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太重要了,必須通過山本經理,跟太田船長和阪本科長溝通好。”松本明月道,“今井君,咱們現在就去找山本經理,讓他去做太田船長和阪本科長的工作。”
“是。”今井志毅應道。
就在松本明月和今井志毅去找山本隆慶的時候,陸金鴻和孟志遠正在太田船長辦公室。
“太田船長和阪本科長總不會相信,那個男服務員真的是因為看不慣我們而投毒吧?”孟志遠問太田豐俊和阪本方成。
“通過審訊和調查,那個松尾平治,還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給你們下藥的。”太田豐俊道,“不過,他這不屬於下毒,他下的是瀉藥,只是想教訓一下你們,並沒有想謀害你們。”
“據我所知,那個松尾平治下的藥,屬於強力瀉藥,我伯伯本身生有重病,身體極度虛弱,如果食用了那樣的飯菜,後果不堪設想。”陸金鴻道,“還有,以太田船長和阪本科長的聰慧和老練,難道相信,一個普通的餐廳服務員,會因為看不慣我們,而給我們下這種藥?”
“可事實就是這樣。”太田船長道,“我們已經將對於603艙房客人進行報復的松尾平治進行羈押,等返回大日本本土後,再依法進行處置。”
“其實,到底是怎麽回事,太田船長和阪本科長心知肚明。”陸金鴻道,“關於這一點,船上很多旅客也都看得很明白。
太田船長和阪本科長如此定案,恐怕難以服眾。”
“那陸先生認為,案情真相應該是怎樣的呢?”阪本方成問。
“我們早就聽說過,阪本科長是破案高手,這麽簡單的案情,難道也會束手無策?”陸金鴻問阪本方成。
阪本方成正欲開口,太田豐俊道:“陸先生此言差矣!我剛才宣布的破案結果,就是阪本科長的功勞。我對此也是認可的。”
“那就沒話可說了。”陸金鴻道,“但我們必須向太田船長和阪本科長鄭重聲明,如果再有著類似的對於我們中國人的傷害和騷擾,我們將以我們的方式進行回擊。”
“對。”孟志遠道,“是加倍回擊!”
“那陸先生打算怎麽回擊呢?”阪本方成若有所思地看著陸金鴻。
“那要看是什麽樣的傷害和騷擾。”陸金鴻道,“我們不可能等到傷害和騷擾對我們造成損害和影響後再予以還擊。”陸金鴻道,“傷害和騷擾一旦開始,我們就會組織所有的力量,加倍進行還擊。
如果到時候造成了客輪的損壞或者旅客的傷亡,我們事先表示抱歉。”
“陸先生和孟先生怎麽可以有這樣的想法呢?”太田豐俊嚴肅地看著陸金鴻和孟志遠,“二位跟其他旅客一樣,既然是在我們大日本的客輪上,就必須遵守大日本相關法律和客輪相關規章。
如果真的有人對你們不利,安保科是不可能坐視不理的。
在此,我敬告二位,不要因為旅客之間的一點摩擦,將事態擴大,鬧得不可收拾。”
“旅客之間的一點摩擦?”孟志遠帶點嘲諷地看著太田船長,“難道野村的被殺害和我伯伯飯菜裡被人投毒,這都屬於旅客間的摩擦嗎?”
“孟先生這話是在混淆是非。”阪本方成道,“太田船長並沒有說過,凶殺案和投毒案屬於旅客間的摩擦。
如果真是旅客間的摩擦,太田船長和我們安保科,還用投入這麽大的警力立案調查嗎?
