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交易過了。”金色世界中,血手在門上敲出了節奏。
“可你沒教過我。”
“凡事都有代價,你想清楚了嗎?”
“我已經付出代價了。”鍾泰平靜地說,“我想殺了她,我想殺一個神。”
血手沉默了一瞬,敲了兩下像是點了點頭。
“如果非要一把鑰匙,那必然是我了。”門後一個神聖的聲音傳出。
“飛升·古神!”莊嚴肅穆的聲音從鍾泰口中說出。
金色世界中霧氣彌漫,光芒在門內閃動,血手從門中探出,附上了鍾泰的右手。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龐大的力量,洶湧地灌入鍾泰的身體,他的身體逐漸開始出現裂紋,真神的力量源源不絕,不斷地侵蝕著身體的每一處,但與此相對的是意識的絕對清醒。
從神的視角中,他看到了世界的本原,他能感知到地上三個隊友的瀕死狀態,還感知到遠處海德拉的恐懼,他還感受到了一種渴望,一種老朋友的親近。
“嗡。”金色的海克裡斯之箭在空中劇烈的抖動。
鍾泰伸手握住了空中的箭宇,一種熟悉的感覺傳來,仿佛是一個練了一輩子畫畫的畫家,握住了自己最好用的筆的感覺,那是一種刻在生命中的陪伴。
鍾泰突然明悟了,此時此刻的他就是真神,他就是千年之前親手殺死九頭蛇海德拉的海裡克斯,他就是傳說中力量的化身。
力量得不到宣泄,肉體裂開的速度越來越快。
“你不是海克裡斯,不,你是海克裡斯,這怎麽可能!”人首海德拉恐懼的嚎叫著,其他八個蛇首也隨之不安地的扭動著,蛇杏微吐,像是害怕驚擾到鍾泰。
即使是真神,也有迎接死亡的一天,她將自己投入冥河,冒著永墜河底的風險,才延續了自己的存在,但海克裡斯的出現是她無法理解的事情。
“我確實不是海克裡斯,但我今天就是海克裡斯。”鍾泰直直地抬起了左手。
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流出,在空氣中延展,一絲一縷的輝芒纏繞彼此,組成了一把弓的形狀。
“打了那麽多年的遊戲,真自己打boss的感覺,真的爽啊。”
鍾泰右手高高舉起海克裡斯之箭,像海德拉做的那樣,隨後將箭搭在弓上,長舒了一口氣,跨步前走,身體後傾,張開手中的金色長弓彎成滿月,目標是遠處飛快逃竄的海德拉。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屠城,該死的紅月團!!”驚慌失措的海德拉嘴裡念叨著,明明已經達成了交易,為什麽會出計劃意外的變故。
鍾泰聞言頓了一下,紅月團?本來明朗的局面又變得複雜。上次也是他們來劫自己這夥人,這次又越界來到東邊的金川屠城,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鍾泰拋開雜念,放開了已經迫不及待的海克裡斯之箭,破空聲起,金色的箭宇在注入神力之後,展現出了自己真正的速度,金色弧線再次出現在了天際,箭身帶著一抹火光,直直的扎進了海德拉的軀體內。
一箭射出,鍾泰體內的神性力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身體上的壓力頓時少了許多,剩下適量的神性力量轉而開始修複鍾泰的肉體,身體在痊愈卻遠遠達不到海德拉再生的效果。
“啊!!”海德拉痛苦的嚎叫著,神性的火焰在她的體內肆意的燃燒,每一寸的重生都會迎來更大的毀滅。
海德拉背著長箭四處亂竄,金色的長發染著灰泥也不在意,
鋼鐵般的鱗片四散在地,像重建的災後城市凌亂的建築,黑色的蛇血順著身軀流下,如同墨水濺在了地上。地面上的石塊、植物以及一切有形的東西,在這血液之下,都失去生機變得灰暗。 一個接一個的蛇首眼中失去了神采,只有人首海德拉的綠瞳在瘋狂的流轉,激發著身體的再生,她感受著獨屬於神靈的悠長生命正在迅速地消逝,這是弑神,從古至今這種事情只會發生在神與神之間,從未有過凡人殺神之事。
一聲巨響,跑到城市邊緣的海德拉應聲倒地,沉入了海底,像一個受刑的罪臣,在君王的審視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頂上厚厚的烏雲開始散開,但一滴滴雨水卻又開始落下,烏雲褪去,卻沒有看到陽光,城市仍是灰色。
“怎麽樣,殺得爽嗎?”血手從鍾泰體內退出,“這次我教了你,下次就是你自己上了。”
“海德拉又沉入了海底,你確定她真的死了嗎?”鍾泰感受著力量的消散,有些黯然。
“海克裡斯之箭是主神賜給海克裡斯的,對魔物帶有致命的傷害。”
“她千年之前也中過箭。”鍾泰坐在地上休息, 殺完一個神,他有些累了。
“神有主神,魔當然也有魔王了,冥河之下就是魔王的地盤。”血手這次停留的時間很長。
“魔王是誰,萬一又來救她呢?”鍾泰說。
“魔王?”門後發出了譏笑,“他是一定已經死了,絕無回轉可能,而新的魔王現在不在這裡。”
“蘇無一他們還有救嗎?”鍾泰聲音帶著顫抖。
“他們的老板要來了,還帶著一個老中醫。”血手又是一陣譏笑。
“按神的力量來推算,蘇無一算什麽級別?”鍾泰放下心來開始閑聊。
“他那把劍是汙染物,擁抱汙染之後他大概有半神的實力。”說到蘇無一的劍,血手敲得歡快了起來,“以你們的等級算,一級作戰人員只能算摸到神的腳底,特級作戰就能算得上半神了。”
“你們老板能算次神水平吧,不過凡人就是凡人,永遠也成不了真神。”
“那你呢?”鍾泰試探性的問。
“我?”血手笑了一聲,沒再回話。
“你到底是誰?”鍾泰開始旁敲側擊,他隻想知道自己帶著的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要不,你叫我小木吧。”血手停下了敲擊,縮回了門內。
鍾泰聞言胃部泛來一陣惡心,開始乾嘔直到嘔出酸水,這個名字讓他想起了那個夏末的孤兒院,那是無人知曉的痛點,是藏在記憶裡的黑白卷軸。
巨大的悲傷與恐懼席卷而來,鍾泰眼淚止不住的流出,以為掌握真相的他,突然覺得自己其實什麽都不清楚。