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再乾一杯!”
推開門,傳來的便是熟悉的喧鬧聲,吆喝,勸酒,與在酒精的驅動下吹牛皮的聲音不絕於耳,許多的傭兵聚集在不大的酒館內交換著這一天的喜怒哀樂。
果然還是這種地方更加適合我啊…
阿喀琉斯不免生出了一絲感慨。
“一杯淡啤酒。最近有什麽消息嗎?”
隨意地擲出一枚銅板,換來了一杯滿是浮沫的劣質啤酒—雖然味道真心不怎樣,但這個陪伴了他許久的味道還是令他頗為感慨。
什麽都可以感慨一番…簡直就是提前步入了老年生活一般。
自嘲地笑了笑,阿喀琉斯看向了還在客人之間穿梭的酒保—就像一個輕盈的燕子一般,還在密集的人群中舞蹈,這位美麗的女士就是這間酒館爆火的最大原因。
“那麽客人,您想知道哪方面的內容呢?是前些陣子那些劃過天空的星辰?還是輝銀平原即將開始的教廷盛會?啊哈,該不會是那個從不露面的聖女的消息吧?”
回到吧台前的酒保向著阿喀琉斯拋了一個媚眼,熱情的招呼了好一陣子—這說明顏值高在交際的時候還是有不少好處的…至少旁邊好幾個家夥已經向著阿喀琉斯投出了殺人般的眼神…
“確實是與教廷有關的…不過不是那些用來打發人的尋常貨色…我想要一些“內部情報”,別裝,我知道你…不,你們有。”
又悄悄掏出了一枚銀幣壓在了杯子下推給了對方,阿喀琉斯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麗人,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好吧,看來您也是一位高級客戶…不過這只是個小地方,所以我可沒有權限知道那些消息,我也沒有辦法確認您的身份,您得去更大一點的地方得到您想要的消息,不過有一點我倒是可以提前通知您一下…”
將酒杯再次斟滿,原封不動地將酒杯推了回去,她俯下身,幾乎貼到了阿喀琉斯的耳邊,誘人的香味從她的身上傳來,鑽進了阿喀琉斯的鼻子裡—只是阿喀琉斯不為所動。
“教廷最近又有一些大動作,前些陣子從聖倫尼治跑回來了一些人,我們不清楚具體人數,但絕對不多…這些都沒什麽,主要是自從他們回來,各地的教廷都出現了一些異動…再具體的情況,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如果客人想提前知道些什麽,不如親自去一探究竟,怎樣?”
稍微一挑眉毛,阿喀琉斯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然後看著這個十分狡猾的家夥露出了一絲微笑。
“不是你所知道的,還是說,並非你們所知道的?”
“客人說笑了,既然您也是我們的高級客戶,也就應該知道,沒有什麽是我們收集不到的,如果您想,或許還能買到來著精靈王庭的小東西也說不定呢。”
“…就相信你們一次吧,希望我們的下一次交易愉快…替我給你們這個地方的負責人帶一句話,我不久後會去和她做一筆大生意…至於我是誰?相信我,她會知道的。”
說完一通謎語後,阿喀琉斯轉身離開了這間不大的酒館,推開門,回望著門扉上雙匕首交叉的徽章—這明顯不是一個簡單的小酒館應該有的裝飾—他輕笑了一聲,向著城鎮中央走去。
希望這群竊賊真的能夠幫上我的忙吧…
手中拋著一個綠色的徽章,阿喀琉斯不緊不慢地向著這個鎮子裡最大最氣派的建築物走去—反正裡晚飯還早,那個愛睡覺的小家夥估計還沒醒,那麽就多忙活忙活自己的事情吧…
回到這裡可不是為了郊遊,
為了調節心情啊…我可是有著我自己的目的啊… 回想著前一段時間裡發生的一件件事情,阿喀琉斯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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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恢宏的建築,哪怕是放在索瑟姆的內城區也絲毫不讓人感到突兀,但放在這樣的邊陲小鎮…
“呵呵,教廷…”
隱藏於人群之中的阿喀琉斯雙手抱胸,冷笑地看著教廷這權力的象征—每一個小鎮居民都會在每周的第一天來到這裡進行禮拜,許多大事的決議也往往都是在這裡舉行,這裡儼然已經成為了小鎮的權力中心!
