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去外面甲板上。”陸金鴻說著,順著走廊往外走去。
二人再次來到甲板上,發現烏雲已經佔據了整個天空,海風獵獵,甲板上已經沒有幾個人。
由於船身顛簸,陸金鴻和孟志遠隻好扶著欄杆蹲了下來。
“你覺得,617裡面住的,是什麽人?他們在尋找的,又是什麽人?”孟志遠問陸金鴻。
“看上去,像是便衣軍警。”陸金鴻道,“他們應該是在尋找一名比較肥胖的男子,但對那人的年齡、相貌和具體特征,又不是特別明確。”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孟志遠道。
“這件事情,咱們要關注一下。”陸金鴻道,“萬一他們找的是中國人,而且是像咱們這樣的中國人,咱們就得幫忙。”
“他們找的是什麽人,在他們找到之前,咱們也不可能知道啊。”孟志遠道,“再說了,他們肯定不止兩個人,等他們找到以後,咱們想幫忙,估計也沒那麽容易了。”
“看看再說吧。”陸金鴻道。
“好啦,先談正事,其他的再說。”孟志遠皺起眉毛道。
“正事?什麽正事?”陸金鴻問。
“別給我裝糊塗!”孟志遠瞪著陸金鴻,“柳江珊和楚秋婷的事情。”
“她們兩個,到底怎麽惹到你啦?”陸金鴻不解地看著孟志遠。
“你少給我偷換概念!”孟志遠道,“你敢說,你對她們兩個,就沒有懷疑?”
“你不就是懷疑,她們兩個,是日本間諜嗎?”陸金鴻道,“先不說證據,你能說得出,懷疑她們的依據嗎?”
“放心吧,我遲早會找到證據。”孟志遠道。
“那等你找到證據,再說吧。”陸金鴻道。
“你是不是被那個楚秋婷給迷住啦?”孟志遠古怪地看著陸金鴻。
“你覺得,我是那種輕易會被女孩子迷住的人嗎?”陸金鴻認真地看著孟志遠。
“既然沒被她迷住,那你平時的機警和敏銳,都哪去啦?你這東方福爾摩斯,怎麽突然變得遲鈍了?”孟志遠問,“你覺得,如此複雜嚴峻的時期,在咱們3個頭上發生這麽多的巧合,正常嗎?”
“不正常你又能怎麽樣?把她們兩個抓起來審問嗎?還是把她們監視起來?”陸金鴻問,“你怎麽這麽沉不住氣呢?”
“這麽說,你也已經懷疑,她們兩個是黑龍會的人?是唐澤家派她們來監視咱們,收買咱們的?”孟志遠問。
“懷疑歸懷疑,但不能多疑。在沒有依據和證據的情況下,少說,多觀察,少帶個人情緒,才不至於偏頗。”陸金鴻道。
“我跟她們兩個又不認識,我怎麽可能帶個人情緒?”孟志遠道,“反倒是你們兩個,涉及了感情,想做到客觀理智,可就難了。”
“向東我不敢保證,但我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有數。”陸金鴻道,“別說楚小姐只是我兒時的玩伴,就算她是我的女朋友,在大是大非和大義面前,我也不會含糊的。”
“你跟楚小姐,真是兒時的玩伴?”孟志遠問。
“對。”
“說來聽聽?”孟志遠問。
“她是我外公管家的女兒,我小時候每次去外公家,都是她陪我玩。”陸金鴻道,“僅此而已。”
“向東碰到了柳經理的女兒,你又碰到了自己的青梅竹馬,這要是純屬巧合的話,我孟志遠三個字,倒過來寫。”孟志遠道,“你不覺得,發生在你跟向東身上的這些巧合,
太過戲劇性,太過詭異了嗎?” “那個柳江珊,她是不是盛大洋行柳經理的女兒,這我不能確定。”陸金鴻道,“但楚秋婷,她真的是我外公管家的女兒,這我可以保證。”
“你跟楚秋婷,多少年沒見面啦?”孟志遠問陸金鴻。
“在我12歲,她11歲那年,他們一家三口回奉天老家了,從此以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陸金鴻道。
“這麽說,這13年裡,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你一點都不知道?”孟志遠問。
“對。”
“那你現在,憑什麽信任她呢?”孟志遠問。
“我沒說信任她啊。”陸金鴻道,“但我不可能像你,有什麽疑問全部表現出來。”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被她迷住,只是念及舊情,而且有些好奇?”孟志遠問。
“你啊……”陸金鴻搖搖頭,“向東說你長這麽大,從來沒跟女孩子交往過,原來我還不信,不過現在信了。”
“你什麽意思啊?”孟志遠不解。
“沒跟女孩子交往過,說了你也不明白。”陸金鴻道。
“嘿,你好像跟女孩子交往過一樣?這麽多年了,我們幾乎天天在一起,你跟什麽女孩子交往過?”孟志遠好笑道。
“沒跟女孩子交往過,還沒見過女孩子嗎?”陸金鴻道,“你以為我也像你這樣,不解風情嗎?”
