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說,就不需要將老爺子轉移到其他艙房了?”蘇紫雲問。
“他們已經知道,你們艙房裡有個老爺子,如果轉移走,會顯得更加可疑。”陸金鴻道,“就算他們盯住不放,不依不饒,我們也不必太過擔心,只要我和孟志遠參與進來,到時候,會有意想不到的人,出來幫我們的。”
“金鴻兄弟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保護你和孟先生?”賀帆問。
“現在還不好說。”陸金鴻道,“但只要大家配合得好,肯定能夠化險為夷的。不過,咱們還要制定至少兩套應對預案。”
“好的。”賀帆道,“那要不要,讓孟先生和我的另外一位兄弟,也一起過來?”
“好的。”陸金鴻道,“這樣吧,我去叫孟志遠,你去叫你的那位兄弟,5分鍾後,咱們在這裡碰頭。”
“好的。”賀帆道。
當陸金鴻輕手輕腳地回到艙房的時候,發現瞿向東已經睡熟了,孟志遠卻似乎一直沒睡,立馬睜開了眼睛,詢問地看著陸金鴻。
“噓……”陸金鴻向孟志遠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怎麽這麽遲?”孟志遠狐疑地看著陸金鴻。
“咱們現在到603去,有重要事情商量。”陸金鴻在孟志遠耳旁悄聲說道。
“這麽遲了,幹什麽啊?”孟志遠不解地看著陸金鴻。
“重要事情,過去再說。”陸金鴻說完,往門口走去。
孟志遠隻好悄悄起床,穿上襯衣,跟在了陸金鴻後面。
當二人進入603艙房的時候,裡面已經多了一名高個子、皮膚白皙,書卷氣中透著剛毅的中年男子。
見陸金鴻和孟志遠進來,蘇紫雲走到門外看了一下,然後閃身進屋,關了艙門,並反鎖。
在陸金鴻和孟志遠進門的時候,那中年男子就已經站起身,鄭重地看著進門的二人。
“這位就是陸先生。”賀帆斜掌指向陸金鴻,再指向後面的孟志遠,對中年男子說道,“這位是孟先生。”
“你們好!”中年男子走向陸金鴻和孟志遠,分別跟他們握手,然後自我介紹道,“我叫劉明真,是賀帆的朋友。”
“是同志吧?”孟志遠別有意味地看著劉明真。
“同志?什麽意思?”劉明真不解地看著孟志遠。
“我想,貴黨既然要求我們幫忙,大家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孟志遠道,“我承認,我和金鴻是國黨的軍人,那你們也該承認,你們是赤黨吧?”
“孟先生什麽意思?憑什麽這麽說?”賀帆不解地看著孟志遠。
“你們的事情,我已經了解了。”孟志遠道,“大家現在是同舟共濟,我們又沒打算對你們怎麽樣,你們有什麽好擔心的呢?大家以誠相待,難道不好嗎?”
“金鴻兄弟,陸先生他到底什麽意思啊?”賀帆不解地看著陸金鴻。
“好啦志遠,你就不要瞎猜啦,他們跟我們身份差不多,也是國黨人員,只是派系不同。”陸金鴻苦笑著,看著孟志遠,說道。
“既然你們是國黨人員,那麽請問,你們是哪個系統的呢?”孟志遠問賀帆,“這總沒必要瞞著我們吧?”
“孟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我們主任有交代,這事對親娘老子都不能透露,你就不要難為我們了。”賀帆苦笑道。
“好啦,志遠,正事要緊,你就不要再胡思亂想啦。”陸金鴻看著孟志遠,再看看賀帆,“咱們開始吧。”
“等等,
等等,誰是唐先生,這我總可以知道吧?”孟志遠打斷陸金鴻。 “我就是唐慶軒。”老頭衝孟志遠說道。
“能夠碰到金鴻,真是你的運氣。”孟志遠道,“他的易容水平,我敢說,放眼整個世界,很少有人能夠比得上。”
“是的,金鴻兄弟的易容水平,真的令我大開眼界。”唐慶軒道,“真是後生可畏啊!”
