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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聖怪》第39集 寶寶寶寶
  黑天空指了下床上粉紅色玩具,一掃。

  金凌秒懂:“你是說你的床不要粉紅色的嗎?”不要說洋娃娃了,黑天空∵連那隻叫香水的毛絨熊都不喜歡了,不,不止,應該說她現在對什麽玩具都沒有興趣了。

  “對,就是那個,還有,”黑天空繼續道:“另外布置一間和我臥室差不多的房間。”

  “主臥一共有四間?”金凌有些不明白,這還不夠嗎?

  “我那個室友,”黑天空看著她道:“你見過的,我以後可能會邀請她到家裡做客。”

  金凌一下子就想起來了黑天空那個身體不好,性格卻安靜柔弱的室友,她就不問為什麽不用客房招待了,也許人家關系好到用客房招待都覺得不合適呢。

  到了學校,黑天空走進宿舍,發現李杏素已經在沙發上坐著了,她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估計到了好一會了。不過只看到了李阿姨,便問:“李叔叔呢?”李杏素看了兩人一眼,說道:“你好啊,天空,還有金姐姐。”接著遞給了她一盒櫻桃。

  金凌笑著打招呼:“素素小姐好。”

  黑天空把櫻桃接過來,拿了一個放到嘴裡,酸酸甜甜的味道,“看上去你氣色不錯,不過你還真是很喜歡吃這個啊。”

  “謝謝,”李杏素接著回答了她的問題:“我爸爸去部隊執行任務了,可能接下來大半年都沒空,也不會回長沙市了。”

  看來李叔叔這任務還是在外省的,李阿姨看到黑天空很高興:“天空來了,剛才還想著你什麽時候會到呢,吃晚飯了嗎,我帶了點心過來。”說著她打開了放在桌上的盒子。

  “謝謝阿姨,我已經吃過了。”

  第二天上課,黑天空和李杏素一起到了教室,同學們大多在相互交談,看到她們過來,便有人問寒假去哪玩了。黑天空想了想自己無聊的寒假生活,不發一言,而李杏素報了兩個地名:“北京和北戴河。”

  “北京不算,素素你本來就是北京人,”一個女生道:“不過北戴河,你都去不膩的嗎?”

  李杏素說道:“因為我看病的醫生在那裡。”

  女生不說話了。

  黑天空沒想到她又去了,等兩人坐下的時候小聲問她:“元旦的時候不是去過了嗎?”

  “因為過年拜年的時候,爺爺他們見我身體不對,有點不放心,讓我再去看看。”

  “身體不對?”黑天空看著李杏素,絕對比第一次見面時精神好,對這個身體不對的形容表示難以相信。更不用說李杏素帶著她的靈符,天長日久的,只會慢慢變好,不會變差。

  李杏素像是松鼠吃到了最愛的堅果一樣偷偷的笑了一下,黑天空只聽她說道:“因為爺爺他們覺得我的身體好轉了不少,沒有再生病。”她說的很認真:“精神看上去也比以前好了,所以想讓我再去看看。”

  黑天空覺得醉人,身體好轉不放心是什麽概念,難道李杏素的身體變好那麽讓人驚訝嗎?如果李杏素一家人知道的話,會說:是的,這些年來,他們維持著李杏素病情不惡化就已經千難萬難了。

  不過想想也是,要是變差的話,哪裡還會讓李杏素坐飛機去北戴河,李叔叔早就把老軍醫綁到長沙來了。但是那裡有一位大領導在休養,綁有些難,可以溫和一點的請。

  下午法語課,黑天空坐在法語教室裡,問坐在身邊的喬越:“我的花你帶來了嗎?”

  喬越慢慢的翻著面前放著的一本法語課外書,

他看上去很認真的聽了黑天空的建議,並沒有帶一本哲學書過來,而是一本詩集。這本詩集上的詩看上去大多都是意識流,很難讓人看懂,黑天空瞥了幾眼後想,還不如看哲學書呢。  “你今天一整天都沒有提起,我還以為你把它給忘了,”喬越翻了幾頁,可能也覺得無趣,他道:“在我的宿舍裡,等一下課後你跟我一起過去,我拿下來給你。”

