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的黑影幾乎扭曲在了一起,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才能證實這個人還沒有死去。
費奇的生命之力正在枯竭,原本俊朗的外表已完全被腐蝕,身體的每一處都潰爛著,一頭燦爛的金發此時已經全部脫落,胸口處更是有著一個恐怖的傷疤。
本來他是沒有機會活下去了,若不是派納當時釋放的自然魔法,恐怕此時的費奇已經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蓋爾看了看派納,有些擔憂地說道:“派納,我知道這家夥不是什麽好東西,這件事的發生本質上都和這家夥有關。但我更願意相信他是受到那名墮落巫師的蠱惑,本質上還是一名好人。”
其實並不用蓋爾多說什麽,樹精靈實在是一個博愛的種族,即便受到傷害,但仍願保持對世界的善良。
在派納看來,任何生命都是值得尊敬的,何況當時費奇還用身體擋下了墮落巫師的骨矛,這無疑刷滿了派納的好感。
“我知道的,蓋爾,這家夥並非極惡之人,墮落種族是很會蠱惑人心的,我相信這家夥內心深處是善良的。”
不等朱利安發表什麽意見,派納已經將雙手放在了費奇胸前,自然能量無節製的注入到這幅殘破不堪的身軀之中。
費奇原本虛弱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卻是的生命之力逐漸被填補,費奇的生命保住了。
就在此時,派納突然感到體內的自然之力洶湧了不少,看來這次大戰也變相提升了自己的實力。
派納實力的提升也在情理之中,這家夥已經活了數百年,雖然在樹精靈中稱得上年輕,但這幾百年的積累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樹精靈雖然愛好和平,但這不代表著他們會輕視力量,畢竟作為對抗墮落種族的終極力量,每一名樹精靈修煉都是極為刻苦的。
但是缺少實戰卻禁錮了樹精靈力量的提升,往往異常大戰後,樹精靈的實力都會整體提升,但由於樹精靈太少遊歷,讓許多樹精靈都忘記了這一點。
緩緩的移開雙手,派納站起身子輕聲說道:“費奇閣下,您現在感覺怎麽樣。”
此時費奇原本潰爛的傷口已經愈合,但醜陋的疤痕依舊留在皮膚之上,原本俊朗的少年此時已經變成了滿身傷疤的怪物。
費奇雖然傷勢嚴重,但卻也一直沒有昏死過去,從一開始他就看到了事態的發展,而內心深處卻是無盡的愧疚。
“嘭”
隨著一聲脆響,費奇雙膝砸在地面之上:“謝謝您,派納閣下,還有諸位,對不起了,是因為我的原因才讓諸位身處險境,如果各位心中仍有芥蒂,那麽現在殺了我,我也不會有所怨言。”
蓋爾聽聞卻是緊忙將費奇扶起,拍著這家夥的肩膀說道:“事已至此,也不用多說什麽,至少這次並沒有造成傭兵們的死亡,不過……”
蓋爾並沒有說下去,但其他人都知道蓋爾想說什麽。跟隨費奇而來的黑騎卻沒有逃過這一劫,他們不僅失去了生命,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屍體仍受到了凌辱,被墮落巫師轉化為了邪惡的死靈生物。
費奇淒慘的笑了笑,並沒有向著眾人多說什麽,向著黑騎的屍體走去。
“真是個可憐的家夥。”派納由衷的感歎道。
不過並不是所有人都和派納有著相同的心態,朱利安快步上前,揪起了派納的衣領:“你這個家夥,他有什麽可憐的,這一切都是他的錯,若不是他這些事根本不會發生。”
派納確實怕朱利安,
雖然這姑娘實力一般,但火辣的性格卻讓木訥的樹精靈不知如何是好。 “我錯了,我再也不這麽說了。”派納經歷過數次的洗禮也精明了許多,此時選擇投降才是最為正確的選擇。
不過朱利安豈會如此容易對付:“那你說說,哪裡錯了。”
派納徹底絕望,一雙眼睛無助的看向眾人,不過此時任誰也不會去觸朱利安的霉頭。
不同於派納,其實蠍獅傭兵團的眾人都清楚朱利安為何會如此憤怒。
在趕往這裡的路途上,朱利安無意向眾人透露出她對費奇的仰慕,畢竟作為一名年輕的女士,對費奇抱有好感實在是太過正常。
出身名門,長相英俊,氣質不凡,甚至言談舉止都無可挑剔,說這樣的家夥沒有吸引力,恐怕誰都不會認同。
不過事實總會給人重重的一拳,朱利安眼中完美的男人在墮落巫師出現後瞬間崩壞,她再也無法直視這個男人,甚至對自己對其抱有崇拜而感到羞恥。
兩人的鬧劇並未持續很久,不多時後蠍獅傭兵團眾人都愣了下來。
費奇從森林中將一具幾乎隻余白骨的屍體背了出來,恭敬的放在地上,貼心的將其整理妥當,隨後再次漫步入叢林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流動著,費奇的速度並不算快,待將所有黑騎的屍體全部搬出來時,太陽已經高高的懸掛在天空之上。
在眾人想要幫助費奇時,蓋爾卻將眾人攔下,說這件事必須費奇自己去做。
對於這點,呆萌的派納並不能理解,他認為幫助別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雖然費奇這一路並不算輕松,但始終沒有向眾人求助過。
費奇剛剛痊愈的皮膚並不能算的上堅韌,很快殘留的鎧甲以及尖銳的骨骼便在費奇身上劃滿傷痕,鮮血開始順著殘軀不斷滴落下來。
“你這個家夥,應該休息一下了,搞成這樣我們也不會心疼你。”也不知為何, 第一個跳出來的並不是派納,而是剛才一隻對費奇頗有微詞的朱利安。
“感謝您的好意,朱利安女士。”費奇只是簡單的答謝一聲,卻沒停下手中的工作。
從髒亂的四周找到一塊合手的鎧甲碎片,費奇找了塊合適的地方開始挖掘。
蓋爾上前將朱利安拉至一旁:“這樣會讓他好受點,就不要上去煩他了。”
朱利安很少見的沒有反駁,在蓋爾的拉扯下退到了一旁,眼中卻閃過一絲不忍。
蠍獅傭兵團的眾人並沒有離開,靜靜的守在一旁。直至傍晚,費奇才將所有屍體下葬,而此時的他已經滿身血跡,整個人也有些站立不穩。
“費奇閣下。”派納疾步向前,將精純的自然之力注入到費奇的體內,他看得出來,這家夥已經是強弩之末,若不及時治療,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死在這裡。
費奇笑了笑,雙手在破爛的衣服上擦了擦,抹去了其上的血跡,隨後緩緩推開派納的雙手:“派納閣下,謝謝您,不過不用在治療了,我沒事的。”
“怎麽會沒事,你這樣……”派納正準備說什麽,卻被蓋爾拉走。
費奇對著蓋爾點了點頭,卻也沒多說什麽,向著眾多的墳塚跪了下去。
此時的派納卻仍是一臉不解:“蓋爾,他這樣下去幾乎沒有機會活下去的,你不要攔著我好嘛。”
蓋爾卻不聽派納說什麽,硬生生將其拉開,拍了怕這家夥的肩膀說道:“我們先走吧,去前面不遠的地方休息下,這是費奇的選擇,待會我告訴你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