還有,陸先生和孟先生應該十分清楚,
603和608艙房,你們朋友現在的處境。大家最好和平相處,平安到達上海。 否則,事態的發展,恐對你們的朋友不利。”
“我們其實早就說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陸金鴻道,“只要616、617的人和谷口總管不來惹我們,我們絕不會生事。
但他們如果還來惹我們,我們也不會怕事。”
“放心吧,只要你們安安分分,不造謠,不生事,不再發表不利於客輪安全和旅客安全的言論,我可以保證,在到達上海之前,任何人都不會再去找你們麻煩。”
“還有,我們也不想再聽到,有關太田船長和我阪本方成包庇殺人凶手的言論。”阪本方成道,“否則,我無法保證,603和608的人能夠平安到達上海。”
“好吧,一言為定。”陸金鴻道。
“一言為定。”阪本方成道。
603艙房內,陸金鴻等人正在交談。
“就怕到達匯山碼頭後,特務們會要求匯山巡捕房扣留咱們。”劉明真道。
“匯山巡捕房屬於公共租界,日本特務怎麽可能指揮得動他們?”蘇紫雲問。
“日本間諜無孔不入,匯山巡捕房和租界警務處裡肯定有他們的人,而且可能職位不低,權力不小。”賀帆道,“船上的特務一旦跟巡捕房和警務處的特務聯系上,他們肯定會聯合起來,以巡捕房的名義對咱們動手。
那時候,太田和阪本的安保科,以及客輪株式會社的安保科,幫的肯定不會是咱們。
那時候,唐大哥就會被指控為殺害日本國民的犯罪嫌疑人,由巡捕房移交給日本領事館,再由日本領事館秘密移交日本關東軍。”
“這麽說,到達匯山碼頭後,比在船上還要凶險?”蘇紫雲問。
“是啊。”劉明真道,“還有,匯山碼頭安保科、匯山巡捕房和租界警務處裡,很可能也有國黨黨務調查處的人。
這些人是我們的死敵。
如果特務們為了達到渾水摸魚的效果,硬把我們說成是赤黨,黨務調查處的人肯定會對我們動手。
那時候,趁著混亂,日本特務們就會把唐先生秘密轉移,這樣就麻煩了。”
“對了,金鴻兄弟、志遠兄弟,你們在碼頭安保科、匯山巡捕房和租界警務處內,有關系嗎?”賀帆問。
陸金鴻和孟志遠都搖搖頭。
“金鴻兄弟和志遠兄弟在外上學這麽多年,重新疏通上海的關系,肯定需要時間。”劉明真道,“就怕等到上海的關系發生作用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咱們還是得利用好船上現有的關系,向太田、阪本、株式會社安保科和匯山巡捕房施加壓力,爭取能夠逼迫他們暫緩對咱們動手。”
“劉大哥說的是沈觀泰先生、梁桂山先生和李東明、秦書成兩位記者?”陸金鴻問。
“對。”劉明真道,“但是,我們也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就算拚盡全力,犧牲生命,也要確保唐大哥的安全。”
見孟志遠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劉明真看著他和陸金鴻又道:“當然了,金鴻兄弟和志遠兄弟不是我們系統的人,完全沒必要陪著我們拚命。
到時候,二位只要見機行事,盡力幫助我們,就感激不盡了。”
“是啊。”賀帆也鄭重地看著陸金鴻和孟志遠,“一路上,金鴻兄弟和志遠兄弟對我們的幫助,已經夠多了,在生死抉擇面前,我們不能再強求你們什麽了。
但是,到達匯山碼頭,下船的時候,我還是要拜托二位,能不能照顧我們的女兒蓉蓉。
畢竟,孩子還太小,就怕到時候,我們顧及不了她。”
見賀帆和蘇紫雲眼圈都紅了,陸金鴻頓時明白了這兩夫妻的心意:如果到了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他們作為父母,重點保護的卻不是自己年幼的孩子,而是對於國家和民族至關重要的唐慶軒。
心念至此,他感到心口發熱,眼圈濕潤了。
“你們做的是對於國家和民族至關重要的事情,我們既然已經參與進來,怎麽可能半途而廢?”對於賀帆的話,孟志遠也受到了不小的震動,這令他脫口而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