  最後,黑天空捧著一盆懨懨的植物回到了宿舍,耳邊還回響著喬越的聲音:“我問了園丁,這叫遁憂草,的確會開花,另外還有挺多的別名。不多見但也不少見,我搜了一下它的資料,被誇得天花亂墜的,又能當野菜,又能解蛇毒,還說有什麽抗癌的功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除了當野菜,其他的好像也沒被證明過。”

  能不能解蛇毒和抗癌黑天空當然知道,她只是想,如果用它當主藥的話,可以和另外五種植物配出一種無副作用的止痛散,可以服用也可以外敷。因為這種止痛散,除了止痛,還能對創傷性傷口起快速止血作用。而且說的沒副作用,是真的一點副作用都沒有的那種,也不會影響到人的其他感覺。它可以讓人順暢的往下打架,價格又便宜,在修真界是低階修煉者的必備藥之一。

  如果在現代社會,不說別的,隻想想它在醫療上的作用就行了,還有軍事中的運用。

  當然,它不止可以配這麽一副藥,還能作為輔藥煉製出另外一種丹丸,清體丸。這種丹丸可以清體除垢,吃了像是將全身的所有器官都打掃一遍,將身體裡的雜質一點點掃出去。當然要長期服用,聽著特別像是排毒養顏的保健品,不過這是真的有效果的那種,物超所值不騙錢。在修真界,這大多是普通人服用的,因為他們不能修煉。而修煉者通過修煉就可以靈氣滋養自身,身心澄澈,用不著吃清體丸。

  不過清體丸需要的藥材太多了,將近三十種,她目前只找到了兩種,聽著就不如只需五種的止痛散容易完成。

  回到宿舍之後,李杏素看著她手中拿著一個花盆,花盆裡面是一株顏值不高的草,問:“這是什麽?”

  “一種花,”黑天空道:“一種很有用的花,在這裡叫遁憂草。”

  你說它是花,可是又叫遁憂草,不覺得哪裡不對嗎?李杏素鼓著臉,道:“可是我覺得它快死了,很沒有精神的樣子。”

  “沒關系,我很厲害的,有我在,它不會死的,很快就會挺撥起來。”

  李杏素:“……”你很聰明,又看了那麽多植物圖鑒沒錯,但是不代表你就因此會種花了。但是她並沒有去打擊黑天空‘的自信心,而是鼓勵道:“加油。”接著又進行了事先安慰:“就算沒有種好,也沒關系,不要放在心上。”

  黑天空當然不會種花,她只是在花盆外面,給它掛了一枚聚靈符,然後放在陽台雨淋不到,又可以曬到太陽的地方,而且這裡離她每天早上打坐最近。

  回到房間後她拿出了筆記本,開始搜索這個植物的產地,發現它分布的還挺廣的,只是數量不多。如喬越所說的,網上對它的功效誇的天花亂墜,還有專家寫的文章來闡述它。不過她把那篇文章看到最後,發現整篇文章可以用一段話來概括。如下:雖然很有可能,但是目前為止解毒啊、抗癌啊都還只是猜測,不過遁憂草還是一種很好吃的野菜,可鑒於數量少,大家還是不要去吃它的好。簡而言之,啥用都沒。

  黑天空:“……”

  雖然找到了止痛散的五分之一,不過她並不著急,也沒有必要著急,她並不急需這種藥,只不過是意外發現了它而已。每天依舊平靜安穩的上課,倒是李杏素,有時候會想起來給它澆澆水,看著比黑天空上心多了。

  她第一次澆水時就看到了那花盆邊上掛著的三角形靈符,臉上的表情皺成了一團,這符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怎麽感覺哪裡都能用的樣子。

  後來她終於忍不住問了,聽了這個問題黑天空興致勃勃,回道:“本來就哪裡都能用,只要是有生命的。”

  居然如此萬能?!李杏素覺得黑天空對道教文化太過著迷了,有些走火入魔了,這真的沒問題嗎,她憂心忡忡的想。

  “對了,”黑天空從沙發上坐起來,看著她道:“這個星期你去我家玩吧,有一個好玩的東西給你看。”

  三四月屬於一個美好的季節,大地春回、萬物複蘇,到處都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李杏素跟著黑天空到了古家做客,在對還在坐月子的蘭花打過招呼之後,黑天空便帶著她到了隔壁的嬰兒房。

  外面春風和熙,一片陽光明媚,嬰兒房裡拉著厚厚的窗簾,隻留了一條隙縫讓屋子裡有那麽一點光,不至於太暗。小寶寶穿著柔軟的衣服,蓋著小被子,躺在嬰兒床上正睡得香,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手在胸前握成了小拳頭。李杏素用自己的手和他的手比了比,轉頭眼睛亮亮的跟黑天空說道:“他的手好小啊!”

