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之中冰封著的巨蛇漸漸蘇醒過來,巨大的身軀逐漸從冰川中掙脫出來,巨口微微張開,鮮紅的蛇信子,金紅色的眸子盯視著下方的城鎮,看上去是那麽的詭異。
兩個斷裂的血紅的犄角和一根尖銳的角長在三角形的頭頂上,尖銳的獠牙和硬挺的棱角使整條蛇看上去就像頂著無數的刀鋒一樣,長達數千米左右身軀露出了極小的一部分,猙獰可怖的身軀隱隱有一點點傳說中的龍的影子。
蛇口張開,巨大的血盆大口中根根獠牙豎起,宛若撞鍾一樣的吼聲響徹整片山脈。
山上常年累月積累下來的雪層在聲音的震動之下,發出了宛若雷鳴般的斷裂坍塌聲。
羅刹靜靜地看著遠處山脈上那湧起的白色巨浪,以及那個他一生也忘不掉的怪物。
如果那次他沒有失誤,如果沈繁藏事先跟他們說了一切,如果他能夠把控好魔力的消耗,如果自己的構建速度可以更快一點。
世界沒有如果,但是他心中的自責卻有如果。
“五年了,嗯,沒想到五年後還會回到這裡。”他看著山峰喃喃低語著說道。
陳月兒的心情也有些複雜,說實話,因為戰鬥職業的陣亡率很高,更何況那基本上是陣亡率98%的SS級任務,羅刹能救下她就已經很不容易了,而且羅刹也不是不想救陳水文,魔力完全透支對身體的傷害是很大的。
更何況,她也能感受到自己哥哥身上不正常的地方。
“月兒,我有一件要緊的事要辦,家人們就交給你咯?如果羅刹要跟著去,你要幫忙攔著他,那家夥絕對會亂來的,交給你咯?”
那個背影,給她一種他只要去了就一定回不來的感覺……
所以那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並沒有什麽實感。
雖然自己的確是想去阻止羅刹跟著去的,但是最後不知怎麽回事兒莫名其妙地發展成了好幾個公會一起行動這種展開。
人類方面明明許諾過要派援軍的,但是,實際上一個人也沒來,連一隻軍犬都沒有見到。
公會們損失慘重,鬼怪之家這種情況已經是萬幸了,其他公會的損失更慘。
羅刹這五年間什麽也沒做,一定程度上是因為他沒經歷過如此慘重的失敗。
還有就是該以什麽身份去見當年的人,他還沒有心理準備。
“嗯……,”彌勒寺樖木看著遠處發生異變的山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好搔了搔自己黑色的短發,歎氣說道:“要是那玩意兒衝過來就躲不掉了吧?”
“要跑還是能跑掉的,不過,”羅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雙手扶著自己的腦門,腦仁有點痛苦,無奈地說道:“消耗絕對很大,走了就回不來了。”
“確實,這裡離公會好幾十萬公裡呢……”陳月兒也有些苦惱。
你說跑吧,良心果然有些發痛,你說不跑吧,屬實是打不過啊!
反觀老三位,倒是冷靜地緊。
“喂,羅兵,你有幾成把握殺了這家夥?”言悔雙手合十問道。羅兵耍了個刀花說道:“六七成吧,不過要是我出手了,刻意隱瞞身份的理由不就沒了嗎?”
木轔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骼關節發出一陣嘎啦嘎啦的聲音,老神在在地說道:“話雖如此呢,要讓老朽們撤也是不可能的吧?重要的小輩們還在這裡啊,況且如果撤了,偽裝的意義確實是失去了呢。”
“我說我的好外甥喲,你先帶著這些孩子們撤退,我來會會這條蛇,太久沒活動了,身體都生鏽了。”羅兵耍了一下自己的菜刀說道。
“嗯,的確,你釣了那麽久的魚,身體不會都變遲鈍了吧?”木轔呵呵笑道。
“比你到處養奇奇怪怪的生物好多了吧!”羅兵不滿地反駁道。
嗯,其實二位都好不到哪裡去呢,不過就是小巫見大巫而已……雖然在心中這麽吐槽道,但誰也不可能真的這麽說。
畢竟跟包袱比起來性命更為重要。
“了解,你們覺得撤多遠算是遠呢?”羅刹問道。“兩三千米吧,”羅兵想也沒想就隨口回答說道,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以情況而定可以追加兩百米吧。”
雖然很想瀟灑的回答一句沒問題,但是還真做不到呢,因為魔力的量不足以疏散城中的所有居民。
“誰讓你疏散全體居民了?”羅兵似乎看出來了什麽般說道。羅刹愣了片刻,問道:“什麽意思?”
“阿肯特王國在當時是完全有兵力去出兵幫你們的,但是實際上呢?”
實際上,一個人也沒去。
“他們有余力的時候沒有伸出援手,你們有余力的時候為什麽要伸出援手?我們是戰鬥職業者,動機說到底只不過是力量、權力、金錢和地位。既非聖人,何以行聖人之事?”
嗯。
是的。
他不是聖人,如果讓他在這個王國跟隊友們之間選一個的話他一定會選擇隊友們,王國有再多的人又能怎樣?他不是聖人,也不是英雄。
但他跟這些老牌戰隊的區別在於,老人家們能毫不猶豫地說出這些,然而他的良心還是會因此抽痛一下的。
不過因為性格缺陷的緣故,痛一下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了解。”
灰色魔力一閃,羅刹帶著幾人先行避到了城鎮郊外處, 羅刹看了看李凡說道:“你要帶著鐵匠大叔嗎?這個距離的話還趕得上。”
李凡卻搖了搖頭說道:“不必。”
“為什麽?”羅刹問道。
“我們只是店家與客人的關系,而且,”他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後的小家夥說道:“他不喜歡艾莎,所以我不喜歡他。”
這理由很不充分,但羅刹熟。
這波無腦站隊使他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同類。
“是嗎,那走吧。”灰色光芒再次一閃而過,幾人已經瞬移出很遠的距離了。
羅兵手握司命恪,眼中閃爍出一種特殊的光彩,這是不久之前還沒有的光彩,很奇異,也很不可思議,曾經宣布要隱退的自己居然還是會有那麽一絲絲對戰鬥的別樣的感情。
木轔手中拄著自己的法杖一言不發,宛若一尊雕像一般矗立在他的旁邊。
言悔身上生出一層冰藍色的鱗片,看上去也有些蠢蠢欲動,不過比戴亞那種直接衝上去開打的性格要好多了。
“你們說現在的咱們能幾招打敗這條蛇呢?”羅兵問道。
“全盛期的話完全不在話下,現在嗎,身體衰老了不少,魔力也進入了衰退期,好幾百年沒活動這把老骨頭了,不曉得還打得動打不動。”木轔呵呵說道。
“小僧的心魔未除,境界實難突破,恐怕你外甥的困境也是如此吧。”言悔說道。
“是啊,不爭氣的小兔崽子。”羅兵想起了什麽一般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