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這是又來了什麽好東西?讓我瞧瞧!”
小村莊寧靜的清晨在一片的喧囂聲中迎來了它的終末,取而代之的是村民們對於新鮮事物的無限熱情與好奇。
“冒險者協會的任務,這東西怎麽貼到了帝國公告欄裡面來了?奇了怪了…等等,這東西還帶著帝國的印戳?!”
“誒誒,也就是說這應該算是帝國發布的任務?不過帝國為什麽要費這麽大功夫跑到冒險者協會來發布任務啊?軍隊和城防隊還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需要我們來乾嗎?“
“嘿!等我看看…好像還真是我們才能乾的事情哈!在山裡帶路,發現敵人及時上報…這可是個簡單差事!”
“嘶…這個油水,一枚金幣?!有這玩意下半年不用出門打獵!呼呼,這份差事是我的!誰想搶,我和誰急!”
七嘴八舌的討論聲在這個不大的公告欄前回蕩,但隨著村裡最有文化的那個家夥—書記員登上了公告欄附近的布告台,一切的聲音都慢慢地在他下壓以示安靜的手勢中平靜了下來。
“我先和大家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首先,這份公告是真實的,畢竟誰敢在帝國的境內接連偽造帝國政務廳和冒險者協會兩大官方勢力的印戳嘛…這不就是提燈上廁所,找死嗎?哈哈哈…”
調節氣氛的冷笑話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歡笑,在自己熟悉的村民默默地注視下,年輕的政務官閣下老臉一紅,重重咳嗽了兩聲,把話題引回了這份文件本身。
“我再來解釋一遍這個文件吧…雷德他爹,別他娘的笑了!信不信我不給你好果子吃,啊?哼,這次呢,是索瑟姆政務廳與冒險者協會聯合發布的任務,事關重大,直接關系到我們帝國的剿匪事項!希望大家引起高度重視!”
“當然作為冒險者協會的任務,只有協會綠牌以上的成員才有參與的資格,還有大家最關心賞金問題…大家是萬萬不用擔心的,一枚金幣,任務結束後直接到所屬部隊軍需官處領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嗎?“
人群又一次騷動了起來—這次連因為看不懂而靠後的文盲與半文盲都跟著嗷嗷叫了起來—一枚金幣,這足以讓一個健壯的成年人賣力氣辛苦奮鬥大半年,或者一個辛苦的老農民埋頭於土地兩到三年才能換回來,雖然對於真正的富農與商人而言算不了什麽,但這可能就是一個貧困家庭一整年的開銷。
“嗨,帝國就是比那會的卡德拉大方,我還記得我父親那會是怎麽被強製拉過去服役的,還賞金…能活著回來就不錯啦!”
一個看上去就知道飽經風霜的老頭笑著對旁邊的幾個年輕人念叨著過往的歲月—看他的面相倒確實應該是像是趕上了卡德拉的末班車,那倒是可以理解這個老頭這番感歎了…
畢竟只有經歷過黑暗,才會明白光明的可貴啊,假若本就生於光明之中,又能怎能理解逐光者的意志呢?
“那我們報名不會還要特地跑到冒險者協會去吧?那這樣不用想,我們肯定搶不過別的村子的啊。書記員快給個話啊!”
金錢的誘惑下自然湧現很多的挑戰者,但這個小村莊不利的地理位置讓這些冒險者協會的編外成員感到了緊迫—就連自家的莊稼快泡在水裡了他們似乎都沒有這麽緊張過,畢竟這可是幾乎白來的錢財啊!
