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長安問道:“畫眉鎮此前是否有個叫紅玫的小女孩?”
“紅玫?”
鎮長驚訝道:“公子竟然知道紅玫?”
“不錯,半年前鎮子裡確實來了個叫紅玫的小女孩,說自己家住清河郡紅河鄉,家鄉遭兵亂,爹娘被賊兵殺了,一個人逃難來到這兒。”
“我見她可憐,便讓她在鎮子裡住了下來,可三個月前卻莫名失蹤,我派人調查了好些天,都沒有任何訊息。”
路長安歎道:“她並非是失蹤了,而是被人拐賣。”
“什麽?被拐賣?”
在座眾鎮民皆驚。
鎮長驚道:“公子所言當真?”
路小漁不滿道:“我搜魂得來的雞妖記憶,又怎麽可能會假?”
“這…”
鎮長意識到了事態嚴重,如今動亂頻繁,又有災禍不斷,各州百姓水深火熱,如此就有歹人以販賣孩童為生,屢禁不止。
按大江律,販賣孩童者,死罪;知情不報者,連坐。
鎮長腦門浸汗,道:“請問二位公子,可知是誰拐賣了紅玫?”
路長安屈指一彈,一道靈光落入廳中捆縛於地的雞妖身上,威嚴聲道:“雞妖,你還不快說。”
被這道靈光打入,雞妖血紅雙眼漸漸恢復清明,體內一股熱流正在飛快驅散邪氣。
“呃。”
神魂稍稍恢復了些,雞妖掙扎跪坐起身,轉頭掃視廳中眾人,最終將目光放在路長安身上,恨聲道:“是李全!”
“李全與他幾位兄長、朋友,他們偷偷抓了主人,還抓了其他十來個孩童!他們把主人一直關在黑布遮蓋的籠子中,半月時間不見陽光,滴水未進,主人因此被活活餓死!”
“我恨!”
“隻恨自己當時沒有力量,不能救下主人!若不是主人救了我,我早就已經死了,可我卻救不了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主人死去!”
雞妖痛哭流涕:“還好天可憐見,讓我為主人報了仇,吃了李全所有人!”
“仙長,小妖現在別無他求,只求仙長能給我個痛快,讓我追隨主人而去!”
雞妖一席話,鎮長等人登時驚怒。
“好啊,竟然是李全!”鎮長拍案而起,臉現青筋。
李全,就是先前那位壯漢。
鎮長不由恍然,怪不得每次雞妖前來吃人,吃的都是與李全相乾之人。
本來他們還以為是李全八字倒了血霉,沒想到原來真相竟是如此。
李全,當真是死有余辜!
路長安自雞妖身上攝來一縷氣息,掐指一算,便開口道:“小漁。”
“小漁在。”
路長安將一個百裡外位置傳訊給路小漁,路小漁頓即出畫眉鎮而去。
片刻後,路小漁返回,身邊帶著三位瘦骨嶙峋的孩童。
路小漁眼眶紅通通的,哽咽道:“我趕到時,就只有這三個孩子還活著…”
在座眾人不由黯然。
鎮長見此,趕緊命下人將三位孩童帶下去好生照養,老臉含悲,拱手對路長安道:“多謝公子仗義相助,此事我必上報於縣衙,為這些孩童平冤昭雪!定將這販賣孩童組織一網打盡!”
“如此甚好。”
路長安點頭,目光轉而掃向雞妖。
“仙長,我已準備好了,請動手吧!”雞妖引頸就戮,一心赴死。
路長安歎了口氣,“也罷,死對你來說何嘗又不是一種解脫。”
“不過在你身死之前,
還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
燈火照耀下,眾人的圍觀裡,雞妖立於庭院中。
張嘴吐出一明晃晃的水晶寶珠,飛快向著畫眉鎮暗幕高空飛去。
這枚寶珠。
路長安雙目微亮,竟然是一上品法寶。
待到寶珠懸浮於高空,雞妖昂起頭顱,使出渾身力氣,對著暗幕嘹亮鳴啼。
“喔喔喔——”
一連叫了三聲,泣血,力竭倒地。
“唰!”
寶珠猛然爆發出耀白精光,光芒通天徹地,照亮了整個畫眉鎮。
絲絲熾白光幕自寶珠蔓延而出,於肉眼可見的速度侵吞黑暗,籠罩畫眉鎮的暗幕頓時如潮水般退散,燦爛陽光重新照耀大地。
天亮了。
……
“天亮了!”
“哈哈,天終於亮了!”
畫眉鎮各處角落,鎮民們相繼從宅子中奔出,對著蔚藍天空手舞足蹈。
房間裡燃燒的燭火,正在一盞一盞熄滅。
庭院中,鎮長等人亦是歡喜不已。
路小漁身形迅速飛掠上前,探了探雞妖鼻息,突然鼻子一酸,回頭道:“師兄,雞妖死了…”
“嗯。”
路長安只是淡然一聲,乾淨俊逸臉龐看不出絲毫表情。
“師兄你好無情啊!”路小漁幽怨小聲。
“是嗎?”
路長安微微一笑,轉身走向鎮長等人。在路小漁眼中,師兄冷漠的樣子…
長發飄揚,白衣如雪。
嗚,還是很帥!
當下不消路長安多言,鎮長早已與幾位鎮民商議完畢,奉上了厚厚一疊銀票。
“感謝二位公子為我畫眉鎮除妖,這是契約剩余的一萬兩,還請公子過目!”
路長安伸手接過,數也不數塞入袖中,又將雞妖屍體連同那枚寶珠收走,當即帶著路小漁駕雲告辭。
“恭送二位公子!”
庭院迅速變作芝麻大小,隱隱可見鎮長等人躬身送行,鎮子裡其他鎮民瞧見,亦都是慌忙跪地禱拜,感謝神仙除妖。
轉眼間,雲層落在了畫眉鎮外,山腳下的土地廟前。
路小漁驚訝道:“師兄,咱們怎麽又來這裡啦?”
路長安並不答話,兩步走上前,目光微微掃向廟宇深處,高聲道:“小漁,你可要看好了!”
“啊?看什麽?”
路小漁正要問,卻見師兄袖袍揮舞,一道赤紅色劍氣飛出,猛然化作十丈大小,照著暴露在陽光下的土地金身就斬了下去!
“砰!”
土地金身應聲被斬裂成兩半,向著兩側轟然倒塌。
“轟隆隆!”
而就在金身倒塌之際,大地忽然劇烈震蕩,一道巨大無比的金身緩緩升出地面。
金身一手捏道指,一手持拂塵,高達十丈大小,金光熠熠。眼珠微微轉動,睥睨路長安,威嚴聲道:“何方宵小,焉敢打擾本座清修!”
可當瞧見頭頂懸著的一道灼熱赤紅劍氣,劍氣強橫無匹,幾乎要灼傷元神,金身頓即臉色大變,急聲道:“道友切莫動粗,你我有話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