“嘿!……”孟志遠瞪著陸金鴻。
“好啦,好啦,說正事要緊。”陸金鴻道。
“你這人,都是你在說女孩子的事情,還怪起我來?”孟志遠道,“對了,剛才說到哪裡啦?”
“你問我有沒有被楚小姐給迷住。”陸金鴻道。
“哦,對了,我是想說,她們兩個,根本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孟志遠道,“我一直覺得,你比向東要靠譜得多,可你今天,真的令我很失望。”
“我怎麽令你失望了?就因為我跟楚小姐相認嗎?”陸金鴻苦笑。
“我現在嚴重懷疑,你跟向東,已經變成了她們兩個的獵物。”孟志遠嚴肅地看著陸金鴻。
“關鍵還是依據和證據。”陸金鴻道,“沒有依據和證據支持的多疑,那就是臆想。我還是那句話,咱們現在應該做的,就是多觀察,慎下結論。”
“她們如果真的是間諜,你覺得,咱們能夠輕易獲得證據嗎?”孟志遠道,“如果沒有直接證據,那只能通過調查和搜集,獲取間接證據。而懷疑,則是獲得證據的必要條件。以咱們兩個的身份,這有錯嗎?”
“理論上是沒錯。”陸金鴻道,“但也要看實際情況吧?再說了,就算她們兩個確實可疑,以你剛才的方式方法, 你覺得,合適嗎?有用嗎?”
“那你說,咱們應該怎麽做?”孟志遠問,“就按你說的,冷眼旁觀嗎?”
“不冷眼旁觀,你又能幹什麽呢?”陸金鴻問,“你早已經驚動她們了,你覺得,她們還會給你機會,去調查她們,以獲取證據嗎?
我發現,你今天太感情用事了,這是乾我們這一行的大忌。你今天到底怎麽啦?”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孟志遠愣了一下,皺眉道,“都怪向東這個王八蛋,我給他氣得,失去理智了。”
“不過也好。”陸金鴻道,“這樣反而不會令人懷疑你的身份。”
“什麽意思?”
“一名訓練有素的特工,哪有像你這樣的?”陸金鴻道,“就算你自己承認是特工,別人也不可能相信吧?”
“這麽說來,我今天的表現,也沒什麽問題?”孟志遠問。
“可你已經完全暴露了自己的意圖,你說有沒有問題?”陸金鴻搖搖頭。
“好吧,接下來,我會注意的。”孟志遠道。
“你已經給大家留下了初步的印象,如果急於改變自己,反而令人起疑。”陸金鴻道,“還是順其自然吧。就如戴維斯教授所說,風之意韻,在於虛實相宜;水之真諦,在於潤物無聲。”
“好吧。”孟志遠道。
這時候,輪船的顛簸變得更加劇烈,2人結束談話,往艙房走去。
這時候的603艙房內,賀帆、蘇紫雲夫婦正和唐慶軒在悄聲談論著什麽,三名大人顯得凝重而有點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