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分鍾後,就在江口次郎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竟然發現,陸秀夫和他手下的一名探員也走了過來。
“他來幹什麽?難道是來接收移交資料?”江口次郎立馬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陸秀夫走到江口次郎面前,對他說道:“江口副探長,請把客輪株式會社安保科移交的案件資料,還有搜到的所有人員的物品,全部交給我。”
“啊,移交的案件資料,我發現亂七八糟的。”江口次郎對陸秀夫說道,“這樣吧,陸探長,等我整理一下,再交給你吧。”
“不必。”陸秀夫面無表情,“你現在就交給我吧。”
“可是……”江口次郎皺眉道,“陸探長是不信任我嗎?”
“這跟信任不信任沒關系。”陸秀夫道,“請交給我吧。”
江口次郎沒辦法,隻好打開辦公室的門,先讓陸秀夫和探員高小峰進入。
“對了,陸探長,岡田幫辦交代過我,他要先看一下案件資料。”江口次郎道,“要不這樣吧,等岡田幫辦看過後,再給你,你看如何?”
“江口副探長,你要搞清楚,是威爾遜處長要我辦理這起案件的,除了我,其他人一概不準插手。”陸秀夫道,“岡田幫辦,也不例外。”
“那我,先通知一下岡田幫辦,你還是跟他說吧。”江口次郎道,“岡田幫辦現在應該在大廳值班室,你們先等一下,我現在就去通知他。”
見江口次郎要出去,陸秀夫指了指桌上的電話:“打個電話下去,不就行啦?”
“可岡田幫辦,也不一定在值班室呢。”這會兒的江口次郎,已經急得滿頭是汗。
“江口副探長,你看上去,好像很著急啊?”陸秀夫若有所思地看著江口次郎。
“我還是下去看看吧。”江口次郎說完,急匆匆走出辦公室,下樓去了。
江口次郎離開後,陸秀夫拉了拉他辦公桌的抽屜,發現抽屜是鎖的,於是,跟高小峰一起坐了下來。
再說江口次郎,下樓來到值班室,沒有發現岡田大津,就問值班員,有沒有看到岡田幫辦,值班員卻說,就在3分鍾前,岡田幫辦已經離開,不知去了哪裡。
聽了值班員的話,江口次郎追到門外,四處張望,哪裡還有岡田幫辦的影子?
岡田幫辦不知去向,陸秀夫逼著自己交案件資料,這事該怎麽辦呢?
江口次郎站在門口人行道邊,陷入了糾結。
這時候,二樓副探長辦公室的陸秀夫正好來到窗前,發現了站在那裡手足無措的江口次郎。
躊躇了半天,江口次郎估計到如果岡田大津是回警務處,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便回到值班室,打電話到岡田大津辦公室,卻沒人接。
他又打警務處值班室,問岡田幫辦回到警務處沒有,警務處值班員說沒看到岡田幫辦。
這時候,已經等得不耐煩的陸秀夫也來到樓下值班室,問江口次郎怎麽回事。
江口次郎沒辦法,隻好回到辦公室,將案件資料移交給探長陸秀夫。
當江口次郎到處找不到岡田大津的時候,公共租界虹口區一家名為大島的貿易公司三樓的一間房間裡,岡田大津正跟一名日本中年男子在交談。
中年男子正是上海特高課課長渡邊良木。
此時的上海特高課還只能是秘密組織,以大島貿易公司作為掩護身份。
“你能確定,孟卓雲真的沒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渡邊良木問岡田大津。
“我已經向張志奎行長了解過。”岡田大津道,“張志奎已經跟了孟卓雲十幾年,如果孟卓雲真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張志奎不可能不知道。”
“那孟卓雲為什麽要虛構一個哥哥呢?”渡邊良木問,“難道,只是為了他兒子孟志遠?
可據說,住在濱海09號603和608艙房的那些中國人,很可能是赤黨。
大家都知道,赤黨跟國黨是死對頭。
而作為國黨軍官的孟志遠,他的叔叔又是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是江委員長面前的紅人,他會為了赤黨,甘願冒這麽大的風險?
他就不怕跟赤黨扯上說不清的關系,到時候,對他的前途造成重大不良影響?”
“那個孟志遠和那個陸金鴻,他們該不是,被赤黨洗腦了吧?”岡田大津道,“或者說,他們已經秘密加入了赤黨?”
“孟志遠的舅舅和陸金鴻的叔叔,他們都是國黨要員,孟志遠和陸金鴻到我們日本和美國留學,都是他們安排的。”渡邊良木道,“這麽說,2人加入赤黨的可能性不大。
也許,他們只是所謂的愛國青年,當他們知道唐慶軒的事情後,出於所謂的愛國熱情,才答應幫助赤黨的。”
“不管怎麽樣,現在形勢對咱們大大的不利。”岡田大津道,“威爾遜和陸秀夫已經控制了整個匯山巡捕房,咱們只能從外圍想辦法了。”
“岡田幫辦的意思是,等他們走出匯山巡捕房的時候再動手?”渡邊良木問。
“對。”岡田大津道,“匯山巡捕房的巡官黃洋是國黨黨務調查處的人,只要將那幾個中國人是赤黨的消息告訴他,他肯定會告訴黨務調查科的科長趙慶余。
趙慶余肯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到時候,咱們可以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等趙慶余的人跟赤黨鬥得兩敗俱傷的時候,咱們再出面,冒充黨務調查處的便衣特務,綁架唐慶軒。
如果綁架能夠成功,直接將人帶到大島貿易公司地下室,等風聲過後,再想辦法交給關東軍。
事後,如果威爾遜和孟卓雲懷疑咱們,咱們就來個死不承認,他們也沒辦法。”
“如果那個老頭真的是唐慶軒,那幾個中國人真的是赤黨,那他們肯定有著接應和營救人員。
說不定,那些接應和營救人員,已經在匯山巡捕房附近埋伏好了。
這樣吧,岡田幫辦,你的人負責盯住威爾遜、陸秀夫和巡捕房裡的中國人,我的人負責暗中排查並盯住負責接應和營救的中國人。
等趙慶余和國黨黨務調查處的人開始布置行動,我們的人同樣負責盯住。
我們就以大島貿易公司為指揮部和電話聯絡點,以匯山巡捕房對面的祥泰旅館為觀察點和暫時聯絡點,隨時互通消息。”
“如果綁架不成功呢?是不是可以滅口?”岡田大津問。
“高野總領事已經聯系過關東軍司令部,井上司令官已經發話,如果得不到活的,必須滅口。”渡邊良木道。
“明白了。”岡田大津道。
了解現場情況後,威爾遜將中國外交官沈觀泰請到了探長辦公室,將柳江珊和胡秋婷帶回了接待室。
與此同時,虹口區日本領事館內,日本總領事高野正雄正將一副白手套遞給一名日本中年男子,讓他戴好。
見中年男子戴好白手套,高野正雄又將一個文件袋遞給他,對他說道:“記住,我們的人,不能再有一枚指紋留在這上面。”
中年男子正是匯山巡捕房巡長江琦光榮。
“務必將這個文件袋放進那個老頭的行李裡面,讓這三份文件變成唐慶軒盜竊大日本帝國絕密文件的罪證。
在此之前,文件袋和文件必須經過老頭的手,留下他的指紋。
還有,文件的登記存放時間,必須跟老頭行李箱的登記存放時間一致。”
高野正雄一臉的鄭重和嚴肅,命令江琦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