的想法,瞅著西北面的街區似乎人很少。不過,要去那便就得經過西門,這讓他有些為難。心道別一露面,這又給他們想起個啥,又截下來盤問。
“娘的,得想辦法先解決穿的才行,都成主角了還為衣食住行發愁!”
輕聲嘀咕著,周恆大模大樣地穿過中央大道,只不過他的左邊是一輛拉著幾桶水的驢車,不高不矮,正好有他一個人高。
西北城區的房屋普遍都是兩層的小樓,木質也比較陳舊。在這一塊活動的人,大多都穿著長衫,與西南街區的人,精神頭上也插上一些,年紀也大上些許。
這一條街上的店面就比較豐富了,小吃、高點、酒家、藥房、雜貨等等都有。不過,這一路走來,周恆卻沒尋到一家合適的店下手。幾乎都是老頭子坐堂看店,這要是去伸個第三隻手,吃個霸王餐什麽的,良心上也過不去啊!
轉眼的功夫,就已經走到了盡頭,北面的城牆拐角處。回頭望去,也就千米來長,探頭順著北城牆下的街道往想東面,這才發覺,原來天府城是個東西走向的長方形小城。
‘嘩啦~’
正看的出神,思量要不要在往東走走看,一盆水從正對西北城角的店面撲了出來。好巧不巧,正好落地的水最後了還蓋在周恆的腳面上。
“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我沒注意街角站著個人。”
女子身著碎花白襖,盤起的長發被相同款式的碎花白紗巾包裹,腰間圍著藏藍色的圍裙,正好沒過膝蓋。一手插著腰,一手拎著木盆。雖有歉意,但也落落大方。丟下這麽一句,便轉身回了屋內。
“一壺茶!?”
女子進的店鋪外掛著一豎著的招牌,上有三個普通的大字,原來是個茶樓。透過店鋪的窗子,裡面並無顧客。周恆摸了摸鼻子,又做賊似的四下看了看,見沒什麽人影,心中暗道。
‘潑我一盆水,那只能賴上你們家了。’
進得店鋪,卻發現方才那女子並未在坐堂,周恆以為是去裡屋和家裡人說話去了,反正這犄角旮旯也沒什麽生意。
他也不餓,倒沒急著叫人。愣愣地站在櫃台前,心裡卻是在天人交戰。
‘是吃霸王餐呢!?還是搶劫?!’
‘不太好吧!?欺負人家一個女人?’
‘一個女人而已,追不上自己的吧?’
。。。。
“小兄弟?喝茶?”
“小兄弟?”
周恆正暗自糾結,那女子連續叫了幾聲這才回魂,忙磕磕巴巴道。
“啊~~額~~有。。。有吃的嗎?”
“吃的?”
女子狐疑地打量了眼周恆,心道這人傻了不成,來茶樓吃飯?
“啊~~不~~,來壺茶吧!”
見女子身後大大的茶字,周恆醒轉過來,改口道。
“行吧!那你去坐。”
女子答了句便準備起來,周恆見狀木訥地轉過身去,剛抬腿,就聽身後女子又問。
“要來點瓜子還是其他小吃?”
頓了頓,周恆一咬牙,轉身又來到櫃台前。
“等等!”
女子剛拎起壺準備倒水,被周恆突如其來的叫喊嚇了一跳,差點就倒歪了。見周恆似有話要說,女子便放下茶壺。
“不好意思啊!老板娘,你看,要是你願意讓我幫你做點事,我就在你這兒喝點茶吃點東西對付一餐。要是你不願意,我這就走。”
周恆是左右無法過去心中那坎兒,說完倒也光棍,也輕松了許多。
女子上下打量起周恆,不說周恆英俊瀟灑吧!倒也很耐看,只是丟人群裡,不起眼罷了。兩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倒是周恆一男的先不好意思起來。隻感到老臉火辣辣的,暗道丟人。
“沒錢了?”
正當周恆扛不住,準備腳底抹油時,女子雙手環抱著,問道。
“嗯!”
周恆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外來的?”
女子又問,周恆又點點頭。
“落難了?”
見周恆又點點頭,女子放下環抱的雙手,掃了眼櫃台上準備好的東西,又看了眼周恆,而後看向一旁的茶桌,抬抬頭。
“去坐吧!”
“啊~哦!”
女子見周恆愣了愣,隨機訕訕一笑,像個害羞的弟弟一樣一溜煙跑去端坐好,不禁搖頭輕笑起來。
周恆暗罵自己廢物,好端端臉紅個什麽勁,平時說的天花亂墜,什麽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臨了臨了還是不爭氣啊!丟人~~
不多時,女子端來一壺茶,兩個杯子,一碟瓜子,兩碟精致的糕點。
“中午我不燒飯吃,這些點心夠不夠你吃的?”
女子抓了把瓜子,一邊磕一邊道。
“謝謝!”
周恆忙站起來,朝女子抱拳微鞠一躬,動作有些滑稽,惹得女子輕笑出聲。
“老板娘,你若是不嫌棄,我給你乾幾天活,就當。。。。”
女子聞言忙抬手打斷,瞪了眼周恆,道。
“一上午就你一個吃霸王餐的,有啥活乾的!我這小店養我一個都夠嗆,趕緊吃,吃完滾蛋!”
“額。。。。那好吧!”
周恆掃了眼私下清冷冷的店鋪,又見街上空無一人,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
“你打哪兒來的?”
女子見周恆乖乖聽話的樣子,倒覺得自己有些想岔了,又抓起瓜子,問道。
“不方便說?不方便說就算了。”
見周恆有些犯難的樣子,女子也有些意興闌珊了,正準備走人,便聽周恆挽留道。
“不是不方便說,就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這嘴有兩瓣,上下蹦躂不就吐出話了?”
女子就見周恆上下嘴皮子碰了碰,卻是沒聽到半點聲音,方知這小子是在打趣自己,鳳眼瞪去,道。
“愛說說,不說拉倒。”
女子這下倒也沒離開,坐在那懶散地嗑起瓜子來。
周恆一口糕點,一口茶,一邊吃,一邊斟酌。這以後指不定還會碰到一些人會問打哪來,怎麽怎麽的,所幸就稱這機會自己給自己安排個來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