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說沒有這幾個人,他偏不相信,真是莫名其妙!”黑瘦青年對高個子青年說道。
“我不相信,除非你們讓我去樓上的辦公室裡看看。”陸金鴻道。
“好吧,袁峰,你帶他們去樓上辦公室看看,讓他死心。”高個子青年對黑瘦青年說道,然後顧自走出門去。
“走吧,帶你們去樓上看看,到底有沒有你所說的這幾個人。”黑瘦青年說著,顧自往樓梯走去。
在陸金鴻的要求下,黑瘦青年帶著他和蘇雲淑走進二樓的十幾間辦公室,陸金鴻又在其中的兩間辦公室裡發現了昨天也在貿易行的3個人,但他們同樣都說,既不認識陸金鴻,也不認識他所說的那幾個人。
見幾個應該認識自己的人都裝作不認識自己,還稱不認識劉明真和朱盛奎等人,陸金鴻似乎明白了什麽,知道再糾纏下去也沒用,於是跟蘇雲淑走出振興貿易行。
“難道是劉副書記他們故意防著我?”陸金鴻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蘇雲淑聽。
“應該不是故意防著你。”蘇雲淑道,“聽說赤黨的組織紀律和保密紀律非常嚴格,你又不是組織內的人,這應該就是他們的工作原則和工作常態。”
“是嘛?”陸金鴻若有所思地看著蘇雲淑,“蘇小姐對赤黨這麽了解,莫非,也是組織內的?”
“沒有。”蘇雲淑好笑地看著陸金鴻,“我只是個學生,怎麽可能是他們的人?”
“這麽說,蘇小姐也不是學校讀書會的?”陸金鴻問。
“不是。”蘇雲淑道。
“你倒推得一乾二淨。”陸金鴻道。
“你說什麽?”蘇雲淑問。
“沒什麽。”陸金鴻道,“看來,他們對我,還是不信任啊,走吧。”
“去哪裡?”蘇雲淑問。
“回家啊,還能去哪裡?”陸金鴻道。
“不去看劉大哥啦?”蘇雲淑問。
“我去看他,也得知道他在哪裡啊。”陸金鴻道。
“昨天晚上我姐接電話的時候,我好像聽她提到什麽方圓診所。”蘇雲淑道,“既然劉大哥受傷比較嚴重,他今天會不會是去方圓診所治療?”
“他那天的槍傷,就是方圓診所的付江明醫生給他治療的,今天去方圓診所繼續治療,也是很有可能的。”陸金鴻道,“對了,紫雲姐昨天晚上,具體是怎麽說的?”
“我當時也沒怎麽在意,只是聽她提到劉大哥和方圓診所。”蘇雲淑道。
“可這幾天,日本人正在到處尋找唐先生,黨務調查科的特務正在到處搜捕劉大哥他們,劉大哥現在去方圓診所,是不是太不安全了?”陸金鴻問。
“是不安全啊。”蘇雲淑道。
“咱們去方圓診所看看再說吧。”陸金鴻道。
“好吧。”蘇雲淑道。
陸金鴻跟蘇雲淑騎上摩托車,往方圓診所而去。
就在此時,方圓診所內,一名醫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在為一名青年診斷病情,一邊在單子上記錄著什麽。
一旁的長凳上,另外3名中青年男子像是在候診。
在診所的一間病房裡,兩名醫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則被反背著銬起,嘴裡被塞了布團。
這兩名被銬起的中年男子,正是方圓醫生和付江明醫生。
8名持槍中青年男子正分立在關閉的房門兩側,隨時準備出擊。
黨務調查科科長趙慶余卻坐在病床上,盯著面色蒼白,眼睛卻變得血紅的方圓和付江明,微微笑著,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
而在診所的另外3間病房裡,30名持槍中青年男子正嚴陣以待。
原來的三名病人也都被上了背銬,嘴裡被塞了布團,坐在地上,一個個戰戰兢兢,面無人色。
回到5分鍾前。
當方圓醫生和付江明醫生被打暈,胡琴被殺害後,趙慶余和張挺讓行動隊員換上了醫生的服裝,表面上維持著診所的營業。
然後,張挺將那名真正的男醫生和3名護士帶到了一個房間裡,然後拿匕首嚇唬他們,從中挑出了一名看上去最膽小的護士,將她單獨帶到了一個房間裡。
“說吧,我們進來之前,那三名赤黨,他們都幹了些什麽?”張挺將明晃晃的匕首貼在那名女護士的脖子上,問她。
“我,我當時在工作,他們,他們幹什麽,我,我也不知道啊。”那名女護士戰戰兢兢地回答。
“是嘛?”張挺冷笑著,看著女護士,擺弄著手裡的匕首,一把揪住女護士嘴角的皮肉,陰陽怪氣地對她說道,“那我就割開你的嘴巴,看看你的牙齒,到底有多硬!”
“不要,求求你了,不要傷害我!”女護士哀求著,“我說,我說……”
“這麽說,方圓醫生想打電話,但是電話線路壞了,他們沒有打出去?”張挺問。
女護士哭喪著臉,點點頭。
“到底是不是?”張挺衝女護士低沉地吼道。
“是。”女護士帶著哭腔道。
“發現我們的人後,你們有沒有人跟外面報信過?”張挺問。
“沒有。”女護士道。
“那你們都做了些什麽?”張挺問。
“方圓醫生把所有窗戶的窗簾都拉了起來,說這樣可以給外面的人報信。”女護士道。
“你能保證,他們沒有利用其它方式方法,跟外面人報信過?”張挺問。
“我,我反正,沒看到過。”女護士道。
“我看到臉盆裡有很多紙灰,他們是不是燒了很多文件?”張挺問。
“是,是燒過文件。”女護士道。
又通過逼問另外一名男醫生和一名女護士,張挺已經確定,方圓等3人還未能夠向外面報信。
在逼問其中一名已經被方圓發展為入黨積極分子的女護士時, 由於她不懼威脅,拒不開口,慘遭張挺殺害。
當張挺將情況向趙慶余匯報後,趙慶余決定,繼續守株待兔,等著劉明真等人進入陷阱。
當方圓和付江明知道趙慶余等人的意圖後,急得眼睛都紅了,奈何被上了背銬,嘴巴也被塞了布團,再也沒有報警的機會。
“你們兩個可不能死,要是都死了,我們就沒戲唱了。”趙慶余笑眯眯地看著方圓,“聽說,你還是他們的負責人?”
見方圓和付江明都仇恨地看著自己,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趙慶余露出了那種悲天憫人的表情,慢條斯理地說道:“這麽多年了,你們的人一茬一茬的被割頭,韭菜一樣的。
可問題是,韭菜割了還可以發新芽,你們的同志呢?睡在冰冷的泥土裡,甚至死無葬身之地,你們圖什麽呢?
信仰?信仰應該是給人以希望的吧?可我覺得,你們的信仰,能夠給予你們的,就只有死亡,甚至是家破人亡?
你們覺得,你們是正常人嗎?過的是正常生活嗎?
你們爹媽生下你們來,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們走向死亡?落得個家破人亡?
像你們這種年齡,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時候,你們這麽頑固不化,難道不是造孽嗎?
你們對得起自己的父母嗎?
你們對得起自己的兒女嗎?
你們對得起自己的祖宗嗎?
……”
此時的陸金鴻和蘇雲淑,已經距離方圓診所二十來米。
“停車!”陸金鴻突然對蘇雲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