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阿喀琉斯提供的情報,前方不遠處應該就是余燼組織轉移的躍遷點…”
用精神系魔法完成心理學影身的威爾士與塞拉帶著索瑟姆現在為數不多的精銳人馬,抵達了這個危險的地方。
“…這個符文石顯示,附近的空間短時間內有過急劇的波動,就是這裡了!”
塞拉攤開了手掌,裡面正臥著一塊平滑如同鵝軟石一般的石頭—而且正在以一個快速的頻率閃爍著微光。
“那就通知一下麥克思先生吧,準備讓後續部隊前來接應…這次戰鬥只有我們了,不會有任何支援,阿喀琉斯估計還沒追上公主殿下,就算追上了現在也不可能趕回來…”
威爾士歎了一口氣—本來這個放假的傭兵是最適合這樣小規模作戰的,而他的魔法基本全部點在了大規模打擊與實用性與輔助性魔法,面對這種情況多少還是力有不逮,不過…
“塞拉領隊,你身上還有傷,待會我來完成正面強攻,你在一旁掩護…”
看著這個少女皺眉想說些什麽,威爾士立刻版起了臉,嚴厲地開口,
“塞拉領隊!這是命令!作為軍人,命令就應該沒有任何猶豫地接受!明白了嗎?”
看著她並不甘心地點了點頭,威爾士稍微呼了一口氣,接下來就是如何行動了…
提高了心理學影身的出力,威爾士慢慢地邁出了藏身的草叢—心理學影身不是真的抹去一個人的痕跡,只是讓人下意識地不去關注這些痕跡,在這方面倒是和氣息遮蔽有些類似。
不過一個只是簡單的精神暗示,另一個是不講道理的道理本身。
嗯…嗯?
怎麽就一個女孩?余燼組織其他人呢?
沒有放下警惕,威爾士向身後打了打手勢,其余人從草叢裡魚貫而出,再次隱藏在了附近的隱蔽點,觀察著眼前不合常理的一幕。
一個光是看背影,就能讓人知道這是個美人的女孩跪在一座看不清面孔的神像前,看起來正在虔誠的禱告,這本是美好的一幕…
如果不是在這片原定戰場上的話。
過於寧靜而略顯詭異的一幕反而讓本來也算是個急性子的威爾士不敢冒進,但止步不前也不是什麽好的選擇—明顯有更莽夫的人深諳此道…
冷冰冰的塞拉無法看起來忍受難言的寂靜,倒拖著聖倫尼治帝國士官長們最鍾愛的武器—雙手重劍—趁著威爾士還在思索情況,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健步衝了上去,隻留下威爾士在後面目瞪口呆…
見鬼!不是說這個士兵還是很聽話的嗎?這麽現在這麽不遵守軍隊紀律!現在連這個家夥是敵是友都還不清楚就這麽魯莽的衝上去…
沒辦法只能跟著衝鋒的威爾士招呼其他精銳並肩子上,在心理學影身的庇護下,眾人迅速接近了依舊跪倒在地看起來沒能發覺的少女—也確實,這樣一個柔弱的少女,又要怎麽匹敵帝國的精銳們呢?雖然這群精銳過於莽撞…
至少連來著友人的情報都還沒能看完就急匆匆地跑到了戰場上…
唉…你們還是來了…本來看著哥哥的面子上,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的…反正你們不可能阻止我的計劃。但現在,我還必須依靠余燼,所以說…
瑞吉爾站了起來。
時間停止,而致命的劍刃離她的頭顱只有不到三十厘米。
真的想殺了我?在還沒有調查清楚我是敵是友的前提下?看來帝國與卡德拉相比,也沒有強到哪裡去啊…最多就是口頭上表現更好,
形式主義更盛行罷了吧? 本來還想徹底了解一下這個帝國,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不過再殺了他們之前,或許還能再套出一些情報—沒了心靈,這方面還得靠自己了…
慢悠悠地繞到了這位颯爽英姿的女戰士身後,瑞吉爾解除了時間停止,時間恢復流動…
重劍迅猛地砸在了地上,地面很快蔓延出了一道長長的裂痕,但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見,原本應該處於劍鋒下側的少女此刻正用看起來柔弱無力的手抵住了塞拉的後輩—正對心口。
“雖然沒必要問,但我還是想知道,為什麽你會想殺了我?是判斷出了我是敵人嗎?”
少女面帶微笑,但這和煦的表情讓人感覺不到一絲的溫度。
“……我隔了老遠,就能聞到你身上褻瀆的氣息…你,根本不信仰神明!但卻還假惺惺地裝作祈禱…虛偽的人,你讓我感到惡心!而這樣的人,我幾乎只在余燼組織裡面的肮髒褻瀆者上感到過!所以…主的審判很快降臨!”
塞拉表情更加冰冷—如果說原來只是拒人於千裡之外,那麽現在就是真的化作了萬年的堅冰,真的想要置身後這個少女於死地!
