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只有20歲左右,外表不是一般的清純,卻又這麽前衛,行事風格雷厲風行,機警幹練,卻又不失沉穩。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姑娘呢?她會是赤黨嗎?不像。
可如果不是赤黨,紫雲姐為什麽將護送唐慶軒這麽重要的事情,都告訴她了呢?
如果她僅僅是個女大學生,以紫雲姐這麽小心謹慎的人,就算是親妹妹,也不可能把這麽重要的情況告訴她吧?
真是一個令人費解的姑娘。
回到半個小時前。
方圓診所門口斜對面,一輛停在路旁的轎車裡,黨務調查科行動大隊大隊長張挺問一中隊副中隊長黃強:“診所是幾點開門的?”
“剛剛開門半個小時。”黃強道。
“沒驚動裡面的人吧?”張挺問。
“應該沒有驚動他們。”黃強道。
“現在診所裡有幾個人?”張挺問。
“我已經派阿四化裝成病人進去偵察過,連那個方圓醫生一起,一共3名醫生,4名護士,還有一名勤雜工。”黃強道,將一張草圖遞給張挺,“這是裡面的房間結構和人員分布。”
“嗯,還不錯。”張挺看過草圖,點點頭,“裡面現在只有3名病人?”
“對。”黃強道。
“後門人員安排了幾個?”張挺問。
“8人。”
“走,車子開去後門那邊看看。”張挺吩咐駕駛員。
“後門那邊都是小巷,車子開不進去。”黃強道。
“那我們走過去看看。”張挺道。
“是。”黃強道。
來到方圓診所後門斜對面隱蔽處,張挺拿出望遠鏡,看著診所門口和診所附近化裝守候的手下,立馬發現了問題。
“後門人流量這麽少,你卻安排了七八個人,明眼人一看,就會發現不正常,趕緊撤掉幾個,留三個人就夠了。”張挺道,“誒,不對,後門的七八個人,是什麽時候安排在這裡的?”
“一大早就安排在這裡了。”黃強道。
“不好,大白天的,裡面人在上班,3個窗戶的窗簾卻都拉得嚴嚴實實的,裡面的人肯定被驚動了,萬一他們打電話示警,劉明真就不會來診所了。”
“那怎麽辦?”黃強問。
“讓他們幾個人繼續守在後門,咱們馬上去前門。”張挺道。
來到前門後,張挺發現,科長趙慶余也來了,正坐在停在路旁的轎車裡。
“科長,診所裡面的人,可能被驚動了,為了防止他們報警,咱們必須衝進去控制住他們。”張挺道。
“怎麽這麽不小心?”趙慶余問張挺。
“可能是後門那邊守候的行動隊員暴露了。”張挺道。
“你怎麽能確定,他們暴露了?”趙慶余問。
“大白天的,裡面七八個人在上班,後門3個窗戶的窗簾卻都拉得嚴嚴實實的,這難道不說明問題嗎?”張挺問,“還有,後門那麽偏僻的地方,七八個人在那裡守候,不想暴露都難。”
“後門幹嘛安排那麽多人守候?”趙慶余問。
“對不起科長,後門的人是我安排的,我知道裡面有七八個人,怕人員安排少了,會壞事。”黃強小心翼翼地看著趙慶余,說道。
“愚蠢!”趙慶余罵道,“我們的目標是劉明真和方圓,不是跟裡面的人火拚。這麽多年來,你們的化裝偵察課,都白上了?”