“你急個球你急,沒出息的家夥…看這幾個小小的金幣把你的眼睛晃成什麽樣了!“
書記員對著那個發問的家夥笑罵道,看來這個任職時間不長的年輕人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排外的小村莊?—或許這也是帝國的魅力吧,遠比原先的卡德拉關心百姓的他或許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至少在底層民眾?他們已經徹底站穩了腳跟,在一定程度上立足於人民的帝國已經超越了卡德拉。
雖然明顯會有人不這麽認為,並且想要破壞這些可敬的先驅們費心盡力才建立起的和平國度—就像現在這個帶著兜帽鬼鬼祟祟混在人群裡的家夥裡一樣,聽著台上書記員還在滔滔不絕的宣揚著這項任務,他的腳步越來越快,逐漸脫離了人群,直到“一個不小心”撞進了一個略顯寬厚的臂膀。
“果然沒錯,我就知道這個時候出來肯定可以抓到大魚,這不,大魚自己撞到了網兜裡,這樣的話,我還有放過你的理由嗎?”
五大三粗的奎恩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雖然藏在兜帽底下根本看不見—然後沒等對面這個家夥反應過來,直接向著他的臉掄起了自己沙包大的拳頭。
哐當一聲,這個密探甚至還沒能作出有效的反抗就被一招製敵,直接倒地不醒。
“嘿,今天第二條魚…不過後面他們吸取教訓了,應該就沒辦法有這麽豐厚的收獲了吧…那這幾個就更不能簡單放過了…”
好吧,這爽朗的笑容下面藏著的也是無盡的陰險與狡詐,如果真的有人被他的外在所表現出來的粗獷給騙到…那估計下場就會這個被拖在地上摩擦的家夥一樣淒慘了。
而這樣的景象,目前在帝國的多個村莊都已經出現了,也就是說…
帝國的反擊已經徹底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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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是一件好事,但也表明我們的計劃已經徹底暴露在對手面前,能不能把控好局面,這就是我們這個陽謀能否成功的關鍵…”
蘭洛斯特嚴肅地對著這場收網行動的所有參與人員指出了問題所在。
但既然同意了這次的行動,那麽他們肯定拿出了更加完善的方案。
一旁有些怯生生的卡希熟練地在投影上調出了增添了不知道多少的作戰方案,示意大家先行閱讀,有問題再反饋。
“我先問一下,那些村民真的可靠嗎?不光是本領,還有人品之類的…我們還是得確認不會出現付帳之後他們反手把我們的行動軌跡賣出去的情況—這和把意圖暴露出來是兩碼事,如果他們知道我們具體的行動路線,就可以完全繞在我們的前方,永遠也別想追上了。”
意外的比較保守的埃爾維斯第一個提出來質疑,但卡希對此搖了搖頭。
“我們有嚴格的審查制度,直接接軌帝國的的戶籍制度,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起到威懾效果,畢竟我們是可以算回頭帳的,…雖然我並不認為會有人願意為了錢背叛帝國,還有細作的問題,也能依靠這個制度規避一些麻煩。”
“嘁…還是個小姑娘啊,居然還敢相信人性?遲早會在這方面吃大虧的…”
不和諧的低語聲響起,但卡希沒有理會,看著埃爾維斯了然的坐下,整個會議室又一次恢復沉默,好不容易壓下去的膽怯又一次湧上心頭。
這些…好像都是軍界的大佬吧…我就這麽站在這裡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吧,還有剛剛那個人說的,難道我真的太天真了…啊啊啊啊!為什麽沒人開口了!
一走神就容易胡思亂想的習慣讓這個只有在全神貫注於任務身上是才能表現出一絲絲強勢的弱女子此刻陷入了抓狂的狀態—沉默是她最討厭的狀態,特別是一群不熟的人和你一起保持沉默,這樣的高壓態勢足以逼瘋一個社恐!
還好善解人意的蘭洛斯特提前終止了話題,會議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所有人都離開了會議室—除了蘭洛斯特與埃爾維斯,還有努力讓自己變成小透明的卡希。
“關於奎恩帶回來的俘虜,有什麽新進度嗎?”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有醒,奎恩現在還在反思自己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一點…雖然很奇怪,但法師團給出的結果就是他們還處於昏迷狀態,好像沒有什麽別的解釋了。”
埃爾維斯很是無奈,披在肩上的的長發隨之擺動。
蘭洛斯特頓時啞口無言,本來營造起來的嚴肅氣氛全部消失,只能強行生硬地轉移話題。
“還有,因為銳眼鷹人手不足,我需要你的長弓兵按需分配到每個城鎮,先聽我說完,因為第一階段的除蟲任務沒能完美完成,到現在帝國內部還有蛀蟲在吮吸著帝國的血液,我隱約覺得他們會造成巨大的麻煩…還有,雖然可能是我多心了,但這件事最好交給值得信任的人去做!”
