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刹自然是不著急對人類做什麽的,但是如果人類這邊先幹了什麽,恐怕就算是本體在不想惹事恐怕也是忍不了的,比如今天。
“什麽?你說他們要幹嘛?”羅刹聽到屬下的匯報差一點失態,雙眼微眯,灰黑色的火焰逐漸升騰了起來,看上去就像一群憤怒的毒蛇。
“大人,人類已經攻陷了一個傳送門,不知道要幹什麽。”那名下屬說道,連頭都不敢抬一下。“你是說……那些部族那麽多的人口,連個門都守不住?”
“是的。”下屬不敢多言,只是低著頭看著地板。
“一群沒用的廢物!雜種!平時就知道吃吃喝喝,給他們訓練的人是誰?”羅刹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灰色的鬼火仿佛眾多怨念組成的毒蛇一樣,怨毒陰損。
“是九尾狐派來的一名軍官。”下屬恭敬地說道。羅刹揉了揉太陽穴,冰冷的手指絲毫不能讓他冷靜下來,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殺過去,斬草除根。
“把那名該死的軍官殺了,處以極刑。”他揮揮手,煩躁地說道。“可是,”下屬面露遲疑之色,問道:“這不太好吧,他畢竟不是我們的人。”
“不是我們的人?”羅刹冷笑一聲,單手撐著下巴說道:“九尾狐這個族算個屁,我殺他們族長都輕而易舉,殺個小兵,他們敢說個不試試?”
九尾狐屬於靈獸類,他們本來就是跟人類曖昧不清的家夥,本就是混不下去才回來的,現在這可是個大失誤,殺個小兵已經是輕罰了,他們敢說個不嗎?
再說了,傳送門可是他們的戰略要地,他不罰有的是人要罰,估計割地賠款都平息不了民怨吧?
“是,屬下這就去辦。”那人應了一聲,恭敬地退了下去。
羅刹在歷代魔王中算是仁慈的,一不砸二不搶,對於自己人那是真沒話說,但是對於對手那可是竭盡全力地斬草除根。
“一群廢物。”他起身轉了兩三圈,灰色的鬼火熊熊燃燒,眼神之中滿是怒火。
異界可是他一手營造起來的樂園,他可不允許出現任何問題,哪怕是一個人闖進去搞破壞也不行。
“格拉西姆將軍,你率領部眾把那個傳送門奪回來,記住,留活口,我要親自審問他們到底有什麽目的。”羅刹吩咐道。
“肯特,你發動我們的探子,把人類那邊的情報摸清楚,越多越好,手段不限。現在、立刻馬上!懂?”
“謹遵主命,我的王。”肯特應了一聲,幽靈般地身軀消失在原地,但是室內的溫度卻因為羅刹的殺氣越來越低。
“來人,”羅刹大聲喝道,不一會兒,有個骷髏走了進來,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屈膝禮,低著頭問道:“您叫我嗎?主人。”
“吉米,你告訴地牢的所有典獄長們,對抓到的人族探子嚴加審問,直到他們吐出人類到底想幹什麽為止。”羅刹冷聲說道。“所有?會不會太多了?”吉米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就是所有,告訴他們,手段不限,審死一個就換下一個,我就不信什麽也問不出來。”
“這麽做會不會與您的初衷相違悖?”吉米問道。“他們都到家門口了,還守什麽初衷。”羅刹笑了,接著說道:“吉米,你別忘了,你沒變成這樣之前經歷了什麽,你想讓逃到那邊去的孩子們經歷那些嗎?嗯?你想嗎?”
吉米的骷髏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恐怖的事情,鋼針、小刀、毒藥。
“我明白你的初心,吉米,但你不要忘了,那群人類是怎麽對待你的,他們因為你是好巫師就不害你了嗎?他們放過你的妻兒老小了嗎?你難道想讓那些好不容易逃過一劫的孩子們步你的後塵嗎?嗯?”
“我想您是對的,大人。”吉米沒辦法哭,但他真的很想哭,身為一個異類的無力感,他很清楚,他遇到了這位大人,他幫自己報了仇,他才是真正的神明大人。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都看到了什麽、經歷了什麽,他也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獵巫行動,那些該死的獵人,該死的糾察隊。
艾米麗被他們殺死的時候才三歲啊!三歲!她完全可能擁有一個光明的未來,卻被一群畜生給斷送了!
艾達做錯了什麽?利斯特做錯了什麽?克拉拉呢?皮特大爺呢?
只要他願意,這個名單還可以列的很長。
只要還有一個人活著,仇恨就會不斷書寫著新的故事,新的故事有會形成新的仇恨,這世間就這樣,不斷延續著。
事情過去了?不,永遠過不去,你覺得過去的事情都已經結束了?仔細看看,現在永遠都有過去的影子,想逃出去哪有那麽容易。
這是所有的一切變量共同決定的結果,那些變量沒有撤回,結果就不會改變,變量沒辦法撤回,結果也沒辦法改變。
如果人類跟魔王們定有一戰,什麽時候開始又有什麽區別呢?
有區別,因為有的人不想打,所以他會仔細斟酌時機,盡力拖延。有時候,世界距離瀕臨毀滅只差一個決定。
至於那個決定科不科學、人道不人道, 鬼知道,反正沒有幾個家夥是深思熟慮之後在做得決定。
解決不了問題,但可以解決出問題的人。這是人界常有的事。
羅刹的底線就是不能觸碰異界,現在這個底線被觸及了,至於被誰觸及的、誰是幕後黑手並不重要。所有的爆炸都不是瞬間發生的,它首先要有一個易爆的東西,其次要有引發爆炸的條件。
幾萬年後,誰又知道誰呢?
最後的防線是這個世界上最難以琢磨的東西,因為誰讓每個人都不一樣呢?每個不一樣的人都有自己的防線,而這個防線的位置又是如此不可捉摸。
時間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裁判,話語是這個世界上最強的劍刃,總會有人證明那個劍刃更加鋒銳,每個人只需要自己磨劍而已,時間會證明誰是正確的。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爐香,真正的豁達不是什麽都不要,不是嗎?
羅刹深吸一口氣,拿起了浮士德送的手機,撥通了電話。
“哪位?”浮士德的聲音通過手機傳了過來。
“先生,您的貨好了,盡快來取吧,晚了就沒了。”羅刹啞著嗓子說道。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傳來下一句:“好的,後天就去。”
“行,您盡快,馬上要變天了,這批貨不耐水。”
“我知道。”
隨著電話掛斷的震動,羅刹的手垂了下來,雙眼微眯,喃喃低語道:“誰讓你們動傳送門了呢……可別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