“科長,我現在就過去看看,
前門窗簾是不是拉上的?”黃強討好地看著趙慶余。 “不行,就在這裡,用望遠鏡看吧。”
張挺說完,讓駕駛員把車停到一個視線好的地方,用望遠鏡觀察起診所的窗戶,發現前面三個窗戶的窗簾和門簾,同樣拉得嚴嚴實實。
“裡面的人很可能被驚動了。”張挺道,“必須立即進去把人控制住,希望他們還沒來得及報警。”
“你們以為,赤黨反應比你們還慢啊?裡面的人早就打電話報信了。”趙慶余道。
“那怎麽辦?”黃強問。
“裡面總共8個人?”趙慶余問。
“對,總共8個人。”黃強道,“就是不知道,8個人裡面,有幾個是真正的赤黨。”
“最起碼有3個,那個方圓還是條大魚。”趙慶余道,問張挺,“你準備怎麽進去?”
“直接闖進去,快速製服他們?”黃強問。
“愚蠢!”趙慶余道,“他們一共8個人,分布在大廳和各個房間裡,你知道他們的武器裝備是怎樣的?萬一他們每人手裡都有手榴彈,就等著你闖進去呢?
他們已經發現我們了,肯定也已經通過電話向劉明真示警了,劉明真不可能再來了。
在這種情況下,依照他們的行事風格,如果我們強攻進去,他們肯定會引爆手榴彈,跟我們同歸於盡。
“既然那個劉明真不來了,我們就多投一些手雷進去,把診所夷為平地,然後進去打掃戰場,不就安全多啦?”黃強問。
“我說過,我要的不是赤黨的屍體,而是活著的方圓。”趙慶余目光灼灼地看著張挺,“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必須活捉方圓。”
“事情有了變化,原來的行動計劃和行動方案也沒用了。”張挺道,“這裡是公共租界,如果動作太大了,勢必會驚動附近的巡捕,到時候會有麻煩。”
“租界警務處和巡捕房,在對付赤黨方面,跟國民政府不是有協議嗎?他們平時不也對付赤黨嗎?”黃強問。
“可我們在租界沒有執法權,抓捕赤黨都要靠他們。”張挺冷笑道,“租界巡捕靠得住,母豬都會上樹。
關鍵還在於,赤黨無孔不入,在警務處和巡捕房都有他們的臥底人員,你能知道,等一下帶隊前來的,是不是潛伏在巡捕房的赤黨?
萬一是的話,你覺得,他們是對付咱們,還是對付裡面的自己人?”
“我剛才的話,你們沒有聽懂嗎?”趙慶余表情陰鷙地看著張挺和黃強。
“那,怎麽才能活捉那個方圓呢?”黃強問。
“你說怎麽辦?”趙慶余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黃強。
“這……”黃強顯得尷尬而慌亂, 求救般看著張挺。
“張大隊長,你說該怎麽辦?”趙慶余問張挺。
“我認為,我們應該這麽做……”張挺思考了一下,說出了調整後的行動計劃和行動方案。
趙慶余竟然點了點頭,對張挺提出的行動計劃和行動方案進行了補充和完善。
原來,就在20分鍾前,方圓醫生(原地下黨區委副書記)發現了後門的可疑人員。
根據方圓的經驗,基本可以看出,有幾個人應該是黨務調查科的特務。
大驚之下,方圓醫生立馬跟另外一名醫生和一名護士(赤黨黨員付江明和胡琴)說了這件事情,經過付江明和胡琴觀察,確定前門和後門的可疑中青年,就是黨務調查科的特務。
確定危險後,方圓立馬打電話到劉明真所在的地下黨落腳點,打算示警,卻發現,電話竟然打不通。
經過仔細檢查,三人發現,很可能是電話線路出了問題。
由於在短時間內,無法查清是哪段線路出了問題,三人又無法出門打電話,為了給前來診所的市委副書記劉明真等人示警,三人隻好把前後窗的窗簾都拉嚴實。
因為陪同劉明真前來的同志知道,如果診所所有的窗子大白天都拉著窗簾,就說明,診所裡,或者診所周邊有危險。
在拉上窗簾的同時,方圓等人也知道,外面的特務發現窗簾都拉著肯定會起疑,但他們別無選擇。
因為他們知道,在劉明真副書記前來診所之前,肯定會有同志先來偵察一下,以確保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