【我們的目的是拯救世界…】
多麽諷刺,不是嗎?我的妹妹。
“不止於此…這底下應該還有秘密…”
不過連兄弟會的人都確定這裡隱藏了什麽卻,那麽應該就沒有什麽問題了,但到底是什麽擋住了這個由暗殺者和盜賊組成的龐大潛行者勢力?不會是新型的改造怪物吧…
想到什麽的阿喀琉斯臉色難看了一些。
如果在帝國內部,他們也能想辦法到處擄掠人口,進行改造,那麽在更加混亂的無主之地,他們只會更加猖獗…
怎麽樣?你怕了嗎?
阿喀琉斯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邁開了步伐,眼神堅定,腳步輕快地向著那座恢宏的殿堂內部走去。
別忘了,這裡是我的主場,更是在我所熟悉的方式下啊…
跟隨著前進的人群,阿喀琉斯十分輕松地混進了教堂這種嚴肅的地方—說是這麽說,但實際上可能教堂裡最多的就是傭兵了,畢竟好用又便宜的治療在哪裡不招人喜歡呢?唯一的額外代價還只是那一絲微不足道的所謂信仰…可是這東西值幾個錢呢?
仰頭看著高聳的神像—那應該是一個英俊的男性,但雕刻機不知道怎麽想的,故意模糊了神像的面孔,讓人難以琢磨,但挺拔的身形與難以言說的神聖氣息都為這尊神像加上了不少分。
不過這應該不是重點—畢竟應該沒有那個神職人員膽敢褻瀆神明…不對,以他們所謂的虔誠信仰來說,會不會拿這個做障眼法也說不定,所以說…
阿喀琉斯向四周環顧,很快,那一排排錯落有致的大吊燈引起了他的興趣—那開闊的視野與“方便”的交通深得阿喀琉斯的心意。
現在要解決的問題就是如何趁著所有人不注意跑上去了嗎…
看著有些人滿為患的教堂,阿喀琉斯犯了難—就像之前所說的一樣,氣息遮蔽只是降低一個人的存在感而不是將這個人的存在痕跡徹底抹去,所以說…
假如阿喀琉斯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地面飛躍到那些吊燈上,他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那麽需要什麽來吸引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呢?很快,答案就浮出了水面…
“同胞們,今日我們再次聚集於此,為我們偉大的主獻上我們那微不足道的忠誠,親愛的的同胞們,讓我們閉上雙眼,為主祈禱…”
偌大的教堂中頓時只剩下了神父的禱告聲回蕩在穹頂之中—當然,某人可不會放棄這麽好的機會,他盯準時機微微屈膝,猛然一躍,輕松跳上了五米高的吊頂燈,然後沒等站穩,就立刻向著下一盞燈跳去,一次又一次,阿喀琉斯很快就到達了位於教堂二樓的內部區域。
“嗯?什麽在響?是老鼠嗎?”
神父疑惑地抬頭看了一眼,卻只看見了還在輕輕搖晃的吊燈,他的心瞬間就像被揪起來了一樣—這可是花了教廷不少錢才買來了的珍貴藝術品啊!如果摔壞了,那又得再花一大筆錢重新裝修一番…
雖然這個錢不用自己出手,但是有這樣一筆錢幹什麽不好呢?
“主的恩澤遍灑大地,他的正直,勇氣,毅力,仁慈,耐心,正義充斥著這世間所有人的決心…”
“…真是可笑的決心…”
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垂頭虔誠祈禱的人群,阿喀琉斯無言地歎了一口氣,隨即抬起頭看向了前方—這裡位於高層,在教堂的設計中是屬於神官們生活與處理日常事務的地方,和一樓的禱告大廳不同,這裡十分自然地不對外人開放,所以說…
這裡就是最適合隱藏那些肮髒的角落!
“讓我看看你們把秘密藏在了哪?”
這對任何一個尋寶獵人來說都會是一個難題—可這唯獨難不住阿喀琉斯。
世界變暗,那些隱藏起來的蛛絲馬跡全部浮出了水面,許久未用的鷹眼視覺再次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這是上一次神血激活度帶來的副產物,原本只能偵測敵意的鷹眼視覺再度升級,現在它已經可以用來顯現一些藏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的小線索,就像那些看起來被擦得乾乾淨淨的腳印,卻在阿喀琉斯的視野中無比清晰。
“就是這些信息太多了一些…”
沒多久,他就按著自己的太陽穴退出了這個視野,原因無他,這個世界上的小細節可永遠不會少,過於繁雜的信息對任何生物的大腦都是一種沉重的負擔,阿喀琉斯也不例外。
“不過好在我找到了我需要的。不過,他們也沒有多具有想象力啊,很老套的暗門設計方式,把通道隱藏在牆裡面,但機關有點麻煩啊…要是莫裡安還在就好了,這家夥可是陷阱機關的行家…有人!”
