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人是你殺的?”江口次郎問。
“人不是我殺的,但我知道殺人的是誰。”吳昌道。
“是嘛?”江口次郎別有意味地看著吳昌,對幾名巡捕喊道,“把他跟老頭一起帶走。”
“只有我知道,人是誰殺的。”吳昌對江口次郎說道,“老人家對殺人案毫不知情,你們帶他去幹什麽?”
“我爸有嚴重的心臟病,你們這麽對待他,萬一他犯了病,根本來不及救。”賀帆對江口次郎喊道,“他是工部局孟董事的哥哥,你們覺得,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不可能。”江口次郎道,“孟董事怎麽可能有這樣的哥哥?再說了,帶走嫌疑人,是長官的命令,你們趕緊讓開,否則,我對你們不客氣了!”
“我明白了,你根本不是來查案的,你是在徇私舞弊,是來幫著你們的日本主子陷害我伯伯。”孟志遠狠狠瞪著江口次郎,“除非你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否則,別想帶走我伯伯。”
也許是怕時間太久了出現變故,江口次郎咬咬牙,衝現場的十幾名巡捕命令道:“除了那名老頭,把他們全部鎖起來,鎖在一起。”
“你們動一下試試看?我們跟你們拚了!”孟志遠作出搏鬥的架勢,“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所有人,都要給他抵命!”
“這位警官如果執意要這麽做,大家拚起命來,萬一造成傷亡,你能向你們警務處長交代嗎?”劉明真問江口次郎。
由於那些巡捕搞不清楚孟志遠到底是什麽身份,一個個直發愣。
就在江口次郎決定再次命令巡捕們動手的時候,副巡長崗野大倉在門口喊他:“江口副探長,你先出來一下。”
“什麽事情?”江口次郎問。
“威爾遜處長的電話。”崗野大倉道。
“處長的電話?”江口次郎遲疑道,“他有沒有說,找我什麽事情?”
“他沒說,只是讓您馬上去接電話。”崗野大倉道。
“知道啦。”江口次郎道。
見江口次郎不去接電話,似乎在苦苦思索著什麽,崗野大倉隻好提醒他:“處長讓你馬上去接電話。”
“知道啦。”江口次郎不耐煩地看了崗野大倉一眼,轉頭吩咐巡捕們,“看住他們,不要讓他們互相之間說話,我很快就回來。”
見江口次郎離開去接電話,劉明真悄聲對陸金鴻和孟志遠說道:“會不會是沈觀泰先生已經打電話幫我們托過關系?”
“很有可能。”陸金鴻道,“沈觀泰先生是志遠父親的好朋友,他可能已經打電話跟志遠父親說了我們的情況。”
“不要講話!”一名探員警告劉明真和陸金鴻。
孟志遠瞪了那名探員一眼,想要說什麽,被劉明真碰碰肩膀製止了。
值班室裡,江口次郎已經在跟警務處長威爾遜通電話。
威爾遜要求江口次郎先不要對陸金鴻等人采取任何措施,等陸秀夫探長到了再說。
“處長,我現在想把他們分開,免得他們串供,可他們不肯,還對我們的巡捕動手,簡直太猖狂了。”江口次郎道。
“你現在什麽都不要做,等陸秀夫探長到了再說。”威爾遜道。
“可是,萬一他們串供,就會給案件偵破造成很大難度,必須將他們分開。”江口次郎堅持道。
“我說過,等陸秀夫探長到了再說,怎麽,江口副探長難道聽不懂我的話?”威爾遜明顯不高興地說。
“好吧。”江口次郎道。
掛掉威爾遜處長的電話後,江口次郎顯得異常焦急,一邊是頂頭上司的死命令,一邊是自己隱藏的使命。
如果自己不趕緊將那個老頭帶去進行辨認,等陸秀夫到了,任務可能就會失敗。
可如果自己強行將那個老頭帶走,他身邊的人肯定會拚命阻攔,很難說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如果造成了嚴重後果,又違抗了處長的命令,那自己在租界警務處,可就呆不下去了。
說不定還會負擔更加嚴重的後果。
怎麽辦呢?
就在江口次郎一籌莫展的時候,電話再次響起,是日籍幫辦處長岡田大津的電話,要求他立即將老頭隔離,然後進行辨認。
江口次郎向岡田大津說出威爾遜處長的命令,岡田大津沉吟了一下,對他說道:“江口副探長,你要做的這件事情,對於我們大日本帝國來說,相當重要。
這樣吧,你馬上去做這件事情,有什麽後果,我來承擔。”
“可是,岡田幫辦,跟那個老頭在一起的那些中國人,拚命在保護那個老頭,我們只要一動手,他們就要跟我們拚命。”江口次郎道,“關鍵是,那個老頭和一個姓孟的中國人,他們很可能是租界工部局孟卓雲董事的家人。”
“這樣啊?”岡田大津沉吟了下,對江口次郎說道,“你先叫人看住他們,讓他們互相之間不要說話,我馬上去你那邊。”
“好吧。”江口次郎道。
20分鍾後,岡田大津來到匯山巡捕房,向江口次郎了解清楚情況後,對江口次郎說道:“這件事情,對於我們大日本帝國來說,太過重要了,就算得罪處長和工部局董事,也顧不得了。”
“可問題是,只要我們帶走那名老頭,他們就會跟我們拚命啊!”江口次郎道,“谷口正一已經說過了,老頭身邊的人,特別是姓陸的和姓孟的那兩個軍校畢業生,功夫相當了得,他們又是工部局董事和國民政府大員的家人,萬一咱們采取強硬措施,造成他們傷亡,可就沒法交代了。”
“要不這樣吧,就說把他們全部帶到另外一間審訊室,然後咱們安排大量警力,在途中設伏,出其不意將他們分割製服。”岡田大津道,“他們都戴著手銬,抗拒能力大打折扣,無傷亡地製服他們,應該不難。 ”
“萬一他們懷疑有詐,不肯換地方呢?”江口次郎問。
“試試再說吧。”岡田大津道。
果然,當江口次郎說出要給陸金鴻等人換審訊室,陸金鴻略一思索,便拒絕了。大家也都一致拒絕。
江口次郎沒辦法,隻得再去向岡田大津匯報。
“實在不行,只能對他們使用催淚瓦斯了。”岡田大津道。
“可是那個老頭,據說有著非常嚴重的哮喘病,如果使用催淚瓦斯,可能會致命的。”江口次郎道,“如果那老頭真是工部局孟董事的哥哥,那可就惹大禍了。”
“可松本明月說,他確定,那老頭就是唐慶軒偽裝的。”岡田大津道,“既然是偽裝的,那他的哮喘病,肯定也是假的。”
“可谷口正一卻不能確定,那老頭就是唐慶軒啊。”江口次郎道,“那個松本明月的話,咱們能夠百分百相信嗎?”
“實在不行,只能使用擠壓切割戰術了。”岡田大津道,“咱們幾十名巡捕一股腦兒衝進去,把空間擠得滿滿的,然後對他們每人進行分割擠壓,姓陸的和姓孟的就算再有本事,也施展不開了。”
“嗯,這辦法不錯。”江口次郎道。
10分鍾後,江口次郎調集了30名巡捕,來到陸金鴻等人被關押的審訊室門口,準備給他們實施分割擠壓,然後趁亂將唐慶軒帶離。
這時候,留在接待室的沈觀泰和楚秋婷等人發現大量巡捕往地下室那邊湧去,很是擔心,想要出門看看怎麽回事,卻被專門看著他們的3名巡捕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