  黑天空對著開心的李杏素說道:“我們都是這小手長大的。他現在還不是很好看,以後就會變的好看了。”

  照顧小寶寶的保姆和月嫂站在旁邊,看著孩子的姐姐和過來做客的朋友,笑著說道:“剛生下來的小孩子都是這樣的,長開後就好了,簡直一天一個變化呢。”

  但是因為小寶寶還在睡,兩人並沒有多待,只看了一會兒就輕聲離去了,走出了嬰兒房,李杏素問:“寶寶叫什麽名字?”

  黑天空自然知道他叫古南祈,但是現在這個名字還沒取出來呢,於是只是說道:“估計和我哥哥那樣的,叫古什麽的。”

  看著李杏素一頭霧水,她貼心道:“我哥哥在國外讀大學,所以這次你遇不見他。”

  “不是,怎麽姓古啊?”

  “我現在的爸爸是我的繼父,姓古,哥哥也是繼兄,”黑天空說完後問:“我們去電影放映室吧,你有想看的電影嗎?”

  由此可以看出,黑天空的確不會招待朋友,哪有請人到家裡做客,讓人看電影的,哪裡不能看。

  電影很無聊,裡面的劇情看的李杏素有些不解,她坐在寬大柔軟的沙發上,愣愣的問:“那個男孩子喜歡那個女孩子,為什麽不說?”

  黑天空道:“不知道。”

  十分鍾後李杏素又問:“為什麽只是親了一下嘴,女孩嘔吐的時候會那麽害怕,她居然覺得自己懷孕了?”在瑞英,小學的時候就有生理課,大家都知道孩子是怎麽出生的,因此她怎麽也不能理解這個劇情。

  黑天空說:“……我也不知道。”

  劇情快要結束了,發展到女孩的家人知道女孩懷孕了,家中一片雞飛狗跳,女孩的父親大鬧了學校和男孩的家裡,導致流言四起。男孩被逼迫的躲在家裡不敢去學校,這時候女孩的奶奶帶著女孩去醫院打胎,結果檢查顯示根本就沒有懷孕,只是普通的慢性胃炎。但事情已經鬧得一發不可收拾了,女孩被所有人指責,爬上了高樓準備跳樓,樓下一片勸說的,警察們一邊在上面勸解一邊在下面攤開厚厚的氣墊子。

  李杏素:“……”

  黑天空:“……”

  這電影簡直讓人感到智熄,李杏素弱弱的問:“在最開始的時候,是不是說了他們是高一的學生。”

  黑天空也覺得自己有點智弱,她恩了一聲,想著這種辣雞片子,是怎麽拍出來並且上映的,最重要的是,是怎麽出現在她家裡的。

  李杏素沒有繼續看電影,而是問她:“對了,你在學校裡的時候,不是說要給我看一個好玩的東西嗎?在哪,我們去看吧!”對這部侮辱智商的片子可以說是非常抗拒了,要知道對柔弱的食草系來說,拒絕是不太容易的。

  “剛才不是已經看過了嗎?”黑天空驚訝的反問。

  李杏素:“啊?什麽時候。”使勁回憶中。

  “我同母異父的小弟弟啊,我們是看完他才來看電影的。”

  李杏素有點不開心,認真的反駁她:“那是你弟弟,不是東西啊。”

  黑天空:“……你說的對。”

  下午,李杏素被她媽媽接回家了,坐在車上跟她告別:“學校見。”

  差不多傍晚五點,黑天空坐在四四方方的書桌面前,看著面前正在接通中的視頻電話,差不多等了三分鍾左右,視頻被接通了。

  古樂天臉色漆黑的拿著手機坐在床上,隻開了床頭一盞燈,所以顯得那邊有些昏暗。他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說。”

  黑天空點頭道:“有,很重要。”說著把小寶寶的照片舉到了攝像頭的面前搖了搖:“你看,這是弟弟,他已經半個月大了,是不是很可愛?”