迅速倒拖重劍回身,冷冽的氣息從身上蔓延出來,地面上的水珠開始凝結,水汽也在驟降的溫度中化作薄薄的水霧,短短的時間內,這片樹林中的空地仿佛變成了仙境…
“…無用…”
時間再次停止,戰士停留在了揮劍的那一瞬間,少女走到了她的身前,抬起手,聖光匯集到了她的身前。
“沒錯…我從不信仰神明,我不會信仰這些不懂變通,亙古不化的老家夥,我一直,信仰的,就只有自己,我的神術來源就是我自己!或許你覺得我褻瀆神明?沒錯,我會與他們抗爭倒底!”
最基礎的聖光衝擊擊中了塞拉的胸口—可悲的是,她連自己被攻擊這件事都還不能知曉—接二連三的攻擊就像暴雨一般,猛烈卻又無法阻攔,只能默默接受…
時間恢復流動…
“塞拉!”
威爾士看著這個與共事了不到一天的英勇戰士在一瞬間被無盡的聖命中,連哀嚎都無法發出,就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身體呈現不正常的扭曲姿態飛了出去,不由得發出了怒吼。
“這是什麽力量…”
“怎麽?哥哥沒有告訴你們嗎?”
瑞吉爾在“哥哥”兩個字上咬了重音—果然,這讓威爾士的瞳孔瞬間收縮。
看來這樣還真是個不錯的方法,那麽…剩下的人可就不能全部消失了…這個領頭的,必須要能活著回去!如果哥哥不受到這些困獸的束縛,應該就會加入我們真正的為了這個世界而奮鬥吧…
哥哥?是指阿喀琉斯嗎?怎麽回事…不過先放到一邊吧,這可不是現在的重點啊…看起來她可沒有放過我們的意思…
剛剛準備好的精神震爆瞬間觸發,不過看起來並沒有起到什麽效果—少女只是皺了皺眉頭,就若無其事地看向了威爾士。
這家夥!雖然時間過短沒辦法集中大部分的力量…但這家夥的精神力還是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啊…還有這無法理解的瞬間移動與詭異的神術攻擊方式…她到底是什麽人?!
一個又一個法術構型開始搭建,身後的士兵也得到授意,紛紛拔出了武器,衝向了此刻宛如神明一般的少女—不光是能力,還有無形之中散發出來的氣質!
“去死吧!”
一個士兵勇猛地揮劍下劈,但就如剛剛一樣,少女瞬間消失並出現在他的身後,小巧的聖光戰錘砸在了戰士的頭盔上—看著柔弱的少女一擊直接打飛了這個強壯的士兵!
再次消失,聖光吞噬了一個索瑟姆的精銳…再次消失,拋飛了一個穿著厚實的士兵…再次消失…
她不斷消失,又不斷出現,每一次的消失與出現總是會帶能帶走一個士兵的性命—而且威爾士敢肯定,她絕對有著一次性乾掉所有人的能力,只是…
這算什麽?視生命於玩物嗎?等著吧…它馬上就要準備好了…
“不…不…魔鬼!你這個魔鬼!”
有些心智不堅定的士兵被這煉獄般的場面嚇破了膽,扔下了武器,從威爾士的身邊跑過…然後被無情的聖光之手拖了回去。
“守備長!為什麽你只是看著!”
因為只有一擊必殺才能解決問題,但凡讓她獲得時間…她都可能有反殺的機會!
威爾士雖然沒能反應過來對手到底掌握著什麽樣的能力,但他明白了對付她最必要的一點不能讓她有施展的時間!
不過…代價有點慘重啊…
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在那個少女面前連反抗都做不到,直接虐殺,最後不甘心地躺在地上—連眼睛都沒有閉上—威爾士咬緊了嘴唇,滲出絲絲血痕。
再堅持一下,請再堅持一下…這個惡魔會為了她的傲慢付出代價的…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虛像世界…展開!”
威爾士的身體開始無法停止的搖晃—這就是施展禁咒的高昂代價!對於這個還算友好的禁咒來說,還只是壓迫自己的大腦,透支精神力而已—最後大概只是必須還床上躺大半個月就能恢復如初吧…
而不知道用什麽辦法隔空掐住了一名戰士脖頸的瑞吉爾饒有興趣地看向了搖搖晃晃地威爾士,隨手向外一指,那名還沒斷氣的士兵就這麽被當做垃圾扔了出去。
“可以在這麽短時間內完成一個禁咒…嗯,或許你有資格加入神孽計劃,一起完成人類的偉大進化…”
話語的聲音很大,仿佛在講給什麽人聽一般—為此她好像還特地使用了詠歎調一般的語調,不過這空靈的聲線就是讓威爾士感覺到了無比的惡心,就像剛剛塞拉說的那樣。
“你覺得…你現在在禁咒的范圍內,還有和我叫板的資格嗎?”