“好吧,咱們說正題吧,閑話容後再說。”陸金鴻道,“明天早上8點鍾,他們肯定會第1個來搜查603套房,就憑唐先生已經減肥和易容,如果他們沒有其他的證據或者信息,應該不會懷疑唐先生。
但也要防備他們有著其他發現,以防情況有變。
賀大哥,劉大哥,你們先說說自己的想法吧。”
“唐大哥已經減肥,金鴻兄弟的易容術又這麽高明,除非他們已經掌握了咱們的其他重要信息,否則,他們應該認不出唐大哥。”賀帆道,“從今天晚上跟他們的接觸看,他們應該不知道保護唐大哥的是什麽人,有幾個人。
他們最懷疑的,應該就是發現咱們並非住在605艙房,也沒人轉往頭等艙。
他們之所以決定第1個搜查我們艙房,就是基於這種懷疑。
因為懷疑,明天早上,他們過來搜查和辨認時,肯定會相當仔細。
在辨認過程中,他們難免會向唐大哥動手,以檢驗他是不是易容過。如果是那樣,咱們肯定要製止他們。
在這其中,肯定有人會在一旁默默觀察我們,如果我們任何一個人表現出驚慌失措,他們就會重點懷疑我們。
我們現在首先要制定好這個環節的應對預案。
萬一他們對唐大哥動手,我們該怎麽應對。”
“我覺得,無論發生什麽緊急情況,無論有著多少危險,咱們都要盡可能保持鎮定。”陸金鴻道,“因為咱們無處逃避。
只有保持鎮定,敵人才看不出破綻,自己的心智和思維才不至於混亂,才能做到隨機應變。
但發怒是可以的。很多時候,發怒也是一種策略。
如果他們能夠想到唐先生可能會通過極限減肥,讓身材大幅度變瘦,然後進行易容,為了檢驗唐先生是否易容,而對唐先生動手,賀先生就以他們冒犯父親為借口,喝止並怒斥他們。
我則以侄子的身份幫腔並製止動手人員。志遠和劉大哥,還有跟劉大哥一起的人,也要立即上來指責動手人員。
這時候,大家要一起強烈譴責安保人員,問他們有什麽權力對旅客動手動腳。
我則強烈要求見他們船長,並揚言,如果船長不馬上出現,那他這個船長,就別想再當了,其他對我伯伯動過手的人員,全部查辦。
當他們發現場面不好控制,並且懷疑咱們身份不同尋常的時候,肯定會有人去報告船長,或者說,船長其實就在暗中關注著這一切。
當船長出現時,我和志遠可以把他叫到一旁去說話,我們兩個會首先表明自己的身份——我的叔叔是國黨的外交部長,不但跟英美租界和法租界總領事的關系不錯,跟他們日本駐上海總領事的關系也不錯。
志遠的父親是公共租界華人董事,叔叔是南京政府軍事委員會侍從室第一處主任,跟英美租界、法租界及日本領事的關系也都不錯。
我們態度強硬,強烈要求船長處理侮辱我伯伯的安保人員,否則的話,等回到上海,我們只能讓父輩通過自己的勢力解決這事。
我想到了這一步,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唐大哥身份的情況下,他們應該不敢再揪住我們不放。”
“金鴻兄弟,你剛才說的,你的叔叔,還有孟兄弟的父親和叔叔,他們的身份,是真的嗎?”劉明真問。
“當然是真的。”陸金鴻道。
“那太好了!”賀帆道,“他們肯定會有所顧忌的。
而且,咱們這麽一鬧,肯定會驚動客輪上的記者和有頭有臉的人物,這也會令船長和幾名特務有所顧忌。”
“嗯,這個辦法確實不錯。”劉明真道,“看來,兩位兄弟,真的是我們的貴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