  古德拜簡直要被她氣死了:“你凌晨三點鍾把我吵醒,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小鬼?!”他暴躁道:“我一點都不想知道這個小鬼的消息,你明白嗎?不管他是今天出生的還是已經出生半個月了!”

  “我們總是要學會接受的。”不過黑天空還是乖巧的收起了照片,而古德拜危險的看著她:“你是不是在報復我兩個月前在三點鍾把你吵醒的事。”

  “怎麽會呢?我是那樣小心眼的人嗎?呵呵。”

  “你不是嗎!”古德拜的脾氣如此暴躁,看上去接下來應該已經睡不著了,黑天空臉正色說:“當然不是。”

  但是古德拜表示他並不相信黑天空的話,並且想要繼續指責她,而黑天空說了一聲不打擾你休息之後就掛斷了視頻,決定給古德拜一個可以安穩睡覺的環境。

  古德拜看著視頻中斷幾個字:“……”

  要吃晚飯了,黑天空下樓,發現小寶寶已經醒了,此時他躺在月嫂懷裡哼哼唧唧,而保姆正在給他泡奶粉,蘭花並沒有自己哺乳。

  而古樂天宣布已經取好了孩子的名字,叫古南祈,如曾經相同。古南祈和大部分才出生的嬰兒一樣,吃了睡,睡了吃,時不時的就嚎啕大哭一番。而就算是領著高工資的月嫂,也不得不說這個孩子比一般的孩子難帶。

  就在此時,他莫名的就大哭起來,月嫂抱著哭的臉都紅了的小寶寶,不住的哄著他,好久不見效,額頭上都冒汗了。蘭花蹙著眉頭問:“把孩子抱過來給我,他怎麽老是哭?”

  黑天空坐下之前,走到了蘭花身邊,手背輕輕的在古南祈臉上摸了摸,而他好像知道有人在安撫他一樣,不一會兒,哭聲就停下了。他睜著眼睛看向黑天空姐姐的方向,嘟囔了幾聲,漸漸安靜下來。

  古樂天自孩子出生後的半個月就沒生過氣,不過這對一個父親來說,家裡有了新生兒的確是值得慶祝的事。連公司的員工都覺得一向嚴厲的古總都變的和善了,還有人在心裡感歎,當父母的果然都是寵愛最小的那個孩子的。

  不過他們很快就會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古總還是那個以事業為先的古總。他見了眼前一幕就笑道:“天空一靠近就不哭了,看來南祈最親近的還是姐姐啊。”

  孩子乖乖的了,月嫂終於可以松一口氣,她笑道:“畢竟是親姐姐,人們都說血緣關系是特殊的羈絆,說不定孩子是能感覺到這種羈絆的。”

  “估計是肚子餓了。”黑天空笑了一下,然後在椅子上坐下。

  蘭花見小兒子開始吸手指,果然是餓了的樣子,這胃口也太好了,上一次剛在兩個小時前喂過,不過胃口好總比沒胃口好。蘭花問:“奶粉泡好了嗎?”

  “泡好了。”保姆匆匆將溫度適宜的奶粉遞了過來,蘭花將它塞到了小兒子的嘴裡,他頓時大口大口的吞咽起來,等他喝完奶之後,將他重新交到月嫂手裡:“我看他精神還好,抱他去玩具房玩一會吧。”

  月嫂和保姆都下去了,剩下三人繼續吃飯,黑天空坐在椅子上,吃到一半後抬頭對著蘭花說道:“我們學校初一的學生要進行社會實踐,有三個選項可以讓家長選,您等會上學校的官網看看,覺得哪個合適投個票。”

  蘭花吃的是專門做的月子餐,她今年已經三十七歲了,這個年紀生孩子失的元氣更多,恢復的時間要更久。只是她的精神看上去還不錯,連醫生都說她底子好。聽了之後她問:“是哪三個可以選?”

