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角落之中,大量的住人們。
黑暗之中棲息著的,大量的“生靈”們。他們時不時會重回世界,再次爬出墓穴,遊離在塵世之中。
羅刹看著那些東西,什麽也沒說,他可能只不過是不知道怎麽稱呼他們而已。
“唉。管他呢。”羅刹歎了一口氣,看著這個世界的天空。沒有月亮,沒有星辰,連太陽都沒有出現過。死者們構成的巨大的大陸,UNDERWORlD。
“醒醒,起來乾活了。”羅刹打了個哈欠說道。
地面之上無數的白骨躁動了起來,先是幾個,然後是幾十個,幾百個,最後整片大陸都躁動了起來,山嶽,地面,樹木,一切的一切都躁動了起來,仿佛是整片大陸都活過來了一樣。
無數的物體都晃動了起來,刺鼻的氣味從骨頭與屍體的縫隙間擠了出來,所有殘缺不全的屍體都在躁動中重組,最後,一具具屍體站立了起來,眼白泛起,有些眼球都垂了下來,說不出的惡心。
羅刹厭惡地皺了一下眉頭,右手向前一揮,一個灰色的傳送門出現在前方,清新的空氣順著門內流向了這個世界。死者們躁動了起來,瞪視著門,嘶吼著湧了過去。
“去吧去吧,要是毀滅了,你們也就解脫了。”羅刹歎了一口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要塞都市,伽爾利克。
晴空萬裡,和煦的風從街道上吹過,人們在街上忙碌著,各不相乾,偶爾抬起頭來看看,與其他人有了一些眼神交流,但卻並沒有什麽過多的交流,他們在過著各自的生活,追求著各自的生活。
浮士德手握著長刀倚著牆站著,少見的沒有掛著笑臉,眼神極度冷靜的看著一個人。
那人大概十五六歲的年紀,目測是個高中學生,齊肩的短發披散在腦後,上身穿著一身淺藍色衛衣,下身穿著一條藍色的牛仔褲,正在跟朋友們嬉笑打鬧著。
那是一名女學生,也是浮士德想帶去異界的人。
說實話,知道現在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抽的哪陣風,為什麽突然產生了這種想法。
他打量著這一切,十分安靜,安靜的有些恐怖。
刺耳的警報聲頃刻間就響徹了整座城市,一個巨大的裂隙出現在地面之上,其中,無數瘋狂律動著的骨骸與屍體正像蛆蟲一樣往外冒。
浮士德拿起了自己的長刀,刀刃之上的寒光映襯著驚慌失措的人群和浮士德那萬年不變的社交式假笑。
“時間啊,停滯吧,讓驚慌的世人擁有片刻的安寧。”浮士德輕輕地吟唱著。
世間的一切都停滯了下來,一切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如他所言,世界停滯了。
他提著刀,緩步走向那孩子所在的地方,看著她的面龐發呆。
以他現在的心境,她很美,不,不僅僅是美,她還有別的吸引自己的地方,感覺遠遠地看去,她就宛如在花叢間舞蹈的精靈一樣。她是不屬於自己的光,世間獨一無二的美好。
形形色色的人都各有各的動作,有人面色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有人面色蒼白,站在原地動彈不得,還有人驚慌失措,四處逃散。
她應該是剛剛發現發生了什麽,轉身欲走的時候浮士德發動了時停。
浮士德不知道她的全名叫什麽,只知道她的名字裡有一個樺字。
要說他為什麽想起這麽一出,其實他也不怎麽清楚,羅刹現在有幾百歲了,他重生的次數少說也有八千次,九千多歲了!總不可能當了這麽久的中二病突然情竇初開了吧?!
要說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他還真不清楚,誰讓每個人對喜歡的理解都不一樣呢……
有人的喜歡是想交朋友,有人的喜歡是想變情侶,有人的喜歡是單純的有好感,還有人的喜歡只是肉體上的“欣賞”。
如果是好色的話那還真是少見呢……他還從未對虛擬人物以外的人動過情呢……
如果是想當朋友的話……
想當朋友的話……
又能怎樣呢?
如果是因為喜歡光而靠近光,要麽引火自焚,要麽遮蔽光芒。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她,浮士德第一次有了自慚形穢的感覺。他的煩惱,與其說是煩惱,倒不如說是單純的社交能力低下,對異性的友好相處的能力。
他對自己沒有學過這種能力感到遺憾,但同時也有了一種莫名的慶幸。慶幸自己不會對這美好的光芒做任何可能會傷到她的事情。
不過話雖如此……一個天天臉上掛著社交性假笑的人盯著你看也很詭異……
至少沒有任何別的危險,不是嗎。
“異界的大門緩緩敞開,抹去那些過去的束縛,怪物終將退去,而旅人將一去不返。”
詭異的光芒緩緩地扭曲著,擴張著,仿佛原本的因果關系正在被強行扭曲成為別的東西。
「點燈人」浮士德,人界最熟悉因果律的人,因果律是個十分量子力學的東西……
簡單來說,如果你上一瞬間用因果律規定這個東西會從左邊走,但後來你反悔了,讓因果律變成從右邊走也可以成立。
理論上來說,他幾乎能做到扭曲大部分的因果律。
要不是神比他更懂因果律,說不定他就……
浮士德的能力分兩部分,「因果」和「以爾之言訴吾之願」。
「因果」能扭曲因果律,而另一個則可以通過別人的想象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簡單來說都不是弱小的能力。
……
這個世界上拘束著大量的魔王,他們有些甚至也是人類,只需要一個理由,他們就能成為魔王。
世界上不停交織著的眾多立場中,沒有什麽明顯的界限, 只是為了活下去罷了。
食神將食材全部放在鍋中小火慢燉,人類全部湧入這溫柔鄉中慢慢鬼混。
食神往鍋裡加了一些調味料,人類為娛樂加入了更多的壓榨。
金黃的湯汁飄著誘人的香氣,落魄的人們憤世嫉俗著。
食神第幾萬次的做著自己的湯,人類第幾萬次的互相呵斥對方荒淫誤國。
食神的菜刀從未猶豫,人類的槍炮同樣未曾猶豫。
食神第幾萬次的大吃大喝,人類第幾萬次的幸災樂禍。
食神的湯永遠都是食神愛吃的味道,人類的言語永遠都是自己的看法。
食神總是毫不猶豫的倒掉做毀了的湯,人類總是毫不猶豫地選擇審判一切——除了他們自己最陰暗的那一面。
食神的湯,美味好湯,人類的夢,美好的夢。
想不想,要不要,來把湯來嘗?
想不想,要不要,一起來做夢。
美味——的湯,美妙——的夢。
槍炮萬歲,正義萬歲,
騎著馬的人鞭撻著走在路上的人,
槍炮萬歲,大義萬歲,
永遠不餓不渴的道學先生穿著錦衣華服嘲笑饑餓的妓女,
槍炮萬歲,光明萬歲,
更多的戰爭,更多的槍炮,
槍炮萬歲,槍炮萬歲!
永不消散的惡,糾纏不清的恨,
魔以死而鞭撻依舊。
槍炮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