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名暗器和令牌,是最能代表一個人身份和一個組織性質和特點的憑證。”陸金鴻道,“既然有能力在法租界警方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驚天動地的大案,而不被法租界警方發現,這作案的組織和帶頭人,決非等閑之輩。
他們肯定有著非同一般的作案能力和反偵察能力。
二哥想想看,像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輕易地將證明自己身份的證據留在現場呢?”
見二哥陸青峰一時不吭聲了,陸金鴻又問:“關於葉家大院的火災,說說看,你們是從哪些方面懷疑,屬於人為縱火的?”
“首先,葉家大院的5處房屋全部被燒毀,20多口子人全部被燒死,這不可能。”陸青峰道,“因為5處房屋不可能同時著火,除非人為同時縱火。
再說了,就算5處房屋同時著火,也不可能一個人都逃不出來。
最重要的是,通過巡捕房對被害者進行屍檢,發現不少人是在火災前就被殺害了。
再就是,葉家的玉器和首飾加工廠,還有兩家店鋪,當天夜裡都被洗劫一空,夥計、掌櫃和看門的全部被殺害,然後被大火全部燒毀。
由此斷定,對玉雕廠、首飾加工廠、店鋪進行搶劫、殺人和放火的,跟在葉家大院殺人放火的,肯定是一夥人。
“當時屍檢情況是怎樣的?有沒有新月飛刀留下的傷口?”陸金鴻問。
“正因為有新月飛刀留下的傷口和天麻子匪幫的令牌,小舅才會懷疑,是天麻子匪幫所為。”陸青峰道。
“二嫂家那時候跟什麽人有仇怨,或者有矛盾糾紛?”陸金鴻問。
“沒聽說他們家跟什麽人有仇怨,或者有矛盾糾紛啊。”陸青峰道,“也就是,十幾年前,青萍的叔叔和姑姑,跟青萍的表姑和表姑夫經常鬧意見,後來青萍的表姑和表姑夫離開葉府,去了山塘街。”
“你說的是瑩瑩的父母吧?”陸金鴻驚訝地看著二哥陸青峰。
“瑩瑩?”陸青峰不解地看著陸金鴻。
“就是你說的,青萍的表姑和表姑夫的女兒。”陸金鴻道,“青萍的表姑夫是不是叫楚文強?表姑是不是叫葉秀珍?”陸金鴻問。
“是啊。”陸青峰道。
“青萍的表姑和表姑夫,跟青萍的叔叔和姑姑,當年為什麽會鬧意見?他們的關系,後來變成什麽樣了?”陸金鴻問。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聽說是因為生意方面的事情。”陸青峰道,“聽說他們的關系鬧得很僵,所以,青萍的表姑和表姑父才會離開葉府。”
“那青萍的表姑和表姑夫,他們後來怎麽樣了?還活著嗎?”陸金鴻問陸青峰。
“他們在十幾年前就遇害了。”陸青峰道,“聽說,殺死他們的凶手,也是天麻子。
而且,楚家一家9口被害,也算是被滅門了。”
“什麽?”陸金鴻愈發驚訝地看著二哥陸青峰,“那他們的女兒瑩瑩呢?”
“聽說只有青萍表姑的女兒,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陸青峰道。
“那楚家被滅門,懷疑是天麻子所為,有證據嗎?”陸金鴻問。
“聽說在楚家當年被滅門的現場,當地警方也發現了天麻子的飛刀和令牌。”陸青峰道。
“越來越蹊蹺了。”陸金鴻道。
“我也被搞糊塗了。”陸青峰皺眉道,“殺死青萍表姑和表姑夫一家的,是天麻子。害死青萍一家的,又是天麻子。
可後來經過調查,
葉家的滅門案,又不一定是天麻子所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聽說青萍的表姑和表姑夫跟天麻子有過節,天麻子滅了他們的門,這還說得過去。
可葉家跟天麻子根本不認識,更不可能有過節,天麻子為什麽會滅了葉家的門呢?