  黑天空看過官網上的投票,她記得有哪三個,於是便說道:“第一個是去科爾沁草原,那裡因為過度放牧、濫挖野生植物導致水土流失、土地荒漠化嚴重,甚至有部分草場全部沙化了,所以去那裡種草方格,為防風固沙出一份力。”

  “第二個是去太平洋的中途島,那片海域白色汙染嚴重,海域內的生物和在上面棲息的鳥類深受其害,中途島每年有超過三分之一的幼鳥和近十萬頭海洋哺乳動物因誤食死亡,如果去那,我們會加入一個當地的志願者團隊,在他們的指導下幫助救下來的海洋生物。”

  她頓了一下,繼續道:“第三個是去基裡巴斯,它是一個太平洋的島國,有三大群島共三十三個島。近幾年由於海平面上升,已經有兩座島嶼被海水吞噬了,最高的地方僅比海平面高出六英尺,因此學校希望我們知道全球變暖將會給世界帶來什麽樣的影響,甚至有些國家會因此消失。”

  蘭花和古樂天一邊吃飯一邊聽她說,等黑天空說完後,蘭花問道:“這些你都了解過了?”

  黑天空喝了一口湯,咽下後道:“學校官網上有介紹,我當時看過。對了,社會實踐為期一周,去哪個地方時間都是一樣的。”

  這三個社會實踐的目的都很明確,無非是讓同學們從小關注水土流失、海洋汙染以及全球變暖的問題,都是和環境問題相關。這些教科書上未必沒有,可是書上看到的一句話哪裡會有親眼所見記憶深刻,反正他們有條件去。

  古樂天吃的差不多了,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看著她問:“你對哪個最感興趣?”

  黑天空認真的回道:“這三個我都沒有太大的意見,你們決定就好了。”

  周末結束後,金凌在周一早上過來送她去學校,古德拜出國了,黑天空既安靜,又不會惹麻煩,學校還是寄宿製的,她時時刻刻擔心自己會有失業的風險。

  雖然這份工作有時周末都需要隨叫隨到,但是總體來說,待遇真的非常優渥了。車上,黑天空坐在後座上,手中拿著一張世界地圖看。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刹車稍稍急了一些,她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前傾了一點,手扶了一下前面的椅背才坐穩。

  她將地圖疊好放在膝蓋上,等過了一會兒才問道:“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金凌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道:“為什麽這麽說?”

  “總感覺你有些焦慮。”黑天空道。

  金凌想了想,咬著下嘴唇說道:“你知道古德拜出國了,而你又常常在學校裡,常常周末都不回家,”她笑的有些勉強:“我有時候都不知道乾些什麽,你已經慢慢長大不太需要人我的照顧了。”

  黑天空抬頭看了她一眼:“我有些驚訝。”

  綠燈了,金凌這時開車平穩了很多,她問:“驚訝什麽?”

  “我哥哥出國已經兩個月了,可是你這幾天才擔心自己可能會失業的問題,說實話,有些遲鈍。”

  金凌:“…

  接著黑天話鋒一轉:“不過你不用擔心。”

  “為什麽這麽說?”金凌好奇問,她近來的確是患得患失了。

  “你忘記我弟弟才出生沒多久嗎?照顧他的月嫂和保姆不可能在古家待一輩子的,等他大一點,生活中照顧他的主要就是你和王姨了。”

  “但是等到他上幼兒園的時候,怎麽也得滿三歲吧。”金凌道。

  黑天空微笑著說:“是啊,要滿三歲,照顧小孩子,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而找到一個值得相信的人也不容易。”她說完這句話後低下了頭,拿出手機手指在上面一下下的移動,瀏覽著什麽。

  她聽上去不那麽真誠的建議:“所以你的擔心總是那麽多余,其實你可以去跟我媽媽要求加薪的。”

  金凌艱難的說道:“謝謝,不過蘭總給我的工資已經很高了。”

  黑天空驚訝的抬頭看了她一眼,誇獎道:“金姐姐,你有一個別人都沒有的美美好品德。”

  “是什麽,”金凌追問。

  “你懂得知足常樂。”

  金凌覺得,這話聽著一點都不像誇獎,但是她的確安下了心,她有些抱歉的說道:“對不起,剛才開車刹車急了一點。”

  黑天空道:“沒關系,我相信不會有下一次的。”

  回到了學校,班上有不少學生在討論有關這次社會實踐的事,女生們相較於男生大多內心更柔軟。比如世上有母性這個詞,可沒人聽過父性,有些東西因為生理構造,大多是與生俱來的。

  於是相比到沙漠裡去吃沙子種草,或是去那個群島國家看海平面上升,她們更傾向去照顧那些受海洋垃圾迫害的海洋動物,而男生們想著哪個都可以,隨女生的意思。

  李杏素問了一句:“可是那個投票不是尋求家長的意見嗎,我們可以自己決定嗎?”

