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華為周恆制定的修煉計劃非常詳細,雖在昨日凌晨簡單交流過,但依舊讓周恆認識到老人認真起來的瘋魔。
昨天算是給周恆放了一天假,之後的每一天,都必須天不亮前就得到領主府報到,按計劃修煉。原本周太華是計劃黎明開始,凌晨結束的。但周恆這廝假公濟私,美其名曰勞逸結合,一老一少整了個面紅耳赤,終於讓周太華改成了晚六點結束。
雖說又回到了曾經工作的作息,但周恆卻不在那般行屍走肉。別的先好處先不說,就想著晚上還有個人等著回家吃飯,這盼頭就能讓其忘記一切壓榨。可憐的打工人!
按計劃,周恆雖得了法門的基礎,但今天白天的任務並非如此。周太華認為,即便周恆天賦絕佳,但進展太快,猶如空中漫步太過虛浮。
之所以有黑鐵七階,為的就是夯實基礎。周恆必須先將目前的實力鞏固扎實,才能完美的發揮他的潛能。
“從今天起,什麽時候能將這白紙一斬為二,再斬完好,你就可以修那三系法門了。”
院子裡,老人將一堆白紙放到光禿禿的樹下,抽了一張隨意拋飛,隨即抽出周恆手中的闊劍,以肉眼可見的軌跡揮向飄落的白紙,刹那便將白紙一分為二。接著又拋飛一張完好的,又以同樣可見的軌跡揮向白紙,這一次卻見那紙張好似絲滑的金屬綢緞,滑過鋒利的劍刃,拂過劍身,緩緩飄落在地,完好無損。
“別看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這其中有者對力量的精確掌控在內,爆發力、收放自如以及專注力。”
周恆看不出其中的門道,心理隻覺得無非是力道的大小,但聽周太華的講解,立即肅然起敬。
“嗯!我試試。”
周恆點頭,接過闊劍。
“不用心急立即就能領會、掌握,就如先前說的,一劍斬斷、再斬無恙。”
初次握著這種冷兵器,周恆有些心潮澎湃,學著周老的樣子,拋飛白紙,一劍揮出。
‘咻~’
別誤會,這並不是揮劍的聲音,而是周恆這廝中二的配音。真實的聲音猶如老牛悶哼,接著便是紙張粉碎的聲音,這聲音好似頑劣的孩童,捏著書本的一頁懸吊半空,再用墩頭鉛筆敲打這一頁時發出的聲音。
再說這張白紙的形狀,說好的一分為二,可在周恆劍下卻是四分五裂,稀爛!
“蠻力!”
周太華看都沒看,優哉遊哉地靠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娘希匹!”
周恆倒沒灰心,拋飛白紙,一劍揮出。
“蠻力!”
周恆自帶的五毛錢特效聲就不提了,反正周太華怡然自得的話已經說明了一切。
“西八!”
“蠻力!”
“撒發撒!”
“蠻力!”
“丁娘嘞!”
“蠻力!”
“謝特!”
“蠻力!”
“八嘎呀路!”
“蠻力!”
。。。。。。
不到半小時,這厚厚一疊已被周恆揮霍光了,就連朗朗上口的口頭禪都已重複好幾遍了,周恆的成果依舊是滿地碎屑。
“坐下吧!閉上眼睛,休息會兒。”
周太華並未有失望之意,任然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比這樣就享受風的輕扶。
周恆並不感到累,雖有些喘,但都是給自個兒氣的,急的。一屁股坐下,平複了下心情,腦海中不斷閃過的畫面依舊是白紙和劍的碰撞。
過了許久,比他揮刀還要長的時間後,周恆猛然睜開眼睛,似有所感,騰地站起來。
“出門右轉,第六道門進去,左手第三道門左轉,在穿過五道門,那屋子裡有白紙。以你最快的速度,速去速回。”
周太華依舊沒有睜眼,不急不緩道。
周恆緊趕慢趕,待到捧著沒過其頭頂的一疊白紙回來,卻是一臉的沮喪。
“會意不會形,形惑人心,意是出劍的終點,形是揮劍的過程,變化萬千卻目標獨一。這點毛毛雨就想完全掌握,那不得變成宗師多如狗,王者滿地走的世界了嗎?”
周恆聞言不由一愣,這話不是他經常看小說吐槽的嗎?雖說心道,我可是主角,但周恆依然擺正態度,道。
“我明白,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可這樣我啥時候能修煉基礎法門啊?”
“門檻不在多高,而在目標又多崇高。”
周恆撇撇嘴,這老頭咬文嚼字賣弄起來個沒完了。直白了說條件不是關鍵,關鍵是心性不就得了。費勁!