這明顯就不對啊。”
“隻憑道聽途說和那兩樣證物,不能認定楚家和葉家的滅門,就是天麻子所為。”陸金鴻道,“這事還要全面細致調查,才能得出結論。”
“你有把握破案嗎?”陸青峰問陸金鴻。
“不好說。”陸金鴻道,“事情畢竟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在取證方面,肯定很困難。”
“關於葉家和楚家的事情,爺爺、爸媽和小舅肯定知道得多一些,但他們好像都有事情瞞著我。”陸青峰道,“也許,只有你能從他們那裡得到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重點是咱媽,青萍的表姑和表姑夫畢竟給外公當過管家,說不定外公外婆知道些什麽,他們在去世前,把秘密告訴了咱媽。”
“關於葉家和楚家被滅門的情況,你肯定問過咱爸和咱媽,他們是怎麽說的?”陸金鴻問。
“我說過,他們好像有事情瞞著我,可就是不承認,說並不了解葉楚兩家被滅門的原因。”陸青峰道,“你的辦法多,他們也最相信你,你問他們,結果肯定不一樣。”
“好吧,我現在就去問他們。”陸金鴻說完,站起身走出二哥房間。
來到母親樂秀芝房間時,父親陸臻也在,夫妻二人見小兒子陸金鴻走進來,表情鄭重裡透著嚴肅,不覺有點奇怪。
“爸、媽,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們。”陸金鴻看著母親樂秀芝。
“什麽事情?”陸臻問兒子。
“當年外公家的管家,他們一家三口,現在怎麽樣了?”陸金鴻問。
“你說的是哪個管家?”陸臻問陸金鴻。
“楚文強叔叔和葉秀珍阿姨。”陸金鴻道。
聽了兒子陸金鴻的話,陸臻和妻子樂秀芝一下子變得面面相覷。
“金鴻啊,你怎麽,怎麽想起問這件事情?”樂秀芝竟然有點慌亂。
“我在輪船上遇到了楚叔叔和葉阿姨的女兒——楚瑩瑩。”陸金鴻道。
“怎麽?楚瑩瑩?就是那個,小時候跟你一起玩的瑩瑩?”樂秀芝無比震驚地看著兒子。
“對,就是她。”陸金鴻道。
“她,她不是已經,已經……”樂秀芝驚訝地看看兒子,再看看丈夫陸臻,禁不住結巴起來。
“你楚楚叔叔和葉阿姨,在十幾年前,就被害了。”陸臻道,“他們的女兒,也是在那時候失蹤的。
你說你在回來的船上,遇到了他們的女兒,你能確定,你遇到的人,就是他們的女兒嗎?”
“我當然能夠確定,她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的事情。”陸金鴻道,“爸、媽,楚叔叔和葉阿姨,他們當年是被什麽人害死的,能不能把具體的情況跟我說一下?”
“瑩瑩真的還活著?”樂秀芝的眼圈突然紅了,“你說的是真的?”
“媽,是真的。”陸金鴻道。
“那她現在在那裡?”樂秀芝急迫而期待地看著陸金鴻。
“她在他舅舅家的洋行裡工作。”陸金鴻道。
“瑩瑩的舅舅?瑩瑩的舅舅不是早就沒了嗎?”樂秀芝問陸金鴻。
“瑩瑩的舅舅早就沒了?”陸金鴻問母親,“對了,媽,瑩瑩的舅舅姓什麽啊?”陸金鴻問。
“瑩瑩的媽姓葉,瑩瑩的舅舅,肯定也姓葉了。”樂秀芝道,“不對啊,瑩瑩的舅舅在葉家滅門案發生的時候,也給害死了啊。”
“那會不會是,瑩瑩的表舅什麽的?”陸金鴻問母親,“瑩瑩的那個舅舅,是姓柳的,媽,您有沒有聽說過?”
“我還真沒聽說過,瑩瑩還有什麽表舅,還是姓柳的。”樂秀芝道,“先別管她什麽表舅不表舅,你趕快把盈盈帶到家裡來,讓我看看,這個小可憐兒,現在是什麽樣子,這十幾年來,她是怎麽活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