  頓時有同學震驚的看著她:“難道你不會跟你爸媽說你想去哪一個嗎?他們肯定會聽你的建議的。”

  李杏素失落的握住了拳頭,“哦,原來如此,可惜這次社會實踐我不能參加。”

  看著她的樣子,大家就知道是因為身體原因了,同學們從小學到初中,看著李杏素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做太多事了,都很習慣了。

  黑天空問她:“可是你身體不是有所好轉了嗎,叔叔阿姨仍然不放心嗎?”

  李杏素悶悶道:“雖然有所好轉,可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生病,而學校也覺得,我最好聽家長還有醫生的話,要是在社會實踐過程中出了什麽事,他們會來不及反應。”

  黑天空摸了摸她的頭,而李杏素可能已經習慣了這種事,只是失落了一小會就恢復了。最後在官網上的投票結果果然是去太平洋中途島,加入志願者救助海洋生物這個選項遙遙領先。

  而這次實踐活動並不是整個年級一起去的,而是按班級來,除了李杏素之外,他們一班十七個同學在五位老師的代領下登上了去中途島的飛機。

  中途島曾經是美國海軍軍事基地,二戰後軍事和商業地位都大幅度下降,到了現在,經濟活動僅限於為島上的國家野生動物保護活動提供服務。

  他們加入的是一個德國的志願者團隊,這個志願者團隊一共有七個人,已經連續五年在中途島救治海洋生物了。他們都會說英語,雙方可以沒有障礙的交流,而且很歡迎學生們。

  說實話,在來之前,大部分同學們心裡想的是可愛的小動物,或許只是一隻小鳥,虛弱的躺在沙灘上或是夾板上,等待她們幫助,將誤食的垃圾取出來。只是到了這裡才知道,那些吞食了海洋垃圾(大部分是塑料製品)的生物並不美麗,它們可憐、虛弱,並且痛苦。

  而且將它們誤食的東西取出來也不像想象中的那麽容易,他們必須選擇幫助可以幫上忙的,更多的只能眼真真看著它們死去。最初來的興奮、激動以及期待都已經消失無蹤了,留下的只有對這些海洋生物遭受痛苦的沉默和震驚。

  等到一周後他們踏上回程的飛機,好些同學們都沒有恢復過來,在帶隊老師的開解以及活躍下才好了一些,打起精神來說話。

  回到了宿舍,李杏素並不在,因為一班都去參加社會實踐了,她就回家裡去住了,等到她回到學校之後,問她幫助小動物的感覺怎麽樣, 黑天空把手機上的相冊打開,裡面有幾張照片和幾個視頻。

  “我們這次幫助了一隻海龜,當然還有別的,但是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這隻海龜了。”黑天空把手機遞給李杏素看:“就是它,我們給它取名魯伊希,希望它以後能夠平靜安寧。”李杏素捧著手機看這隻海龜在甲板上爬來爬去的視頻,驚歎道:“它看上去好大啊。”

  “是啊。”黑天空道:“我們發現它的時候,它的一個鼻子孔裡有一整根吸管,不知道怎麽進去的,但是已經肉長在一起了,那根吸管可能在它的鼻子裡存在了好多年了。”

  “啊,好可憐,”一根吸管在鼻子裡待了好多年,黑天空和李杏素想想就覺得可怕,她看完了視頻,翻看著前面的照片,然後看到一張海龜和一群人的合影時不動了,黑天空也在那群人之中。

  黑天空見了就道:“這些德國人就是我們這次加入的團隊,我們費了很大的勁把那根吸管取出來,其實取出來之後,我們才知道原來折磨它這麽久的是一根吸管,因為真的只有一點點露在外面。”

  李杏素看上去非常想親自去安慰那隻海龜,聽黑天空繼續道:“雖然取出來的過程中流了很多血,但是之後恢復的還不錯,你看視頻裡它爬的多快多歡啊。”

  “真好,”李杏素聲音低了下去:“我也想幫忙。”

  “沒事的,”黑天空拿出了一張卡片遞給她:“我跟我們那個志願者團隊的隊長說我的室友其實很想加入,但是因為身體原因不能遠行,她是個很善很柔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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