腹誹幾句,周恆又老老實實、認認真真地練習去了。
。。。。
傍晚,拋下堆了一地的碎紙屑,周恆耷拉著兩隻木了的膀子,如植物大戰僵屍裡的倒霉鬼歪歪斜斜地一路拖回了茶樓。
天黑前周恆才到門口,幾乎像個毛毛蟲般拱進屋,看的劉豔一愣一愣的。有時候誇張並不是為了賣慘,而是為了情調。沒錯,周恆承認他是在演。以他現今的身體條件,哪怕那般揮劍萬次,都不帶流汗的。
但為了彌補枯燥後能換來滿血復活,繼續埋頭奮進,他不要臉的變成了被虐待後的小可憐。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述說了周老頭的惡劣,揉眼抹唾沫裝作淚目,可憐兮兮地央求晚飯讓劉豔喂。演技是拙劣了些,奈何佳人真看見過周恆遭罪時的淒慘,美美的享受了一番被服侍的感覺,打了雞血的周恆次日又忘我的投入了修煉中。
。。。。。。
時光匆匆,鵝毛般的雪終於再小雪這天到來了。燭火透過紗罩,昏黃柔和的光無法點亮漆黑的夜,卻柔美了這一地的景。白雪落下,披上金色的衣,穿過浮華的瞬間,重歸純真。與大地上,印下相伴的足跡。
“好大的雪啊!”
劉豔不知為何會在大雪的夜晚陪周恆出來走走,反正她也已習慣了總是順著周恆而動。望著周恆如孩童初見大雪般的呼喊,聽著牆根下回蕩的聲音,劉豔笑的如雪一般美好。
“天府城的冬天,雪幾乎不會停,明天還要去嗎?”
快步跟上,兩人並肩而行,劉豔出神地望著燈籠裡的光亮,滿是擔憂。
“嗯!算是對我這一個多月來的檢驗吧!”
“明天趕得回來嗎?”
周恆歪著頭看向劉豔,笑嘻嘻道。
“舍不得我啦?”
雖未得到回答,周恆已經很滿意了。兩人之間親密的舉動多了些,即便都有些放不開,可心已相連。
“放心,我說過每天回來,一定會做到的。何況明天也走不遠,在家做好飯等我。”
“嗯!”
。。。。。
一個多月的苦練,紙依舊未能一分為二,不過形狀已經不那麽難堪了。或是稀碎如粉末、或是一劍斬下去成連體嬰兒,進步是可見的。對力量的掌握上了一個台階的周恆,得到了周太華的許可,進入下一個階段。
以為這樣就能修煉法門了?有這麽簡單,那就好了。明天之所以要外出,就是周太華為周恆設置了一場檢驗。想要心想事成,哪有這麽簡單。
這場考驗分兩個部分,第一,獨自擊殺一隻黑鐵級魔獸;二,獨自擊殺一群黑鐵級魔獸。
魔獸的力量層次劃分比較簡單,從黑鐵到黃金,與人類大體相當,但總體上會強於人類。黑鐵級的魔獸,普遍都有黑鐵五到七階戰士的實力。
雪狼,活躍在擎天山脈最外圍,冬季常出沒天府城外的最低階魔獸。低階魔獸為了生存,都喜群居,若有機緣,其中有一隻突破到了白銀級,便會獨自離開,進入茫茫擎天山脈爭奪一塊屬於自己的領地。
當然, 世事無絕對,亦有白銀甚至更高階的魔獸喜歡群居的。就說那巨龍,便是群居在龍島,食物鏈頂端的魔獸。
“馗叔!”
次日清晨,鵝毛大雪依舊飄揚,北門處周恆和周馗二人碰頭後,待周馗亮出領主府令牌,沉重的大門吱吱呀呀地敞開。呼嘯的風卷起厚厚的積雪,打在二人的臉上。
出了城才發現,城裡城外是兩個世界。裡外雖屬同一片天空下,但城內有屋瓦遮擋,雪並非是全部,隻平添了幾分淒然;城外卻截然相反,除了白色和遠處的灰色,看不到一點別的色彩,茫然無措,不知神往何處。
“走吧!”
周馗一馬當先,二人朝北面淨值而去。
“這時節小動物多已冬眠,雪狼這種低階魔獸一般都會下山到城外來尋覓食物,我們隨便找個方向走上一段路就會看到雪地裡會冒出一雙雙黑洞洞的眼睛。”
“馗叔,你覺得以我現在的戰力,能完成考核嗎?”
“以你現在的戰力,單挑一隻沒意思,你若想早點回去,等會兒出來多少,殺多少,以中午為限。早點回去,說不定今天你就能開始修煉基礎法門。”
“馗叔,你這人好就好在蠱惑人的時候太耿直。”
“有嗎?”
“有!”
“這麽明顯?”
“廢話!”
咯吱咯吱的聲音漸行漸遠,一息也未停過。茫茫雪原中,二人的聲音慢慢融入天地。
雪下著,來年或許是豐收年,或許老黃歷也會不準,天災人禍,誰又能料的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