說到後面,蘭洛斯特近乎貼著埃爾維斯的耳朵說完了最後的指令,而埃爾維斯也明白了自己即將面臨什麽挑戰,標準地立正行禮,埃爾維斯沒有多嘴,乾脆利落地轉身就走。
而門外一個穿著甲胄的寸頭男子推門進來,剛好與行事匆匆的埃爾維斯擦肩而過,微不可見地瞥了他一眼,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走去。
“長官,奧馬爾向您報告!”
這是一個長相粗獷,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乾枯粗糙的皮膚象征著這個戰士的戎馬一生,臉上從右顴到左頜的長長疤痕則是榮譽的象征。
“奧馬爾領隊,你帶兵偵查的任務完成了?”
作為總指揮的蘭洛斯特立刻迎了上去,他需要知道這種與以往有些許不同的策略值不值得信任。
“效果良好,長官,在冒險者協會的限制下,沒有偷奸耍滑的小人前來湊數,而他們立下的獎勵制度極大的激發了平民的熱情,我們探索的進程一天更比一天快。”
奧馬爾筆直地身軀給予了蘭洛斯特極大的寬慰,一項不苟言笑地蘭洛斯特也忍不住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那個…辛苦啦,奧馬爾領隊,但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已經有人上報了余燼組織小分隊的痕跡,這裡需要有人前去處理一下。”
突然恢復存在感的卡希頂住內心的壓力跑到了巨大且詳細的東境地圖沙盒旁邊,拿著一面紅色的小旗子在地圖上標注了下一個任務目標。
“那裡是…溪木鎮是嗎,我明白了,我會帶著我的精銳小隊前去處理目標的。”
行了一個軍禮,奧馬爾退出了會議室關上門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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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倒是走了一步好棋,雖然考慮到有我們的臥底,這也可以說他們走了一步爛棋…不過說到最後,這全看我們各自對局勢的把控。”
陰柔的戰爭正浮坐在半空中, 拿著一把小刀修整自己的指甲,纖細的手臂與潔白無瑕的手指幾乎能讓人誤以為他是個女子。
“能別說廢話了嗎?聒噪!”
暴躁的扎克可不理會戰爭幽怨的眼神,一把搶過他手裡的小刀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直接不滿地對上了他的眼睛。
就在兩人互不相讓的對視時,空靈的女聲傳來打斷了他們兩個之間的交感情交流。
“有時間在這裡拌嘴,還不如思考一下怎麽破解他們的陽謀對我們最有利…要知道,現在余燼組織內部可是有不少不同的聲音啊…看來對於集體遷徙這樣有利於組織發展決定,還是有人無法理解與接受啊。反正組織未來也不需要這麽多屍位素餐的家夥了,所以…”
聽著這再明顯不過的暗示,落地的戰爭淺笑了一聲。
“小姐,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也知道組織內部不是人人都有著兼濟天下的胸懷,他們大多數人要麽是追求名利,要麽是受到排擠,要麽只是為了自己無處安放的求知欲…他們當然無法理解組織真正的偉大目的…呵呵,這件事不如交給我?我會給出一份讓您滿意的答卷的,畢竟帝國內部的眼線們也到了發揮他們最後價值的時候了。”
瑞吉爾微微頜首,又看向了扎克。
“無主之地又有了新的目標,預計可能是新的聖遺物,我需要你去走一趟,別讓我失望。”
“明白姐姐!保證不會讓你失望…桀桀桀桀…”
少女抬頭望天,前路仿佛布滿陰霾,但她依舊踏上了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