在魔法展開後一直沒有變化的世界突然破開了一個大洞,無數在神話裡反覆提及的生物—傳說中地獄的惡魔—從這個小洞裡蜂擁而出,張牙舞爪地,衝向了那個看起來就柔弱無力的少女。
“…你不會真的以為,一個幻術,可以奈何我吧?哪怕這是你的世界,我沒有辦法反抗…”
瑞吉爾無法閃避,一發骨箭貫穿了她的胸膛—但是她臉色不變,或者說甚至嘴角還微微勾起了輕蔑的弧度。
“呵呵…在還只是前戲…”
威爾士眼神凝重。
這可是虛像世界,幻術系最高等級的法術之一,可以在人的精神世界模擬出完美的現實世界—包括痛感這一類的人空中的雲朵無法察覺自己被吹得七零八落,燃燒的火焰也沒法意識自己熄滅的瞬間,這個世界只有結果才會被保留下來體感官,並完美反饋到現實的世界裡—最關鍵的是,作為法術的構建者,我有著隨意修改這裡所有物體的能力,也就是說…
她現在應該已經被加大了十倍的痛感折磨到了精神崩潰才對!
看著自己的骷髏軍團成建制地朝著少女射出鋒利的骨箭,讓少女一遍又一遍地感受萬箭穿心的痛苦…這絕對是一般人完全無法忍耐的致命痛楚!
但讓威爾士難以想象的是,她到現在還保持著那般淡然的模樣—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面無表情,沒有感情一般地看著已經開始氣喘籲籲的威爾士。
“見鬼…”
“…你想用痛苦擊碎我的內心,卻不曾知曉,這就是我的過往…不過,這細微的痛苦倒確實增添了一份可有可無的…樂趣?算了,還是快進到結果吧…趕緊結束這無聊的遊戲吧!”
話語逐漸變冷,隨著少女的白金色長發飛揚,不知名的力量刪去了時間,威爾士震驚地看著自己的虛像世界突然變得千瘡百孔—這是支持不住的表現—同時強烈的疲倦感湧入腦海,這一切都在說明一件事…
該死,要撐不住了啊…
“空中的雲朵無法察覺自己被吹得七零八落,燃燒的火焰也沒法意識自己熄滅的瞬間,這個世界只有結果才會被保留下來…而敗北,無疑就是你的最終結局…”
“現在,祈禱吧,戰士,為了你的未來而祈禱吧…”
虛妄的內心世界開始崩塌,威爾士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如果你換用其他的精神禁咒,比如異度入侵之類的,或許我會感到十分頭疼,但是你選擇了虛像空間…抱歉,你和你的同伴用生命砌出來的機會只能是白白浪費…”
不行…站起來啊…威爾士!
他支撐著站了起來,抬起了這幾天一直不離手的鐵杖,向著少女揮了下去—但這樣已經徹底算是無力且毫無意義的反擊甚至沒有讓少女開啟權能。
“我不相信哥哥沒有告訴你我的能力,也就是說…你的魯莽害死了你的隊友,希望你下次能吸取教訓吧,帝國的軍人…”
無力地倒下,鐵杖卻好巧不巧地指向了某個方向,威爾士的眼睛被瑞吉爾合上…至於那根明顯的提示?瑞吉爾默默地看了一眼,然後挪開了視線—她一直都很清楚,就和以前一樣,一些小動作並不會被某人發現…那麽這樣的機會就一定要被利用好,這樣,自己才能謀取最大的利益!
然後她站了起來,環視著周圍躺倒的所有人—此刻在戰場中央的她著實像一名前來拯救蒼生的天使一般,可惜她在這裡的目的似乎只有毀滅…
嗡嗡嗡!
神術符文在魔力的灌輸下又一次開始工作,瑞吉爾也看向了漫山遍野的神術符文列陣—不得不說,帝國的新式技術哪怕放到神明的領域也是一樣的管用。
“父親,您來了?這麽說,基地的轉移已經徹底完成了?”
沒有帶著助理小姐,而且臉上的混沌跡象也越來越明顯…我必須加快速度了,不管是魔女還是這個混蛋,都已經明顯反映出了一點—世界的侵蝕在加速!
“哼…那兩個廢物呢?”
“已經帶著先前的所有部隊分批出發了,目前,就等您整理好剩下的一切,我們的目標就已經基本完成了。”
“不可小覷帝國,在出邊境線之前,都要保持隱秘行軍!我們也是在和時間賽跑…”
“明白。”
…………………………………………………………
“終究還是來晚了好幾步…”
洛克薇提看著眼前的慘狀,低垂下了眼睛,然後蹲了下來,握住了威爾士的手—還是溫暖著的。
“情況怎麽樣?”
蘭洛斯特聞言向前一步。
“情況…不妙…除塞拉領隊還保有生命體征,威爾士守備長精神衰竭外,其余人…無人生還。”
洛克薇提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時,眼中滿是憤怒與悲傷。
“蘭洛斯特卿,你感受到了嗎?他們的絕望與悲苦,他們的憤怒與無力…威爾士卿用最後的力量為我們指出了接下來的方向,那我們應該怎麽做?”
指著這根還帶著精神印記,生怕別人認不出來的粗鐵杖,洛克薇提看向了前方。
“那,就是我們應該做的!”
“我們又一次開始與時間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