阿喀琉斯猛然一躍,整個人貼附在了樓道的天花板上,氣息遮蔽再次打開,靜靜地等待著那些不速之客的離開。
來者是兩個身穿厚重鎧甲的彪形大漢,鐫刻著神聖符文的銀白色鎧甲與身後背著的閃耀厚重大錘,無不彰顯著他們的身份—是聖教軍的戰士,看情況來的應該還是其中的佼佼者,那就是聖騎士了…
但這種偏遠地區的教堂,為什麽會有聖騎士?看來他們在這裡面搗鼓出的動靜還不小啊,直接受到了提瑞斯法的指揮…
那就更有必要好好探索一番了!
“呵,刁民,每次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懂得獻上自己的財富,平時上門收租的時候一個個都藏到哪裡去了?還說自己十分虔誠…我呸!”
“不要對這些刁民保有太高的希望,他們都是愚昧無知的,不知禮法沒有教化的,他們本沒有權利與我們站在一間屋子內向尊貴的神明祈禱…不過神是仁慈的,它允許我們與世間任何生物共享這份難得且珍貴的愛。”
“是的,大隊長,一切都是神明的仁慈…不過,也到了刁民們為偉大的神明效力的時候了吧。我沒記錯的話,應該快了…”
“是的,晚上大概會有一位教長前來親自監督這個項目,到時候的安保一定不能出現任何紕漏,要知道哪怕只是在無主之地,妄圖違抗教廷的刁民都不在少數,更別說無主之地外了,由於教長是秘密前來,精靈們估計不會產生什麽阻擾,但是帝國就不一樣了,雖然前些陣子他們陷入了手忙腳亂的情況,但對於那位宏圖大志的帝王,這次的騷動或許還比不上之前那幾年的貴族叛亂,所以他們不會作壁上觀,還要提防兄弟會這群肮髒的情報販子,他們遲早會被自己的貪婪害死!”
“我知道了,大隊長,但是教堂的安全您大可放心,我們在設計的時候就沒有安排任何的縫隙給那些下水道裡的老鼠安排進出口,除非他們可以找到在城外的逃生密道,否則想要進來,要麽砸開半米厚的牆,要麽,就乖乖地走大門進來!至於兄弟會,放心吧大隊長,有著第二代實驗品的幫助,他絕對可以牽製兄弟會的絕大部分的精力,只要他一個人,就可以擋住一支整編的聖教軍小隊!”
同伴的飛揚跋扈顯然讓大隊長有些不滿,但他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然後自己一個人轉身離開,留下同伴一個人。
而這個驕傲的青年肆意地看了一眼還在進行的禮拜儀式,橫了一聲然後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等到確認兩人徹底離開自己的感知范圍,旁聽了全部對話的阿喀琉斯這才若有所思地跳了下來, 回憶著剛剛得到的一系列情報,一個還沒有成型的計劃浮現在腦海中。
“如果要這麽做的話,晚上的另外一些安排就要做出相應的調整,只是塔妮婭…”
不斷地權衡利弊與兩邊的實力,阿喀琉斯還是無法做出最後的決定—可用的情報還是不夠,阿喀琉斯並不知道對方所說的第二代實驗品的實力如何,抗衡一支整編的聖教軍小隊可不能明確反映出實力的強弱…
我可以單挑憤怒,但我可沒有辦法像憤怒一樣在軍隊裡橫衝直撞還能保持無傷—阿喀琉斯為自己形象地解釋了這其中的不等價關系。
站在自己確認的暗門邊上,伸出手摸了摸這面牆—這是驚人的厚度,甚至比一些小城的城牆還要厚上那麽一分…
而且他們還真沒有說錯,這間教堂甚至連用來通風換氣的窗戶都沒有—他們用奢侈的用老式的繪製符文解決了一切!
該死…
一個人就是這一點不好,看來回頭還是得想辦法解決這個人手的問題—不要求有膽量反抗教廷,只要在關鍵時刻靠譜就好了…不過,我可以選擇這一次相信塔妮婭的能力—這個小妮子一直很有本事,說不定這樣的危機更能激發她的潛力呢?反正我有辦法救她,只是這邊的行動肯定會出問題就是了…
賭這一把嗎?答案其實很明顯…
把所有的底牌納入思考范圍,阿喀琉斯知道不能浪費時間,立刻回身返回人群—還有點必要的事情得交代一下…
今晚看起來又會是一個不眠之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